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魔鏡落入下風誰最開心,那一定非寶藍莫屬了。
碰瓷這種事他雖然經常幹,但終日打雁,還是第一次被雁啄了眼睛,叫他如何咽得下這口氣。
“剛才那一刀很有意思。”他點評了一句,帶着指點晚輩的姿态
“範梅羅後面再稍微動點腦子,這道料理能突破六階。”
這話口氣之大,周圍觀衆頓時投來吃驚眼神。
寶藍也不繼續遮掩,慢悠悠将口罩和帽子取下,露出标志性的藍色頭發和嘴唇。
他這樣做經過了深思熟慮。
和魔鏡的恩怨已經鬧得人盡皆知,這時候來看比賽是冒着不低風險的。
如果範梅羅如輸了比賽,他會顯得像個蠢蛋一樣,但如果赢了,就會變成痛打落水狗。
也正因此,判斷其能完成七階料理,斷然再無半點輸的可能,他還有什麽繼續遮掩的必要?
看着周圍人群因自己現身而騷動,他心底生出滿滿虛榮感,幹脆垂首浏覽魔藤,顯得滿不在意。
艾倫莎并不認識寶藍,扭頭問道“他很厲害嗎?”
真菲斯嘴角抽了抽,很想反問一句,‘厲害’這個詞怎麽定義?
論廚藝當然還不錯,但論心智謀略,就太過慘不忍睹了……
更關鍵的是,廚師領域越往上走,心智的重要性越強。
靈覺雖然會提高感知力,但沒有足夠智慧,就如同幼童提大斧頭,手忙腳亂不說,随時有可能把自己砍死。
“你覺得洛克會赢嗎?”艾倫莎突然問道。
又是拙劣的試探……
他心底無語,好笑道“相關問題我一律拒絕回答,認真看比賽。”
場中,範梅羅一改之前的飛速,動作減慢,正用一柄小拇指粗細的柳葉刀掏着紋蝶菇的菌身。
他似乎想要往其中填充食材。
對面,魔鏡将配材搞好,開始有模有樣的調味。
從動作看是十字調味法,他動作娴熟而老道,隻用了一次試錯就定下最終比率。
範梅羅垂着的視線閃了閃。
一個月前的錄像中,對方在決鬥現場複制了十字調味法,一個月過去就能熟練到這種程度?
還是說他在虛張聲勢?
就在這時,魔鏡終于開始處理主材,隻見将灰稚腿肉放置于砧闆,刀光一閃。
‘笃!’
聲音透過擴音器傳遍整個場地。
‘笃笃笃……’
一連串聲響,和之前較技時似乎并無區别。
然而仔細看幾眼,範梅羅的瞳孔驟然收縮,臉色都一時間沒控制住起了變化。
“刀勢!!”
張長夕短促而驚愕的聲音響起,回蕩在場地間。
這位破曉第一次變了臉色,不僅他,其餘四位評委臉上都帶着不同程度的驚愕。
隻見魔鏡動作平淡無奇,但每一次落刀都角度迥異,仿佛走捷徑一般,尋找着最簡短省力的路徑。
一分力的落刀,絕不出一分半。
遠遠看去,刀光就像是憑空乍現,又倉促消失,似乎連光芒都跟着走了捷徑。
“成型的刀勢,幹練簡潔。”卡西利亞難得點評了一句。
張長夕表情有些活見鬼,沒好氣道
“這是四階?難不成他又多了個刀勢方面的天賦?”
1号沉默片刻,笑着攤了攤手“或許他在預選賽隐藏了實力,還真是不夠坦誠。”
幾人交談間,2号老者打開話筒向觀衆解釋
“刀勢代表着精氣神,需要将所有意念凝聚于刀鋒,往往會有着各種神奇的外顯形象。”
“但它真正強大之處在于能激發食材中隐藏的魔力,創造極緻美味!”
觀衆席,寶藍拳頭緊攥,骨節泛白,努力控制着臉色,心底驚怒交加。
“創造極緻美味?到底誰更厲害?”有觀衆試着問了一句。
他驟然哈了一口氣,如同剛松開手指的弓弦,正要爆發,又深深吸了一口氣,硬是憋了回去。
他同伴看得心驚膽戰,趕緊喝道“最多也就半斤八兩,老老實實看比賽,别瞎起哄!”
艾倫莎回頭看了幾眼,留意到真菲斯臉上也帶着一抹難掩的驚愕。
“怎麽可能提升的這麽快?!”她似是喃喃自語,眼睛卻一直盯着對方。
也許是太過驚訝,也許是這話說到心坎裏,真菲斯臉上下意識生出些許同感。
剛有變化,他就察覺到不對,猛的轉過腦袋,有些難以置信。
被框了!
自己竟然被一個不谙世事的小姑娘給框了??
他表情一陣青一陣紅,比吞了蒼蠅還難受。
然而,對面的艾倫莎臉上沒有半點成功的欣喜,同樣帶着深深的難以置信,甚至有幾分驚恐!
兩人大眼瞪小眼,互相驚愕片刻,真菲斯率先察覺到不對。
他張了張嘴,有些尴尬“你怎麽回事?”
“沒有……”
艾倫莎艱難地吐出兩個字來,目光移向場中,死死鎖定魔鏡的身影。
契合靈覺路徑的烹饪會讓食欲能量分離度更高,這就是老者所謂的激發魔力。
洛克刀鋒過後,雞腿肉多出一道道斜紋,骨頭也完全剔了開來。
他取來一口平底鍋,開始熱油,看起來要進行煎炸。
範梅羅艱難地移回目光,心底不知何時萌生一抹陰霾。
他連吸了幾口氣,手指撫摸着廚台,遂又攀延至砧闆,心底稍安幾分。
底牌看來是留不住了,他多少有些不甘心,但爲了捍衛名次和榮譽,這場比賽絕對不能輸。
想到這裏,他不再關注對面,沉下心來,将事先取來的調料盒按特定順序整齊排放。
“嗯?”1号評委輕咦一聲“又有變化了!”
範梅羅的動作意圖明顯,一看就知道想要施展某項調味的廚技。
“這種時候,能夠應對局面的調味廚技……”張長夕眼神閃爍,思忖着。
“燈塔調味。”說話的是卡西利亞,這位破曉很少開口,但每次都一針見血。
聽到這個名字,其他幾位評委表情恍然。
燈塔調味法,一門非常特殊的調味廚技。
它的學習門檻非常低,準确說是無門檻,但上限卻極高,而且在不同廚師手中能發揮出不同的效果。
聽起來很奇怪,一般厲害的東西都會比較難,越珍稀越高價值,似乎是恒古不變的真理。
它當然不會違背,隻是以另一種形式展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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