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3章 面聖
齊伯昆不由歎氣,擺手道:“行行行,我不找他。不過你好好考慮我的話。你不能隻要他一個,不顧我跟你爹娘吧?你真要這麽大逆不道,就不是我孫子。”
齊慕遠沉默着沒應承,隻道:“祖父您好好歇息。”替齊伯昆掖了掖被子,走了出去。
……
杜宅裏,杜錦甯剛一回家,陳氏叫下人将飯擺到杜錦甯院子裏,将下人都打發了,等不及吃飯,就将今天紀夫人關于公主的事跟杜錦甯說了,憂心地道:“要真是公主看上了你,怎麽辦?”
杜錦甯倒是一點兒也不擔心,給自己舀了一碗湯,慢慢地喝着,笑道:“娘您有什麽好擔心的?消息放出去,不管是誰都消停了。我就一鄉下小子,還不至于讓人不顧性命地嫁給我。”
“可公主要找個高僧給你算命,你怎麽辦?”陳氏問道。
“那就算呗。”杜錦甯放下湯碗,給自己添了一碗飯,滿不在乎地道,“不管找哪個,都能算出我克妻的命。”
陳氏狐疑地問道:“你打算怎麽辦?”
杜錦甯放下筷子,在懷裏掏了掏:“派人去找有點本事的和尚道士問一問,給點錢,就能拿到一副克妻的生辰八字。”
她掏出一張紙條,遞給陳氏:“娘您可牢牢記住了,這是我的生辰八字,您别弄錯了。”
陳氏接過紙條看了一眼,見上面果然寫了一副生辰八字。年紀和生辰的日期都跟杜錦甯的相符,隻不過具體時辰有了改變。
古人迷信,因爲涉及到紮小人等詛咒問題,所以人們的生辰八字,要不是父母至親,是不會讓人知道的。直到成親要合八字寫庚帖,才會拿出來用一用。
杜錦甯的生辰這麽改一改,根本沒人知道。
“那和尚道士不知道是你吧?”陳氏不放心地問道。
杜錦甯一笑:“我辦事,您還有什麽不放心的嗎?”
一夜無話。
按常理,第二日下了早朝後,皇帝是要召見殿試前十名進宮面聖的。杜錦甯沒有再出門,而是老老實實地在家裏等着宮裏傳訊。
到了巳時,果然有宮裏的太監來傳旨,召見杜錦甯。
杜錦甯早已收拾妥當等着了,接了旨,立馬上了馬車,跟着太監入了宮。
十個新科進士,有的住得近,有的住得遠,需得大家都來齊了之後再去面見聖上。杜錦甯入了宮後,太監将她帶到了一個偏殿,便自行離開了。
齊府離皇宮比較近,齊慕遠早到了。除了他,還有另兩位進士。
皇宮時在,一切都需謹言慎行。大家互相見了禮,就不敢多言,怕言多必失,或是惹了宮裏主子奴才的厭,各自坐下喝茶吃點心。
皇上對于新科進士還是很禮遇的,太監們上了茶和點心。但爲免上廁所,大家都不敢多吃喝,隻端起茶碗潤一潤唇就放下了。
于是就這麽幹坐着。
杜錦甯見齊慕遠的目光朝自己望來,便也回望過去,用目光詢問他有什麽事。齊慕遠卻也不說話,隻朝她笑了笑,便收回了目光。
杜錦甯也不在意。
兩人風華正茂,又都唇紅齒白,眉眼俊秀,這麽坐在一起,微笑眨眼,互相之間十分默契熟稔的樣子,頓時成了一道靓麗的風景。
旁邊的一位進士見了,笑着問道:“杜相公跟齊相公認識?”
這位進士四十來歲年紀,滿臉和善,眼裏卻閃着精明。剛才一聽說杜錦甯和齊慕遠的名字,态度就變得十分熱絡。
殿試的名次沒出,但會試的名單上,杜錦甯和齊慕遠可是排在前面的。兩人年紀這麽小,容貌十分出衆,在殿試的時候又都坐在第一排,十分矚目,跟他們一起坐在大殿上應試的貢生們可都認得他們——貢生一共三十九十八名,大殿再大也最多容得下一百名,其餘的貢生都被安排在偏殿或是走廊上寫文章。能跟杜錦甯他們在一個殿裏參加考試的,名次都比較靠前。
所以聽得這話,大家都朝杜錦甯和齊慕遠望來。
杜錦甯點點頭:“認識。”隻這兩個字,顯然不欲多說。
齊慕遠早就恢複了他冷冰冰的狀态。
那男人見狀,隻得将肚裏的疑問咽了回去,隻是笑道:“自古英雄出少年。兩位果真是少年英才啊。”
“鍾相公過獎了。”杜錦甯雖彬彬有禮,态度上卻不見有多熱絡。
那位鍾相公隻得閉了嘴。
屋子裏恢複了靜默。
不過,總有目光總是有意無意地在杜錦甯和齊慕遠身上打轉。
好容易十人都來齊,一個大太監進來,掃視了衆人一圈,對大家道:“大家按着我念的順序來排隊,我念在前頭的,一會兒就走在前面。”
大家頓時緊張起來。
這位大太監念出來的順序,應該就是殿試時成績高低的排序。雖說最後狀元榜眼的還要皇帝最後定奪,但十人裏你如果排在後五位,再如何也不可能中狀元、榜眼、探花,除非……
大家都有意無意地朝杜錦甯和齊慕遠瞅了一眼。
自古探花都是年輕且長得好的。如果杜錦甯或齊慕遠排在後五名,沒準皇帝見他們顔值高,就把他們其中一個拎上來,做了探花。如此一來,他們辛辛苦苦用真本事考得的名次就要往後推了,這實在是讓他們不甘心。
要知道,欽定禦批一甲三人稱“進士及第”,又稱“三鼎甲”。這三人立即授職,狀元授翰林院修撰,榜眼、探花授翰林院編修。二、三甲進士如欲授職入官,還要在保和殿再經朝考次,俗稱“朝考”。最後二甲和三甲的進士,要綜合殿試和朝考的名次,分别授以庶吉士、主事、中書、行人、評事、博士、推官、知州、知縣等職。
也就是說,前三名的一甲,跟後面的二甲、三甲,區别是很大的。
如果杜錦甯和齊慕遠憑着年輕與顔值,就從末位提到前面來,做了探花,這些把一輩子都奉獻給了科舉考試、隻差一腳就能光宗耀祖的新科進士們,肯定是十分不服氣的。
但在皇權至上的古代,不服氣也得憋着,這就讓大家對這兩個小年輕十分沒有好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