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陽侯是沈氏的親哥哥沒錯,可是沈氏嫁進了秦家,後來去世,這些嫁妝一直都在她的手裏。
淮陽侯怎麽知道她變賣了沈氏的嫁妝?她不可能愚蠢到賣得大張旗鼓吧!
周氏雖是稍微有過一點兒心虛,但是很快鎮靜了下來,她面色毫無羞愧,咬牙切齒的強辯道:
“這是陷害!一切都是淮陽侯的自說自話,淮陽侯完全可以捏造證據,有什麽證據證明我變賣了沈氏的嫁妝?”
此刻圍觀的人也被周氏微妙維巧的表演給迷住了,覺得周氏說的不錯,淮陽侯手裏的證據有可能是僞造的。
“假的……”
淮陽候撇了撇嘴“哼”了一聲,從袖中拿出折疊得整整齊齊的一張紙--
那是沈氏的嫁妝單子。
這種嫁妝單子都是一式三份的,一份在娘家,一份在夫家,一份在官府,主要是爲了防止因爲嫁妝而起無謂的争執。
淮陽侯拿出嫁妝單子的時候,秦繼業的眼皮立刻狠狠一跳,周氏的臉色也變得十分的難看。
兩人的表情都落在了淮陽侯的眼裏,淮陽侯更是鄙視兩人,拱手對着京兆尹道:
“大人,我那可憐的妹妹,雖然紅顔薄命,早早便去了,扔下了一雙兒女,但是所幸當年的嫁妝單子家裏還留着一份,官府也存着一份。
便是秦府裏的遺失了倒也無妨,這嫁妝單子上清清楚楚的列着當年我妹妹出嫁時,沈家陪嫁的嫁妝,請京兆尹徹查秦家,若在秦家查出了這些東西,請治沈家的誣告之罪,沈家甘願受罰。
若是查不到這些東西,則說明這個周氏變賣了我妹妹的嫁妝,請京兆尹秉公辦理,治她個侵吞發妻嫁妝,虐待嫡女之罪。”
權貴家眷可不是好治罪的,被夾在中間的京兆尹很有可能會和稀泥,周氏出身上京城二流家族的周家,沈氏一次病重時作爲預備主母入秦府爲貴妾,爲秦繼業生下一子二女,在沈氏死後成功登上主母之位。
“呃……”
周氏不僅有背景,而且給秦繼業生下了一子二女,不論如何秦繼業都要保住周氏的。若是周氏被罰,秦繼業也會跟着聲名掃地的。
周氏看到嫁妝單子就知道不好,卻仍然強辯道:
“當初阿顔執意斷絕父女關系之時,已經搶走了所有值錢的嫁妝,剩下的幾件都是破破爛爛,或者是不值錢的了。”
秦繼業冷臉怒視周氏,當初秦朝顔帶走了多少東西,他都是知道的,但是事情到了這個地步,他若是拆了周氏的台,就是打了自己的臉,秦繼業陰着臉沒有說話。
淮陽候卻有些怔住,他不知道秦朝顔到底帶走多少東西,不過秦朝顔絕對有帶走東西,秦朝顔放在萬珍閣拍賣的那個琉璃轉燈就是一個無價之寶。
可惜他收集到的證據隻是一半一半,沒有所有的憑據。
“周氏,我離開秦家的時候,包括我在内隻有兩女一幼童,拿什麽帶走價值數萬的嫁妝?”
就在這個時候,秦朝顔越衆而出,裙角因風的吹動而顯得步伐優雅,秦朝顔無視了所有人的驚訝,淩波微步到了周氏的面前,臉上挂着狹促的微笑,眼中卻是寒光。
秦朝顔會出現在這裏是所有人都始料不及的。
“這不就是那個秦五小姐嗎?”
周氏把仇恨咽下肚去,臉憋得像燒紅的鐵塊,要将髒水潑到秦朝顔的身上,管不了那麽多了,道:
“這一切都是你早有預謀,那些嫁妝都是你賣的,然後作假誣陷我。”
“京兆尹大人,證據是否有假?”
秦朝顔冷笑,周氏巧舌如簧,和這毒婦糾纏下去還不知道什麽時候可以結束,當下也就不再浪費時間,直接了當地對坐在高台上的人問。
“這……”
京兆尹再怎麽糊塗不可能連證據是否僞造都看不出來,隻是眼下——
此時京兆尹頭都大了,簡直就是無妄之災,他都不知道在淮陽候與秦繼業中怎麽選擇,事情鬧到這個地步,絕對是不能一筆了知。
兩方人馬,哪邊都是他開罪不起的,無論是秉公處理還是徇私枉法,勢必都會得罪另外一方,他一個小小的京兆尹,隻能猶豫的選擇。
這是關系到前程性命的大事,由不得他不猶豫,他要是走錯一步,很有可能步步錯,這輩子都會後悔的。
姬瑾言眼見京兆尹這樣,不得不上前給他指點一二,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弦度。
姬瑾言一露面,作爲西嶽的戰神,亦是西嶽的三皇子殿下!
京兆尹立馬就大驚失色,連忙行禮,道:
“下官參見三殿下!”
若是在三殿下的面前留下什麽不好的印象,怕是他立馬就得收拾包袱滾蛋回家。
姬瑾言單手做了個阻止的動作,示意他平身,又用溫和的語調陳述事實道:
“京兆尹之所以如此猶豫不決,怕是因爲無法分辨真假,兩方各執一詞,淮陽侯雖持有證據,可是在秦夫人的口中,似乎不值一提。
本殿恰好得到了一些東西,可以當做物證,想必京兆尹看了東西就知道該如何判案了,當然了,本殿手中的證據也有可能是僞造的,目的就是爲了幫助秦朝顔!”
姬瑾言含笑的語調,可是他的眼神卻讓京兆尹背後全濕掉了。
京兆尹感覺自己今天簡直是倒黴到底了。莫名其妙的,一大清早的明明還在美妾的被窩,做着美夢的時候就被人挖了出來。
淮陽侯狀告了秦繼業夫婦,害得他火急火燎地趕到了衙門。兩邊都是不好得罪的人,偏向哪一邊都不好,秉公辦理也會得罪另外一邊。
“是!”
本來就夠頭疼了,沒想到又來一個三殿下,要是在三殿下的面前表現不好,他可以告老還鄉了。
姬瑾言表面上輕輕松松這麽說,實際上就是偏向秦朝顔,而且姬瑾言是什麽身份?他要對付秦繼業夫婦分明就是動一動手指頭的事情,姬瑾言何必大費周章的做僞證?
京兆尹擦了擦汗,看着呈上來的證據,感覺自己的汗流得更加的快,這絕對不可能是僞造的證據,看來姬瑾言的立場很明确,并且不容有失了。
很快,京兆尹的臉色很是難看,哆嗦着手,嘴角抽搐,看了一下秦朝顔,感覺秦朝顔就是個紅顔禍水,一切都是秦朝顔造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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