第220章 獻計
他指了指雕版:“我們作坊的雕工熟練,一天可雕出這麽一個版來。這雕版保存着,你到時候想印多少都沒問題。印得越多,成本越低。”
這也是市場上的四書五經在價格上要比其他書都便宜不少的緣故。因爲需求量大,每家印刷作坊都有雕版,缺了貨隻需要把雕版拿出來印一印即可。因爲印刷量大,所以成本低,售價自然就低了。
其他的稀缺書,印刷成本高,還不如叫人用手抄。
從曹記作坊出來,杜錦甯沒有回家,而是跟着關嘉澤去了關府,求見關樂和。
關樂和才從書院裏回家沒多久,就聽下人來報,自家小弟子來了,他十分詫異,讓人傳了杜錦甯進來,問她道:“出了什麽事了?”
杜錦甯道:“老師,我剛從曹記書印出來,有件事想跟您說一說。”
“哦。”關樂和指了指椅子,“坐,坐下說。”
杜錦甯坐了下來,道:“曹記書印的人說他們用的活字印刷還是膠泥或木刻的,因爲費功夫又不經用,成本較高,他們都不大愛用。我想着,如果做一個模子,把鉛水澆鑄進去,做成一個個鉛字,這樣是不是就能經久耐用了呢?一個作坊,花點本錢做上十幾萬甚至幾十萬個字,往後就不用再費其他成本了,印書的時候隻需要請人做排版就可以。因爲鉛字耐用,用幾十、上百年都沒問題,作坊不開了還可以将其賣給别人,是一種固定資産,即便開始做字模時開銷大些,應該也能接受。再說,也不需要一下子澆鑄那麽多字,印一本書就澆鑄一本,積少成多,字模自然就多了。最多是前期賺錢不多而已。”
關樂和的眼睛随着她的講述,越來越亮,到最後,他用奇異的目光看着杜錦甯,就像不認識她一般。
杜錦甯被他看得心裏發毛,幹笑道:“老師,你幹嘛這樣看我?”
“我看你這小腦袋瓜子,到底是怎麽長的,總能想出别人想不出的東西來。”關樂和感慨道。
杜錦甯心裏發虛,摸摸鼻子笑了笑沒有作聲。
發完感慨,關樂和問杜錦甯:“你既想出這法子,爲何不像開茶館那般,自己去開一個作坊呢?我聽澤哥兒說,你們那茶館可賺錢了,每個月都能有幾十兩銀子的分紅。你占的份子又多,照這樣下去,不過一年的時間,你自己就能把這樣一個印刷作坊給開起來,爲何要把這法子告訴我呢?你就不怕我吞了你的法子去?”
“老師您是君子,怎會做這種事?”杜錦甯拍了一記馬屁。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我雖是你老師,但知人知面不知心,沒準我就起了貪念呢?”關樂和還是不依不饒。
“我相信老師。”杜錦甯說完,爲了強調這一點,還很用力地點了點頭。
俗話說,千穿萬穿,馬屁不穿。關樂和雖是個正人君子,不喜拍馬溜須那一套,但還是被杜錦甯這馬屁拍得心身舒坦。
“你呀!”他用手指點點杜錦甯,笑容裏頗有些長輩對小輩的寵溺。
他将身子往椅背上一靠,問道:“你欲如何?”
杜錦甯站了起來,整了整衣衫,朝關樂和鄭重地行了一禮:“如果學生想出這個法子能讓書本印刷的成本降下來,讓全國多一些孩子能讀書識字,錦甯也不枉老師從山村裏将我帶出來,教導我一場。鉛字印刷的法子,全憑老師作主。”
這話看似說得冠冕堂皇,但也是杜錦甯的心聲。
她既穿越到這時代,又知道這法子,就不可能将這法子藏着掖着,隻拿它當自己的賺錢工具。将這法子普及開來,造福于民衆,也算是對上天讓她重生一場的回報吧。反正她腦子裏裝着現代無數的知識,這些都是财富。想要賺錢,完全可以靠自己的本事。她又不求大富大貴,小富即安便可。
另外,她也深知,如果她把這鉛字印刷的法子捂住賺錢,必然會惹來許多的麻煩事。畢竟她沒有根基,沒有背景,有這樣的秘密,就相當于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孩子捧金飯碗過鬧市,那是招禍找死。
上一次她跟關樂和說的制茶方法,也是一樣的道理。
關樂和被杜錦甯這番話深深打動了。
他動容地看着杜錦甯,連聲稱贊:“好孩子,好孩子。”
眨眨眼睛平複了一下心情,他這才道:“不過,即便我想辦法讓人給皇上遞上一個折子,将這法子說出來,皇上也會讓皇室勳貴用這法子在各地開設印刷作坊的。印刷的成本是降了,但書籍的售價是否會下降,還得看那些辦事者的良心如何。與其讓别人牟利,是否造福于人還未可知,不如我們自己來做。”
他看向杜錦甯:“我會讓人先把鉛字澆鑄法試一試,如果可行,我們關家便會在各地開印刷作坊。到時候,這些作坊所得的利潤會分你一成的股份。對于這個,你可有什麽異議?”
杜錦甯搖搖頭:“學生剛才就說了,但憑先生作主。學生并無任何異議。”
關樂和看向杜錦甯的目光無比慈祥。
一成的份子,對于不懂這一行的人來說,或許會覺得太少。可杜錦甯卻絲毫不覺得委曲,可見是個心胸開闊并不看重利益得失之人。不過也是,如果他是個看重利益得失的,也不會把這法子拿出來想獻給國家了。
但對于關家來說,做這個要前期投入許多人力物力财力,一成份子真不少了。
“往後你參加殿試,皇上會讓你們寫策論,你也可以把這法子寫在上面,不用顧忌我們關家的這樁生意。關家沾你的光,用這法子賺幾年的錢便也夠了。”他又道。
他說這些,也是見多識廣,一聽杜錦甯所說的這個法子就覺得可行,這才有這麽一說。
“是,先生。”杜錦甯沒有推辭,直接地答應下來。
至于以後如何,那就是以後的事了,現在沒必要讨論。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