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之清腦袋嗡得炸響,身子如同沒了潤滑油的機械,僵硬而緩慢。
他是狂妄不假,但眼前可是不折不扣的特級啊
“是不是我也可以挑幾個不順眼的”
戈斯這句話在他腦海循環回響,讓他有種鍋從天上來的突然感。
确實太突然了,因爲話剛落,尖嘯風聲已經響起。
“不要”張長夕急忙開口“是我的錯”
雖然他也不太喜歡這條陰冷的毒蛇,但畢竟是自己人。
風聲驟然消失,一滴晶瑩的汗珠從木之清鼻尖滑落。
戈斯如同對待一隻螞蟻般将視線跳過他,轉回頭道
“你應該清楚自己行爲的後果吧”
張長夕雖然緊張,但腦子還沒壞,當然不可能承認。
老頭着環視一圈,目光掃過一位位天才廚師,最終落在瞪着眼的疊戈亞身上
“知道分子廚派爲什麽不争嗎”
張長夕嘴動了動,沒法回答這個問題。
“原因很簡單,因爲千花見過他”
老頭指向洛克,和他迅速交換了眼神。
“洛克,今年三月份考核進入亞美尼斯霧海域學院,我在場,親自确認他的一階水平。”
這句話一出,場中驚起一陣騷動。
對于大部分沒看過資料的廚師來說,這句話不亞于一道驚雷
張長夕當然知道這一點,他目光閃了閃依舊沒有說話。
戈斯看着他,嘴角突然勾起一絲微笑
“你看到的資料太片面了,他接觸過的敵人遠超你的想象,這一點你應該深有體會了吧”
“張長夕,你就不怕幾個月後,他像你今天一樣針對龍洲的天才們”
這句話聲音很低,僅隻被三人聽到。
張首眼神閃爍,臉色幾經變幻,突然想到少年之前狠辣果斷的反擊
什麽樣的經曆才會将一個人磨練成這種瘋狂的性格
不僅如此,千花是特級廚師,連她都不想得罪眼前少年,甘願放棄名額嗎
他心底開始生出一絲後悔,突然想到來之前睛似乎有過暗示
稍作回憶,當時的原話是“記住手段溫和點。”
他原本不太在意,此時想起猶如晴空霹靂,整個人完全僵住
失策了
許多念頭瞬間通達。
他不應該也不可以親自出手的
假如讓年輕一代進行挑戰,獵人不會有進場教訓自己的機會,更不可能像現在一般威懾全場。
想明白這點,他恨不得削自己一巴掌
然而,怎麽會走到現在這一步的
他明明打着幫助那小子的名号,怎麽一轉眼就拔刀了
張長夕稍作回憶,很快找到一切的根源。
自己被下套了
那小子先是面對風野灰荊束手就擒,讓人下意識覺得他無力反抗。
利用這點挑撥龍洲和蒼青洲決鬥,讓基因廚派提前出局。
然後,在自己覺得手到擒來時,他當着所有人的面公然耍賴拒絕,激起自己的憤怒。
仔細想來,洛克從頭到尾滑得像一條泥鳅,不停轉移矛盾,硬生生将最壞的局勢一點點掰了回來。
第一次,他明明面對的是兩個洲青年廚師的挑戰,結果變成兩家互鬥。
第二次,基因廚派出局以後,他依然還需要面對龍洲青年廚師的挑戰。
結果他激怒自己,把矛盾轉移到兩人間,将特級廚師引入場中
張長夕越想越是心底發涼。
他可以肯定,哪怕自己沒有拔刀,而是選擇從廚技層面教訓對方,獵人依然會出現。
在他親自進場的那一刻,結果就已經注定,隻是好些壞些的區别。
該死的風野灰荊,這個蠢女人
他心底恨恨罵了一句,如果不是她翻牆進宿舍開了個好頭,自己明明在下面攔截其他廚師,又怎麽會趕上來
張長夕氣得牙根發癢。
現在梁子已經結下,他其實更想斬草除根,但他知道自己沒有機會,半點都沒有。
而少年的成長速度又讓人心驚肉跳
所以說,隻有第二個選擇,那就是盡量化解
想到這裏,他微吸一口氣,盡可能擺了個柔和的眼神,看向洛克。
洛克同樣在打量這位破曉,他需要判斷這個家夥能不能咽下這口氣。
兩人對視片刻,張長夕率先道“是我唐突了,你可以說出想要的補償。”
洛克搖搖頭“張首,我也有得罪的地方,剛才熱血上頭,要不是戈斯老師在,顯些釀成大錯。”
張長夕眼皮重重一跳,戈斯擋下了那一刀
也對,少年分不清這件事的嚴重性,獵人顯然明白。
自己要真有個三長兩短,龍洲和亞美尼斯廚師界怕是得打起來
想到這裏,他手心全是冷汗。
堂堂破曉,差點栽在一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子手裏
張長夕自以爲猜對了答案,擺了擺沒被抓住的那隻手
“少年英才,熱血方剛是正常的,怪我太咄咄逼人了”
“你也知道,霧月慶典的名額太過于重要,心急之下”
這話倒是還算誠懇,洛克盯着他的眼睛
“我理解張首的立場,但位面共震即将開啓,名額我必須留給隊友,這是底線”
戈斯松開張長夕的手,腕部已經被捏的烏青,手臂的鮮血淌了一地。
他面無表情道“黑暗側才是所有廚派共同的敵人,不要内耗”
“謹遵教誨。”
張長夕沉下頭,他并不贊同這樣的理念。
當然,他也不準備繼續争名額了,大勢已去,現在繼續搞隻會讓人誤會他還想找茬。
不過畢竟是睛派下來的命令,意思意思還是要有的。
他沉吟片刻,輕聲道“這樣,我讓曉雪和你對決一場,也算有個交代”
洛克明白了他的意思,點點頭
“張首客氣了,今天的事情就當沒有發生過,不如加個聯系方式,今後說不定還有合作的機會”
張長夕眼睛一亮,能說出這番話來,說明少年确實不打算計較這件事了。
他砸了咂嘴,不上頭的時候,這個小子還是挺好接觸的。
三人輕聲交談同時,周圍的廚師終于從先前的震驚中回過神來。
大家正竊竊私語,張長夕突然發出爽朗的笑聲。
“這位是戈斯大廚之前發生了小小的誤會,好在已經說開了。”
聽着張首沒事人般的聲音,方可看了看地上的一灘鮮血,滿臉懵逼
這就好了
名額還争不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