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3章 學《物理》的章鴻文（二合一）

杜錦甯這一胎再不像懷齊自蹊時那般輕松自在，她孕吐十分厲害，從懷上一個多月起就有孕吐反應，而且反應還挺厲害，完全吃不下東西，看到吃的東西就想吐。

陳氏和齊慕遠看她這樣子，心疼的不行。

“叫你别再生孩子你偏要生，現在知道難受了吧？”陳氏責怪道。

杜錦甯讪讪一笑。

如果懷齊自蹊的時候像這般難受，她肯定不找虐，還想生孩子。

“錦甯，看看這個你吃着如何。”齊慕遠從外面進來，手裏端着一盤洗好的葡萄。

這葡萄跟平時吃的不一樣，想來是從大宛傳過來的好品種，皮是綠的，卻晶瑩剔透，口感倒有點像後世的提子。

陳氏見杜錦甯吃了幾個也沒想吐，心下滿意，表揚女婿道：“難爲你，到處去給錦甯掏換好東西。”

齊慕遠望着杜錦甯，眼眸裏全是愛意，聲音低緩：“她也是爲了我，爲了蹊哥兒，受這般苦。”

杜錦甯擡起頭，朝齊慕遠嫣然一笑。

齊慕遠待想說他叫人獵了些野雞，一會兒叫廚房給杜錦甯做野雞粥，但想起她一聽這些吃的就難受，便閉嘴不談，生怕杜錦甯連葡萄都吃不下去。

陳氏見女婿來了，正打算起身，就聽門外有丫鬟進來，禀道：“公主、驸馬、太太，門外來了個士子，說是公主、附馬的故舊，名叫章鴻文，特來拜訪公主和驸馬。”

“章鴻文？”杜錦甯和齊慕遠對視一眼，忙道，“快請，領他到外面廳堂稍坐，上好茶好點心。”

陳氏甚是詫異：“章鴻文？是桃花村裏正那個兒子？他怎的來京城了？”

“可能有事吧。”杜錦甯也很疑惑。

她剛來京城時，還跟章鴻文陸陸續續通過幾封信。但古代的交通不便，一封信在路上要走一兩個月，時間久，郵資還十分昂貴。章鴻文難以承受郵費，杜錦甯又十分繁忙，兩人之間的聯系在杜錦甯去潤州後徹底斷了。算起來，他們已有好幾年沒聯系了。

她隻知道章鴻文考了好幾年才考上秀才，跟她失去聯系之前，還沒考上舉人。

“莫不是他考上了舉人，進京考試來了？”杜錦甯一拍腦門，站了起來，“我去換身衣服。”

“哎喲，我的小祖宗，你輕點，别忘了肚裏還有個孩子。”陳氏被杜錦甯這虎虎的動作吓了一跳。

杜錦甯望着同樣滿臉緊張的齊慕遠，吐了吐舌頭，被春禾攙扶着進裏間去了。

陳氏和齊慕遠對視一眼，滿臉無奈。

而被奴仆領着進廳堂的章鴻文，正目瞪口呆地望着姚書棋，滿臉震驚。

古代既沒電視，也沒收音機，除了官府的邸報和在京城發行的《盛世民報》，并沒有全國發行的報紙，消息十分閉塞。而且章鴻文這些年不光埋頭讀書，還得爲養家賺錢，根本無暇顧及其他。所以京中發生的一任事，他都絲毫不知。

這會子聽姚書棋說杜錦甯是個女子，已被敕封爲長公主，并嫁給了齊慕遠，章鴻文簡直像是被雷劈中一般，完全不相信這是真的。

姚書棋很能理解他的心情。想當初，他也是這種反應啊。

“一會長公主和驸馬出來，你就知道了。”姚書棋說着，又放了一個雷，“對了，現在全國正推廣的高産水稻，就是咱們甯國長公主研究出來的。她現在是朝庭的大司農，前段時間還去南方指揮修建興甯水利。”

“高産水稻，是杜錦甯研究出來的？還有興甯水利，也是杜錦甯修的？”章鴻文滿臉呆滞，對聽到的消息已經麻木了。

他作爲備考的舉人，國家大事是要關心的，因爲這很有可能跟會試的題目有關。

高産水稻，去年在全國推廣，種植了一季後産量出來，全國的百姓簡直要瘋了。就算買稻種的時候就是沖着高産量去的，但真種出這麽高産量的水稻時，所有的谷倉都堆滿了仍然還有許多稻谷堆在一旁的情景，不知有多少百姓痛哭流涕，跪在地上一個勁地朝京城方向磕頭，感謝皇上和甯國長公主。有人還給甯國長公主立了長生牌。

章鴻文受杜錦甯的影響，并沒有成爲依靠家人勒緊褲腰帶供養的讀書人，而是一面讀書，一面想辦法賺錢。他如今也小有家産，田地裏去年也種了高産水稻，當收割稻谷的時候，他也是這感激涕零中的一員。

而興甯水利，就是今年大宋的一件大事。以工代赈，讓許多災民得以活命就不說了。那大型水庫和灌溉系統修好後，不僅灌溉了大面積的農田，讓興州許多旱地能被改良成水田，而且還有極大的洩洪作用，以後再有連續暴雨，也不會形成洪澇災害了。又聽說興修水利的錢還是杜錦甯所種的稻種售賣所得，興州百姓對她感恩戴德。在給水利給名字的時候，一定要加上甯國長公主的“甯”字。

甯國長公主，都快被傳頌爲觀音菩薩了。隻因女子的名諱不便讓外人知道，所以世人隻知道甯國長公主，并不知道甯國長公主的名諱。

可這會兒姚書棋卻告訴他，百姓稱頌的這位甯國長公主就是杜錦甯，章鴻文整個人都懵了。

“怎、怎麽可能？”他喃喃道。

他去年考上舉人，還有些飄飄然呢。畢竟二十來歲的舉人，那也是不多見的。他覺得自己雖沒有杜錦甯和齊慕遠這些人那樣天才，但跟當地的讀書人比，他也算是厲害的了。

他還以爲，他隻是比杜錦甯他們遲了幾年。等他考上了進士，他跟他們仍會站在同一階層上。

可現在他才發現，他跟杜錦甯等人，相差太遠。

“齊慕遠呢？他現在是什麽職位了？”他問道。

“驸馬現在是大理寺右少卿。”姚書棋道。

大理寺右少卿，正四品官，再往上升就是大理寺卿了，以齊慕遠的年紀，這麽短的時間内能升到這個官職，也是極厲害的人物了。

不過姚書棋作爲公主府的管家，隐隐知道一點别人不知道的秘密：齊慕遠絕不僅僅是大理寺右少卿，他在暗地裏應該還有職位，而且這個職位比大理寺卿還要厲害，是朝庭裏沒多少人敢惹的存在。

但這個職位，仍然震住了章鴻文，他半晌說不出話來。

“章少爺是怎麽找到府上的？”姚書棋好奇地問道。

章鴻文這才回過神來，道：“我住在桂省會館裏，跟會館的人打聽來的。”說完他神色十分複雜。

當時會館的人得知他是杜錦甯的同窗好友，還是同一個村的，對他的态度一下子就變得十分熱絡起來。他還以爲杜錦甯好歹是桂省考出來狀元，現在估計也做到了五品官的位置，會館的人才會知道她。現在想想，人家完全是因爲杜錦甯如今的身份地位及不凡成就。

“公主和驸馬來了。”姚書棋忽然站了起來，迎到門前。

章鴻文下意識站了起來，就看到台階下走上來兩個人。

一個是金冠玉帶、俊美挺拔的男子。雖幾年未見，無論氣勢還是容貌都有了改變，但從眉眼裏他還能認得這人正是齊慕遠。

而另一人是個女子，眉眼如畫，氣質出塵，因爲容貌和氣質太過出衆，讓人一見就隻注意到她的人，而忽略了她的穿着打扮。

這女子，在街上遇見，别人要說她是杜錦甯，他半點都不會信。可現在姚書棋都直接指出她是杜錦甯了，章鴻文隻好竭力把她跟他曾經認識的那個杜錦甯聯系起來。這麽一對印，他赫然發現，這還真是杜錦甯！

“鴻文兄。”杜錦甯看到章鴻文，擡手拱了拱，笑道，“沒想到你會上京來。怎的不早寫信告之？我也好派人去接你。”

齊慕遠朝章鴻文笑着點了點頭。

章鴻文以前跟他們一夥兒玩，全都是因爲杜錦甯的緣故。他本身的才華家世性格并無出彩之處，齊慕遠、關嘉澤跟他的交情也隻泛泛。

所以章鴻文到了京城，第一個想要找尋的就是杜錦甯。

章鴻文這才如夢中驚醒一般，作揖回禮，不過說話卻是結結巴巴的：“我、我來考試。想着到了京城就見面了，不、不必提前寫信。”

杜錦甯裝作沒看見他的不自在，問了他一路可好，又問候了他的家人，這才問道：“鴻文兄剛才說來考試，不知你是準備考哪一科？”

杜錦甯這樣問，是因爲現在的科舉考試跟以前大不一樣了。

當初陸九淵他們教育部要把杜錦甯寫的《物理》、《化學》兩本入門書推廣出去，杜錦甯就告訴他們，上行下效。隻要科舉考試的内容涉及到這兩門學科，書生們就會主動去學習。而且他們也不必爲各級書院培訓老師，隻要他們宣布這個消息，自然就會有老師出現。

當時陸九淵等人還将信将疑。不過杜錦甯從來不空口白牙，她說的話都是十分靠譜的。教育部便趕緊請趙晤拟旨公布，要在去年的府試考這兩門學科，當時由杜錦甯的印坊印出的《物理》、《化學》頓時被搶購一空，各書院也請到了教這兩門課的老師。

大宋以前雖沒有開這兩門課，但自古就有天生喜歡研究此類知識的人，這在以前，被統稱爲格物學。隻是這些學科沒有系統的理論，這些人都是野路子出身，甚至有些人都沒上過學。

野路子不要緊，沒上過學也不要緊，這不是朝庭要考這兩門學科了嗎？看不懂的學子或是書院的先生，知道有這些人後，必要去請教一番。請教之後自己懂得了，那麽這人自然而然就能成爲這類學科的老師。

但杜錦甯自打給趙晤展示了蒸汽動力這後，趙晤就忍受不了這樣慢慢培養出來人才——這樣從零開始培養，到最後能用上，起碼得花費十年功夫，趙晤實在等不得。于是杜錦甯就給他出了個主意，直接開個恩科，專招這方面的人才。

去年府試，《物理》、《化學》取“優”的人，今年就可以到京城來，參加恩科考試，朝庭會根據需要錄取相應的人數。

取“優”，至少是百分制裏的八十分了。

這個消息對于某些考生來說，簡直是天降鴻福。

人與人之間的學習天賦是有差異的。在古代科舉一味偏文的考試制度下，大家對這個沒多大的認知。但經曆過文理分科的杜錦甯來說，卻是再了解不過的了。

在現代，語文曆史地理考不及格，物理化學數學卻恨不得次次滿分的學生，大有人在。

而如果這些人生在古代，那真叫生不逢時，任你是愛迪生轉世，都不一定能考上秀才。

杜錦甯這個主意，簡直就是拯救這類人。

現在章鴻文出現在京城，說來考試的，那必是《物理》、《化學》學得極好的了。杜錦甯很爲他高興。

這畢竟是偏門，比不上正統以會試、殿試晉身的人。杜錦甯問起，章鴻文便有些不好意思：“我想考《物理》，我覺得這門學科很有意思。”

這章二合一，晚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