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那二護衛曾在人間呆過一段時間,有一個徐奇的化名,他是從魔将提拔上來的,自封了一個诨号齊天。”
“齊天魔将?真是好大的口氣。”秦朝顔搖搖頭道:“如果瑾言回來……”
元雍接口:“那不過一跳梁小醜,如果魔尊在,收拾他不過翻手間的事,隻是現在,水被他攪混了。”
也許在萬年以前,諸多因緣巧合,便爲這場亂世埋下了伏筆。
局勢一亂,誰都在渾水裏面摻合一角,就算避世都可能憑空被濺一身淤泥,畢竟亂世最不缺的,就是飛來橫禍。
更何況秦朝顔這麽一個始終在漩渦中心的,一步踏錯便是萬劫不複。
接下來該怎麽走?
仙界烏煙瘴氣,無法容身,魔界也是一團亂局,人間……更是早已回不去了。
秦朝顔無聲的笑了,笑容裏帶着說不出的嘲諷與蒼涼。
一路惶惶然被追逃的如喪家之犬,沒有來處可循,也沒有歸途可去。
秦朝顔虛空抓了一把随風飄散的細沙,細碎的沙粒從指縫汩汩淌下,她低聲道:“可笑這三十六諸天,竟容不下我區區一介女流。”
秦朝顔太過冷靜自持,行事也是不弱于男子的果敢狠厲,總是讓人有意無意的遺忘一個事實。
她也是個女人。
姜雪半響無言,看向秦朝顔的目光中隐有悲憫,嚴絲合縫的面具似乎裂開了一條縫,眼裏真實的情緒,不再完全籠在看不透的霧裏,沿着縫絲絲流露。
秦朝顔顯然不是那種,依靠柔弱來博取同情的女人,仙界聖主的驕傲也不容許她這麽做。
驕傲的孤狼從來不會将傷口敞開在别人面前,隻會自己默默去舔砥。
這麽個性子說不上不好,但也不能說多好。
反正落在姬瑾言頭上肯定是又愛又恨的,他當然希望自家阿顔能像小女人一樣依賴他,而不是事事出頭挑大梁。
可是,如果可以被人嬌着寵着過日子,誰願意日日刀尖上舔血。
姜月就像一把高懸秦朝顔頭頂的利劍,她嬌弱不起,她不去在生死線上掙紮着努力變強,天知道,這把劍會在什麽時候掉下來,要了她的命。
她不會讓自己的命運由别人掌控。
秦朝顔很快就收拾好了自己的情緒,眼底的脆弱轉瞬即逝,那種仿佛遊離世間的孤獨更是被她壓在了淡然的表情下,好像從來就沒存在過。
姜雪輕歎一口氣,隐隐有些不忍,她一擡眼,便正對上元雍直直看過來的視線,姜雪被吓得臉上的表情差點就沒繃住。
姜雪臉上一陣扭曲,露出一個梅香版的溫良笑容,元雍很快就移開了視線。
姜雪暗自握拳,不行,不能再拖了,不能讓這個男人黃了她的任務。
秦朝顔很快就有些驚奇的發現,梅香對元雍的态度,仿佛一夜之間,就變得熱絡起來。
之前梅香隻是出于禮節,稱呼“元雍大哥”,但大體上說,對元雍還是不理不睬的。
而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梅香便總是有意無意的在元雍面前晃兩眼,隔三差五的搭個話,偶爾元雍看過去,梅香便攥着袖子轉過頭,臉上泛起紅暈,一派女兒家的嬌羞。
這天下起了暴雨,路上泥濘難行,秦朝顔一夥人便在一背靠岩石的沙隅停歇,兩名女子都濕了衣裳,這裏也沒人有火屬性仙力,便将髒污的外衫脫下,生火烘烤。
這樣一來,兩人的着裝便有些清涼,薄紗下肌膚曲線若隐若現,元雍識趣的站遠了。
外衫幹得差不多後,梅香一把撈起套在身上,忸怩着對秦朝顔道:“小姐,我……我去讓元雍大哥過來。”
秦朝顔有些好笑,以爲這妮子動了春心,她往火裏添了把柴,開口道:“去吧。”
梅香低着頭跑了過去,元雍此時安靜的靠在岩石的另一面,他五官輪廓很深,有種異族特有的韻味。
梅香含羞帶怯的看了他一眼,小聲道:“元雍大哥,來火堆這邊吧。”
元雍應了一聲,擡腳像這邊走來。
梅香在後面突然開口:“元雍大哥。”
“嗯?”
“我……我……”梅香不自在的磨着腳尖,好像要在腳底下給自己挖一個洞,好鑽進去似的,她眼光不自在的亂瞟,隔了好一陣子,才結結巴巴道:“小女子……實傾慕大哥久矣。”
元雍腳步一頓,默然良久,一時氣氛說不出的尴尬。
元雍斟酌着言辭道:“姑娘是位好女子,在下……不堪良配。”元雍有些難以啓齒,又怕梅香難過,隻得含糊道:“我曾爲情所傷,實在不好耽誤姑娘。”
元雍欠了欠身,顯然也有些拘謹,腳底抹油的往秦朝顔那邊閃了。
姜雪呆了一下,被拒絕她倒不難過,隻是……姜雪噗嗤一聲笑了,這元雍反應倒還蠻有趣的。
剛才她可沒漏過元雍那通紅的耳根。
姜雪愉快的哼了幾聲小調,收拾好心情,悠哉悠哉的跟在了元雍的後面。
元雍一改之前的從容,一副手腳不知道往哪裏放的囧樣,姜雪一副不好意思的模樣,暗地裏卻忍不住偷偷去打量元雍的神色,卻不再是爲了裝梅香了。
秦朝顔決定順其自然,沒有多說什麽,有意無意的讓兩人獨處,一時之間,三人各有各的不自在。
姜雪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元雍,有扭頭瞧了一眼有意慢半拍走在後面的秦朝顔,突然覺得,這條路就這麽一直走下去,好像也不錯。
任務……取了秦朝顔項上人頭。
姜雪的心沉到了谷底。
姜月……姜雪突然猛的一擡頭,臉色刹的變得雪白。
她感覺到了姜月的存在。
姜雪嘴唇翁動了一下,心道:聖主怎麽來的這麽快。
是了,自己混迹了這麽久,這都要把他們送出魔界了,聖主肯定坐不住了,姜雪一時腦子一片空白。
幾乎是瞬間,一道尖刺破風竄到了秦朝顔面前,元雍迅速反應過來,搶在秦朝顔面前,接住了尖刺。
他直接迎上了緩緩顯出身形的姜月,一出手就是淩厲至極的招式。
姜月顯然有備而來,化指爲抓,直取向元雍命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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