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權捍霆答應了見面。
沈婠問他原因。
六爺:“媳婦兒受了委屈,自然要當面讨回來。”
不過碰頭的地點卻從沈家老宅改成了一家茶樓。
權捍霆要求的。
沈婠:“這又是什麽講究?”
“理虧的那方才上門。”
……
沈家老宅,客廳。
“爸,您找我們有什麽事嗎?醫生叮囑,要阿讓多卧床。”魏明馨扶着兒子坐到沙發上。
原本她是想自己過來的,可沈宗明在電話裏特地要求沈讓也一起,魏明馨這才帶着兒子上車,心裏卻不太滿意——
明知受傷,卻還要折騰,老爺子究竟有沒有拿阿讓當親孫子看?
沈宗明冷眼一掃:“急什麽?等着。”
魏明馨縮了縮脖頸,不敢再多言。
很快,沈春亭也到了。
“爸,您這是?”
“準備一下,明天我約了六爺見面。”
“什麽?!”沈春亭一驚。
魏明馨聽到“權捍霆”這三個字就反射性頭皮發麻、手腳僵冷。
老爺子表情凜冽,音色沉沉:“我說,約了權捍霆見面,你們一家三口都去,現在聽明白了嗎?還用不用重複?”
“不、不用……”
“爸,這是六爺要求的?”沈春亭試探道。
沈宗明搖頭:“我約的。”
“您這是何必?阿讓挨了一頓揍,這事兒不就揭過了?您這樣怕是有點……”
“有點什麽?”老爺子冷笑一聲,“多管閑事?畫蛇添足?”
沈春亭默然以對,但心裏還真這麽想的。
原本這事兒就不光彩,雙方你不提我不提,大家馬馬虎虎就過去了。
可老爺子這樣做相當于把什麽都放到台面上,很可能适得其反,激怒權捍霆。
“愚蠢!”沈宗明跺了跺拐杖,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你以爲權捍霆是什麽人?輕易就能糊弄過去?你當甯江那些無名骸骨是白來的?!”
無名骸骨……
此話一出,三人具是一震。
從進門起就沒說過話的沈讓:“……不至于那麽嚴重吧?”
“你以爲挨一頓打就完了?”
沈讓後頸發涼。
“我已經放下這張老臉替你搭好了橋,至于要不要過河,自己看着辦!”說完起身,頭也不回地上樓。
……
第二天,市中心某高檔茶樓。
老爺子帶着沈春亭一家提前半小時等在包間。
沈春亭眉頭緊鎖,不時朝進門處張望。
魏明馨今天仿佛啞了火,捧着一杯茶慢慢喝,極少開口。
沈讓因爲有傷在身,還沒養好,臉色有些不正常的蒼白,低垂着眼睑,讓人看不清真實情緒。但總的來說,他還算平靜。
至于沈宗明,自打進了包間,他便如同老僧入定,拄着拐杖置于身前正中,一語不發。
上午十點,約定時間。
權捍霆卻并未出現。
“爸……”沈春亭有些按捺不住想要起身。
被老爺子一個眼神又按回去:“稍安勿躁。賠禮道歉就要有賠禮道歉的自覺。人家晾着你,那是給你面子。”
沈春亭就沒像這麽憋屈過,臉色泛青。
“管好你自己的表情。”老爺子涼飕飕提醒。
沈春亭:“……”
轉眼,十分鍾過去。
還是沒來。
沈春亭焦慮更甚,卻礙于老爺子在場,隐忍不發。
十點半。
權捍霆才帶着沈婠姗姗來遲。
沈宗明起身相迎,笑容得體:“來了?”順勢讓出主位,“請。”
“老爺子客氣了。”話雖如此,卻沒有半點推辭的意思,不僅自己坐,還帶着沈婠在旁邊的位子一并落座。
如此一來,兩人高踞上首,從次序方面就帶來一種無形的壓迫。
沈春亭想到四個字——
來者不善!
幾人坐定,沈宗明率先開口:“前段時間我這個不争氣的孫子做錯了事,勞煩六爺親自出手教訓,實在慚愧至極。”
說話的同時,冷着臉朝沈讓的方向看了一眼,轉而望向權捍霆的時候又恢複了笑意。
“今天趁此機會大家把話說開,有什麽誤會也都解釋清楚,往後的日子才好和平相處,六爺覺得呢?”
權捍霆坐姿随意,近乎散漫,聞言,點了點頭:“是這個道理。不過……”
冷厲的目光越過衆人,徑直落到沈讓臉上:“就怕有人口服心不服。”
沈讓渾身僵硬,手腳冰冷。
明明室内暖氣充足,他卻仿若置身冰天雪地。
沈宗明朝沈春亭使了個眼色,後者又在桌下扯了沈讓一把,示意他趕緊表态。
可在那樣鋒利的注視之下,沈讓動了動嘴唇卻說不出話來。
頓時急壞了他老子和沈宗明。
“我……”他目光閃爍,全身血液凝結。
“看來,也就話說得漂亮而已。”權捍霆收回視線,轉而投向沈宗明,似笑非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