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萬幸福說家裏有蜘蛛絲，我連忙朝萬幸福臉上望過去，的确有幾根蜘蛛絲的模樣。

大家都知道，蜘蛛絲在某些角度和光線條件下才能很清楚看到，有時候卻很難發現，因爲蜘蛛絲特别細。

我給宋雲間楊依依柳菲菲等人說過蜘蛛絲與失血的事情，宋雲間也跟萬爸爸交代過，所以一聽到蜘蛛絲，大家都警覺起來。

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萬幸福。

萬幸福打了個長長的哈欠。萬爸爸小心翼翼地問：“你有沒有感覺哪裏不舒服？”

萬幸福的眼淚随着打哈欠又流下來了，他有些煩躁，說：“我渾身都不舒服！”

萬爸爸問：“蜘蛛絲在哪？指給我看看。”

萬幸福打量了一下，說：“不見了，剛才還在這的，估計是被風吹走了，你們對蜘蛛絲這麽感興趣幹什麽？”萬爸爸依舊緊張地看着他兒子。

萬幸福一切正常。不過他漸漸不自在起來：“你們都看着我幹啥？我臉上長花了麽？無聊，我要去睡覺了萬爸爸說：“你去睡吧。”

萬幸福走進自己卧室。

萬爸爸再次盯着電腦，我也能跟着看過去。

我看到萬幸福坐在床上，思索良久，然後把手铐把自己手腳拷上。他對着鏡頭說：“要是我毒瘾發作了，你們千萬不要放開我！我不想死！我要擺脫毒瘾！”

他媽媽又抽泣起來。宋雲間問：“他毒瘾發作的頻率很高嗎？”萬爸爸說：“是的，發作的時候觸目驚心，每次他媽媽都想把他放出來，讓他吸毒！”

萬媽媽繼續哭着說：“你不心疼我兒子，我心疼！”萬爸爸說：“慈母多敗兒！”

我一直盯着電腦屏幕裏的實時監控錄像。錄像雖然很高清，但畢竟和人的視角和視野有所差别，我看不清楚房間裏是否有蜘蛛絲。

我問萬爸爸：“你們家平常有蜘蛛嗎？”萬爸爸果斷回答：“沒有，我家很注意衛生，從來沒有蜘蛛蟑螂等爬蟲，你說我兒子看到蜘蛛絲，是不是他的幻覺，把頭發絲當做蜘蛛絲了？”

我說：“你沒看到嗎？我看到了。”監控錄像裏的萬幸福睡得特别安穩，就像是一個嬰兒一樣，和毒瘾發作時的他判若兩但是萬幸福睡得太安靜了，似乎有點不對勁。

我又問萬爸爸：“萬幸福平常睡覺是這副模樣嗎？”萬爸爸也很稀奇：“不是，平常又吵又鬧，睡不安穩，今天倒是奇怪。”我心裏一緊，大聲說：“不好，你兒子要出事！楊帆在廁所的時候也是短短幾分鍾失血過度。”

萬爸爸連忙沖到房間裏去，他用手拍兒子肩膀。他的手剛剛觸碰到萬幸福就縮了回來。他十分驚懼：“我兒子他……”我去觀察他的臉。

他的臉凹陷了進去，仿佛失去了所有水分。我知道他這是失去了很多血。

他仿佛變成了風幹的幹屍一般。在衆人的眼皮子底下，他死了。和老蔡以及楊帆一樣，他死于突然的失血過多。但是他身上偏偏沒有任何傷口，也沒有看到任何流血的迹象。

萬爸爸呆呆地坐在床上，一言不發。萬媽媽則發瘋似地沖宋雲間大喊大叫：“你個騙子！你不是說可以保護我兒子的嗎？怎麽還是眼睜睜地看着他去死？我的幸福啊，你死得好慘啊，你讓媽媽怎麽活啊？”萬媽媽哭得撕心裂肺。

楊依依柳菲菲二人竟然被她觸動得跟着流眼我再次感到切身的恐懼。

到底是什麽東西在吸血？吸血的速度如此迅速？我打量着卧室的周圍，并沒有看到任何的蜘蛛和昆蟲，卧室十分整潔，也沒有蜘蛛絲一類的東西。

六個活人圍繞着一個死人。宋雲間打電話通知同事來處理現場，最後把萬幸福的屍體送到解剖所去，讓董靜來研究，希望借助法醫的力量找出萬幸福的真正死因。我和楊依依柳菲菲兩個人離開萬幸福的家。

兩個姑娘也被吓到了，驚魂未定。萬幸福的死狀十分恐怖。三個人都沒什麽話說。還是我打破了沉默，說：“萬幸福的死太蹊跷，根本不知道是誰在下手的。萬幸福和楊帆都死了，爲什麽蔡鴻志沒死，而他的爸爸死了呢？兇手故意放蔡鴻志一命？也故意放我一命？”

楊依依說：“誰知道呢。我想再去陽光福利院看，希望能從蔡鴻志身上發現出什麽。”我說：“蔡鴻志都成植物人了，啥都問不出來。”

楊依依說：“我有個直覺，事情的真相都隐藏在蔡鴻志身上。你知道的，女生的直覺往往很準。”我故意問：“女生？你不是女人嗎楊依依大怒：“本仙女還是美少女好嗎？”

我們三個人又直奔陽光福利院，工作人員看到楊依依，很快跑過來說：“你們别亂拍照啊，拍照要經過我們同意，不然你們在網上亂說話，挨罵的還是我。”

楊依依則說：“放心吧，我們不拍照。蔡鴻志怎麽樣了？”工作人員笑了笑，說：“他這種情況，有錢都治不好，何況是沒錢。多的話我就不說了，你們懂的。”楊依依說：“我們不懂啊。”

工作人員搖搖頭，沒有和楊依依做多辯解，自顧自走開了。我們來到蔡鴻志的房間。

蔡鴻志睡安詳，一點動靜都沒有，仿佛死人一般。我卻感覺蔡鴻志的氣色似乎好了一些，紅潤了許多。

楊依依突然說：“你們看，蔡鴻志的眼皮子在動！這是要蘇醒的節奏嗎？”蔡鴻志的眼珠子的确在轉動，而且轉得厲害。我說：“他是在做夢吧。人在做夢的時候眼珠子就會這樣子亂轉。”

楊依依說：“你說他會夢到什麽呢？”我說：“這哪兒知道。說不定在做春夢，而且夢到你。”楊依依罵道：“滾蛋。”

蔡鴻志的确恢複了許看到蔡鴻志身邊也出現了蜘蛛絲，我叫道：“糟糕，蔡鴻志要死。”楊依依和柳菲菲也相信了蜘蛛絲會給人帶來厄運。柳依依問道：“咋辦？看着蔡鴻志去死嗎？”

我說：“雖然他變成了植物人活着跟死了沒什麽兩樣，但是活着畢竟是好事。宋雲間說甯在世上挨，不在土地埋，很有道理。能活一天是一天，你們在守着，我去喊下福利院的人。”

楊依依扯着柳菲菲的衣角說：“我害怕，你守着，我們去喊人吧。”我說：“好，你們快去，我也怕。”

幾分鍾之後，那個阻止楊依依拍照的福利院工作人員來了。他問：“怎麽了？”

我說：“蔡鴻志要死。”社工皺着眉頭問我：“他跟你借過錢嗎？你盼着他去死幹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