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後記得要小心些,多提防他,不要靠得太近。”
李将軍的眼睛比老鷹還厲害,誰是好人,誰是壞人,他一眼見分曉,牧雲禮眸子裏都是算計,爲人陰晴不定,做事叫人摸不清頭腦,一看便知絕非良善之輩。
李長歌雖然是聰明,但是心思單純,兩人若是交手,未必就是他的對手,爲了防止吃虧,還是離的遠些比較好,畢竟鬥不過他,總能躲得過他。
“恐怕這事…由不得我。”李長歌比誰都清楚,很多人躲不過去的,“他今天把話撂在了這裏,即便是我有心躲藏,隻怕也是有心無力,他若誠心要靠近我,女兒又怎能奈何得了呢?”
他是什麽性子的人,李将軍今天多多少少都應該有些了解,一旦是他認定的事情,從來都是不達目的,誓不罷休,他們李家固然有些地位,可要同他正面較量,那也是不可能,真要是到了那一步,還不是要遷就着他?
“無論如何,不能掉以輕心,即便和他相處,也要再三小心,千萬不能叫他有機可乘,爲父的叮囑,你可能記住?”
李長歌是個聰明的孩子,她應該知道要怎麽做,作爲家中嫡女,她從來沒讓他失望,所以李将軍對她可是充滿信心的。
“父親放心,女兒都記住了。”
就算是他不說,李長歌也很有分寸,但是經他這麽叮囑一番以後,她更知道要如何做,父親大人不必擔心,她不會吃虧的,至少不會讓牧雲禮擺布。
“記住便好。”
見她這般乖順,李将軍也就沒有那麽擔憂了,其實在這件事情裏,最關鍵的并不是牧雲禮要怎麽做,而是李長歌會如何應對,隻要她擁有了理智,不會着了小人的道,那麽不管牧雲禮做什麽,李将軍都不用擔驚受怕,因爲他知道李長歌對付得來。
隻是他們沒有想到的是,牧雲禮的臉皮實在太厚,而且壓根沒有自知之明,明知道主人家不歡迎他,居然接二連三的找上門,而且總是說些有的沒的,根本沒有一點正事,令他們都苦惱不已。
接連來了三天之後,李長歌本以爲一切到此結束,至少也該告一段落,他不會再拜訪将軍府了,可是事實證明,她還是算錯了牧雲禮,這一天他又過來了。
“他到底要打擾我們到什麽時候才罷休?”得知他又登門拜訪以後,李将軍一個頭已經兩個大了,伸手揉着他的眉心,他說,“這次無論如何,都不能再放他進來,否則事情就沒完了。”
他算是看透了,牧雲禮就是個得寸進尺的人,一句敷衍的話,他都可以當真,由此可見,他有多麽的沒下線,要是讓他三番兩次的得逞,他們就要天天接待他,将軍府哪裏還有甯日呢?
“父親,這樣恐怕不行。”雖然李長歌有着和他相同的想法,都想将牧雲禮拒之門外,可是與此同時,她又比他多了一點理智,
“他不僅是使臣,更加是南疆的三皇子,代表兩國和平而來,若是我們虧待了他,南疆那邊一定會有意見,弄不好還會牽扯到兩國的關系,這種事情一旦發生,我們就會成爲罪人,衆矢之的,我想您也一定不希望這樣的情況發生,還是讓牧雲禮進來好了。”
牧雲禮就勝在身份尊貴,一般人都得罪不起,所以才能耀武揚威,有恃無恐,但凡他的身份平凡一些,都不可能讓他們父女倆受苦,唉,想想都是頭疼。
“真是個見又不想見,惹又惹不起的人物。”
李将軍默默的抱怨一聲,之後也隻能擺擺手,讓他們放牧雲禮進來,這個家夥天天過來,讨厭的很,今天自己就要問個清楚,看他到底想要做什麽。
他坐在椅子上,唉聲歎氣半天,牧雲禮總算是走了進來,還和往常一樣,神采飛揚,意氣風發。
“三皇子,您今日又來了?”
李将軍特意将‘又’字咬的很緊,目的就是要告訴他,他來的太頻繁,可以不用常來,如果可能的話,以後最好都别來了,因爲他帶給他們的,隻有無窮無盡的困擾。
“今日得空,便來看看你們。”
話雖然是對李将軍說的,可是眼神就沒有從李長歌身上離開過,可見他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見他目光一直圍繞着李長歌打轉,李将軍心裏面更是不爽,連忙起身,擋在他的身前,故作糊塗的說,“沒想到三皇子的時間倒充裕的很,不像老夫,每日忙的不可開交,有時來不及招呼三皇子,若有怠慢之處,還望見諒。”
他的時間多有不便,每日日理萬機,哪來得及招待他呢,要是還有一點分寸,那就趕緊離開這裏,别給他添麻煩,這是最起碼的禮貌。
“将軍說的哪裏的話,我在這裏賓至如歸,可沒感到半點怠慢。”牧雲禮也和他打啞謎,假裝聽不懂他言外之意,“您要是時間緊,那就去忙,不用管我,我有李小姐陪着我,已經足夠,就不需要勞煩您了。”
他的唯一目的就是爲李長歌而來,李将軍在這裏,不會讓他感到半點愉快,隻會認爲他是掃興之人,礙眼的很,巴不得他趕緊離開,爲他們倆騰地方呢。
“老夫今日恰巧沒有事情要忙,可以陪三皇子說說話。”
李将軍的臉有些黑,他是要趕牧雲禮離開,可不是讓女兒被他惦記的,他就死了這條心吧,無論如何,他都别想跟李長歌單獨相處。
“那自然是極好,有勞李将軍了。”
牧雲禮表面上笑嘻嘻,其實心裏對李将軍成見很大,嘴角上揚,眉毛一挑,他在心裏忍不住腹诽道,
好一個恰巧啊,沒想到這還是隻老狐狸,打的一手的好算盤,他不是不放心他的寶貝女兒嗎?那麽自己就要讓他見見,他的女兒是如何一步步被自己拿下的,到時候恐怕就連哭,他都找不着地方了。
還和往常一樣,三個人采取的是一問一答的模式,牧雲禮問,他們倆答,雖然很是無聊,也很煩悶,但是架不住牧雲禮不肯離開,他們兩個隻能奉陪到底。
最後李将軍實在是忍不下去,回答完他最後一個問題以後,他也情不自禁的把放在心裏的話問了出來,“三皇子,老夫不太明白,你爲何總是要過來?難道端南除了我們這裏,再無其他地方,能吸引到你嗎?”
這個問題至關重要,困擾他多時了,今天不管怎樣,他都得問出個結果來,看看牧雲禮是爲了什麽,讓他一而再再而三的幹擾他們父女倆,沒有半點分寸,作爲皇子,臉皮這麽厚可不行。
“因爲在這,有一樣我最爲感興趣的東西。”牧雲禮沒瞞他,很是直接的說。
“什麽東西?”李将軍問。
扪心自問,他們家可沒有任何東西,稱得上是有趣,更何況牧雲禮見多識廣,怎麽可能會被将軍府的東西給吸引住,所以雖然他給出了答案,但是沒辦法說服李将軍。
“自然是令千金。”牧雲禮的視線向後挪去,再次鎖定了李長歌,眼神直直地盯着她,要多魅惑,就有多麽魅惑,
“實不相瞞,打從我第一眼見到李小姐起,便對她很是感興趣,想要多了解她,因此才會屢次登門拜訪,目的就是爲了和李小姐多多相處,增進彼此間的交流。”
聞言,李長歌吓了一大跳,下意識的向後退了一步,望着他的眼神,充滿了戒備與懷疑,這些不是因爲他的話很唐突,而是他的眼神多有冒昧,令人打從心底的不舒服。
她沒料到,牧雲禮居然是爲她而來,盡管不知他的話有幾分真假,但是他的表情總是那麽惹人厭惡,想必目的單純不到哪去,她是不可能讓他如願的,想了解她?下輩子吧。
“我想我是要讓三皇子失望了。”嘴邊蕩起一抹微笑,她說,“我與您隻是單純的朋友關系,除此之外,不會再有任何關系,您也不用費盡心思的了解我,實在沒有那個必要。”
“這麽快就拒絕了我,李小姐還真是叫我傷心。”嘴巴上是這樣講的,可牧雲禮的眼神裏,卻瞧不出半點悲傷,顯然沒把她的話放心上,
“我覺得你可以再想想,不用拒絕的這麽快,畢竟你們皇上都想讓你來到南疆和親,早些與我了解,可不是什麽壞事情。”
不管和親那個提議是真是假,也不管有多少人在支持,隻要被他知曉,他都一定會弄假成真,李長歌别想跑。
“和親一事,尚未有成定局。”李将軍沉沉的開口,眼神冰冷,面容嚴肅,明顯是生氣了,“三皇子還是别太肯定了,免得最後落空,叫你失望。”
他不管旁人打的是什麽主意,隻要有他在這,誰都别想犧牲李長歌去和親,這種春秋大夢,牧雲禮還是少做爲好。
“同樣的話,我也要送給李将軍。”端着茶杯,牧雲禮的眼神有些陰毒,“事情未成定局,你又怎知和親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