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開玩笑嗎？”
耶稣布的語氣裏有抑制不住的怒氣。
因爲夜一的話讓他有種智商被侮辱的感覺。
“雖然虎旗魚是海中最快的生物，但無論如何也比不過子彈的速度吧......沒錯，我承認，在這個世界上，的确有很多人能躲開子彈，但那并不代表他們的速度和反應能力就超過了子彈的速度！完全是因爲開槍人的動作跟不上他們而已。”
“可如果你說你能看清子彈的軌迹，并将它擊落下來？”
耶稣布的臉上露出一絲嘲諷的意味，“你以爲你是海軍的黃猿嗎？”
“事實上，隻要有足夠且準确的數據，要計算出子彈的運行軌迹是一件很簡單的事，而且這電腦裏連公式都準備好了，隻需要将數據套上去就行......”
見周圍人聽得一臉懵逼的樣子，夜一索性端起手裏的那根大黑管，沖耶稣布晃了晃道：
“憋廢話了，跟你們這群土著解釋清楚，恐怕得從牛頓運動定律開始說起，咱們直接開幹吧。”
“哼，我耶稣布還從沒在槍法上犯過怵，”
耶稣布再次以極快的手速從桶子裏抓出一條虎旗魚，然後擡起手剛準備抛的時候，突然下意識地朝夜一這邊掃了一眼——
這貨正摳着鼻孔，和他那個豬頭同伴在嘀嘀咕咕的不知說什麽。
“喂！小子，我可是要丢魚了啊！”
耶稣布忍不住喊了一句。
他可不想勝之不武。
誰知夜一看也不看他，滿不在乎地擺了擺手：“我又不是你爹，打槍前還得打個報告的？你丢你的就是，别管我。”
被夜一如此輕視，耶稣布并未惱羞成怒，反而心中有點暗喜。
這小子，分明就是找個借口來給我送裝備的吧？
還非要說和我比試......估計是怕我面子過不去，不好意思接受吧，哈哈哈哈......
嘴上說着不想，身體倒是蠻誠實的嘛......
耶稣布突然覺得這小子其實還不錯，就是有點口是心非。
比歸比，該做的表面功夫還是不能少的。
“那我開始了啊。”
耶稣布裝模作樣地沖四周喊了一聲，然後擡手将魚使勁往着海面上抛去。
虎旗魚劃過一道弧線掉落海中，耶稣布用心算稍微測了下距離後，旋即擡起槍，扣動扳機！
砰！
砰！
兩道槍聲幾乎是同時響起！
随後許多海賊紛紛沖到船舷邊，望着蔚藍的海面，靜靜地等待那條浮起來的虎旗魚屍體。
一秒......
二秒......
三秒......
十秒過去了，海面上依然是空蕩蕩的一片。
除了最開始被打死的那條虎旗魚之外，再沒有第二條浮出海面。
随着時間的推移，衆人的心也漸漸沉了下去。
“耶稣布，你是不是沒打中？”
本貝克曼對一臉茫然的耶稣布問道。
“不可能啊......”
耶稣布似乎也有些難以置信，他喃喃說道，“我耶稣布從接觸槍以來，就沒有打空過任何一槍......怎麽可能......”
他想到某種可能性，猛地轉頭望向身後——
那個“口是心非”的少年好似沒事人一樣，仍在低聲和豬八戒打诨說笑。
這家夥似乎說到了什麽精彩的地方，左手在空中虛抓，臉上齊齊洋溢着某種男人都懂的“笑容”......
唯有握在他右手上的那根“大黑管”上面，還冒着未散盡的白煙。
“一定是巧合！”
耶稣布咬牙道。
他絕不可能相信，一個普通人能擊中高速飛行中的子彈！
“再來！”
他從桶子裏再次撈出一條虎旗魚。
這次在抛魚之前，他的目光特意停留在了夜一的身上，然後看也不看，便将虎旗魚地往船外一抛！
以他的槍法，早已脫離了需要用目力來瞄準的境界。
相比之下，更重要的......是要看看這家夥究竟是如何開槍的。
噗通——
虎旗魚落入水中，立刻搖着尾巴朝遠處飛速遊去。
耶稣布死死地盯着仍在和豬八戒竊竊私語的夜一。
他擡起白星朝着背後，稍微判斷了下聲音的位置，然後扣動扳機。
子彈還未出匣，他便已經知道，這次絕對打中了——這是來自一個頂尖狙擊手的自信。
幾乎是同一瞬間，他看到夜一懶洋洋地——
沒錯，就是這麽輕松随意的姿态。
他幾乎是同時擡起了那杆大黑管，瞄也未瞄，好像在完成一件像喝水和走路那麽簡單的事，就這麽按下了黑管上面的一個按鈕。
隻聽到“咻”的一道急促輕響。
下一瞬，海面的上空發出一聲爆炸似的響聲，聽起來倒真像是兩顆子彈在空中發生了碰撞一樣。
耶稣布趕緊轉身朝着海面上望去，試圖找到那條并不存在的虎旗魚屍體。
但結果無疑是令人失望的。
“假的吧......”
耶稣布甚至開始有點懷疑自己的槍法了。
“再來！”
他這次索性從桶裏抓出來兩條魚，然後往海面上一抛。
“前幾天的時候，有人來客棧砸場子，被我撞見了......”
夜一和豬八戒繼續吹着牛逼，手上的大黑管仿佛未蔔先知般，啪啪響起——
啪！啪！
除了當事人之外，大部分人隻聽到兩聲槍響。
唯有極少數幾個耳力過人的人，才分辨出了四道槍聲和兩道爆炸聲。
過了好久，那些抛下去的虎旗魚們依然沒有一條浮出水面，想必早已經遊得老遠了......
一次是巧合，二次也可以是巧合，但三番五次都打空目标，這絕不可能是耶稣布的槍法！
所以答案顯而易見——
衆人幾乎是同一時間将目光聚集在夜一的身上！
豬八戒目瞪口呆地望着夜一：“卧槽類，夜老闆，你這是開挂了吧......”
香克斯和本貝克曼對視一眼，目光驚愕無比。
而可憐的耶稣布已經開始懷疑人生了......
夜一享受着周圍那些海賊們崇拜的目光，心裏卻暗暗想道：
“你們這群土鼈，怎麽可能知道精确自動制導武器的威力所在。百米之内能擊中蒼蠅的毛，可不是說着玩玩的......”
再強的狙擊手，也敵不過喪心病狂的挂比。
......
“你赢了，小子，我算是徹底服了你了！”
足足過了好半響，耶稣布才從夜一帶來的震撼中恢複過來。
他拍了拍夜一的肩膀，有些感歎地說道，“現在的年輕人，真是一代比一代可怕......”
目光掃過那杆巴雷特，耶稣布微微歎了口氣。
夜一嘿嘿一笑：“大叔，你似乎忘了什麽事？”
耶稣布沉默不語，雙手放在褲腰上開始往下褪。
“哎等等等等......”夜一趕緊打斷了這辣眼睛的一幕，“我就是開個玩笑而已......”
“那你到底想怎樣？”
耶稣布額角跳動，似乎下一瞬就要爆發一樣：“我承認你的槍法很厲害，但侮辱人也要有個限度......”
香克斯攔住了欲上前的本貝克曼，對他微微搖了搖頭。
夜一自然不想怎麽樣。
雖然他不會做出自砸招牌的事，但不代表他能坦然接受來自一個頂尖狙擊手的敬意。
他來到那個黑箱子旁邊，将裏面的那杆巴特雷狙擊槍捧了出來，然後往一臉詫異的耶稣布面前一伸——
“哥們，這是你的了！”
“這......可是，”
耶稣布的表情陡然一滞，聲線有些顫抖地說道，“可是我輸了啊，我配不上這把槍......”
“不，老哥，你沒輸，事實上是我輸了。”
夜一說出一句讓他完全摸不着頭腦的話。
“你完全配得上這把槍。”
他見耶稣布還是遲疑不定，索性将巴特雷往他懷裏一塞，“拿着！别跟我墨迹！反正我又不會用，給我也是浪費了。”
“怎麽可能？你的槍法簡直超出我的想象......”
耶稣布還想說些什麽，卻被香克斯打斷——
“接受這位小朋友的好意吧，耶稣布，”
香克斯極爲親熱地摟着夜一的肩膀，笑嘻嘻地說道，“要是你再拒絕，這位小朋友可是要打人了，對吧？”
夜一哈哈一笑：“沒錯！”
全船突然陷入寂靜。
片刻之後，海賊們湧了上來，大聲歡呼着，将眼淚都差點流出來了的耶稣布，和一臉慌亂的夜一抱了起來，來回反複地抛到空中。
到這一刻，紅發海賊團才真正接受了夜一的友誼。
......
等到熱鬧的氣氛消散之後，夜一好不容易才尋了個機會，從海賊們的酒宴中逃了出來。
他來到甲闆上，想吹吹海風喘口氣。
随後他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正站在船頭，眺望着遠處的海面，似乎在想着什麽。
“嘿！香克斯。”
夜一沖他打了聲招呼。
“怎麽樣？我的兄弟們還算熱情吧？”香克斯面帶壞笑問道。
“挺熱情的......我特麽被灌了半桶朗姆酒。”
“哈哈哈哈......”香克斯将夜一的肩膀摟過來，極爲開心地哈哈大笑起來。
“gay裏gay氣的......”夜一頗爲無奈想道。
于是兩個人就這麽安靜地吹了會兒風之後，香克斯突然開口道：“路飛去海底大監獄了......”
“我知道啊，我這就是準備去找他們的......隻是迷了路，剛好碰見了你......你們也是準備去救他的嗎？”
“不是，”
香克斯搖了搖頭，“那小子命大，是不可能栽在海底大監獄那裏的。事實上，我們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什麽事？”
“攔截另外一個大家夥......百獸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