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有說有笑的三人,沒有任何耽擱,直接來到小愛父母的門前。小愛急匆匆上前敲門,眼前的景象,讓她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房間裏隻有周叔叔一人,眼角打着白色的巴子,特别顯眼,眼眶和鼻梁烏腫,駭人所見。房間裏淩亂不堪,上次新買的家什,一概不見。
“爸,這是怎麽了?誰打你了?媽媽呢?”
周薇愛都吓哭了,自己和肖堯從這裏走的時候,新家已經成型,現在什麽都沒有了。跟進來的肖堯也是大吃一驚,這完全就是被抄家了的格式啊。
“肖堯,小雅,你們來啦。小愛,别怕,爸爸欠人錢,人家來讨回去了。以後慢慢就會好的。你媽上班去了,還沒回來,一會就回來了。”
周叔叔都沒有讓一路辛苦的肖堯他們坐坐,因爲沒有闆凳。
“你們在這等着,我去看看。”
“肖堯,你等等。”
肖堯氣得火冒三丈,哪裏還管周叔叔的呼喊?他返身疾步跑向衛經理的辦公室,肖堯認定這事與他脫不了幹系。自己把人安排到你這,你竟然連最起碼的安全都不能保障,你還答應提供什麽住處?
“肖堯哥哥,等等我,我也去。”
周薇愛挂念父親,沒有追出來,張曉雅可急壞了,肖堯那要吃人的架勢,她可不放心讓肖堯一個人離去。
“周嫂,你就安心回去,這件事,等肖老弟來了,我們協商一下,肯定會幫你們出這一口氣。”
“衛經理,我和她爸都商量了,這件事,我們吃點虧就此算了,肖堯來了,我們找個借口搪塞過去。他們那人多,不能讓孩子去打架。你幫我瞞着他。”
在衛經理的辦公室裏。小愛媽正苦口婆心的求着衛經理,讓他不要把這件事告訴肖堯。
“周嫂,這能搪塞過去嗎?周大哥臉上的傷,我們怎麽向肖老弟解釋?那是很明顯的打傷。我不交人出來,你想他會幹休嗎?這件事,瞞是肯定瞞不...”
“嘭”
衛經理辦公室的門,被強力推開,肖堯怒氣沖沖的站在門外,他見到小愛媽媽也不打招呼,目露寒光,死死的盯着衛經理。
“肖堯,你今天怎麽這麽早?你别怪衛經理,他不知道。”
感覺到肖堯帶着的一身殺氣,小愛媽也慌了,趕緊爲衛經理開脫。衛經理尴尬的笑着站了起來。
“肖老弟,來,你先坐下,這事我也有責任,不過,是發生在昨天晚上下班後,我也是今天上午才知道。你先消消氣,正好讓周嫂,給你把事情經過說一下,然後,你再說我們怎麽做。”
肖堯不動,被随後跟來的張曉雅推了進去,按坐在椅子上。肖堯壓壓心裏的怒火。
“阿姨,什麽情況?你不要隐瞞,就是天王老子,我這次也不會放過他。”
說話時,肖堯把眼光看向衛經理,那意思很明确,這是在你的地頭,隻要與你有關,就是你求情也不好使。我擔你的人情我會報答,你打了我的人,我絕不會放過,一碼歸一碼。
衛經理心裏一點不擔憂,他完全不在乎肖堯的暗示,隻是做個手勢,讓肖堯聽阿姨講。
原來,小愛父母在窯廠幹活,爲了給周叔叔看病吃藥,先後從工頭丁黑痣手上,借了幾十元的高利貸。這次突然搬走,沒來得及對他打招呼,他以爲周叔叔一家,要躲債賴賬。
就在昨天下午,阿姨陪着周叔叔出院回家,丁黑痣帶着人,再次找上門來,硬逼他們立即還錢。
阿姨被逼無奈,把肖堯留下的錢,連本帶利還給他們,可還不行,丁黑痣硬是把剩餘的錢,全部搜光搶走。看到妻子被搜身,周叔叔羞憤交加,他氣不過,和他們理論,反而被打傷。
更過分的是,他們走了後,又開着幫他們搬家的拖拉機回來,把肖堯爲他們新買的家什,全部搬走,說是賠償他們來此找了幾趟的路費。
“肖堯,這是我們虧理在先,那丁黑痣,是窯廠丁副廠長的親侄子,所有搬磚背瓦的人,都歸他管。我和你叔叔都說了,這事就算了,以後慢慢來,會好的。”
既然此事與衛經理無關,肖堯的臉色好看多了,但他并沒有因爲自己剛才的态度,向衛經理道歉,不管怎麽說,人是在你的地盤被打的,連帶責任,你也跑不了。
“肖老弟,這個丁黑痣,我也知道一些,他依仗着叔叔的關系,在窯廠橫行無忌,但一直與外面保持着井水不犯河水。”
“我聽周嫂說,你今天不來,明天一準會來,就在等你過來商量,你看是不是通知一下蔡老闆?”
“不用,你們既然一直井水不犯河水,相安無事,我不想因爲我的事,把你們牽涉進來,這事你别管了,我自己來處理。”
肖堯說完,也不和衛經理說告辭,拉着阿姨就回去。衛經理也體諒到肖堯的心情,對看向自己的周嫂點點頭,示意她不必在意。
在肖堯他們出門後,衛經理想想,此事自己不能袖手旁觀,他急忙出門去了。
“肖堯哥哥。”
周薇愛一見到肖堯回來,連忙跑過來依偎着他,她心裏害怕極了,爸爸被打傷,家裏東西被搶走,現在唯有肖堯,才能給她帶來安全感。
“阿姨,周叔叔的治療情況怎麽樣了?出院的時候,醫生有什麽交代?”
一直沒有說話的肖堯,這時卻把大事放在一邊,他關心起小愛爸爸的身體來。阿姨也不想再談及她爸被打一事,隻希望肖堯能忘掉此事,她趕緊臉帶笑容,寬慰大家道:
“還是大醫院好,隻用五天,醫生就說炎症控制住了,讓我們回來好生調養。醫生提醒我們,以後要注意飲食規律,忌辛辣,忌煙酒,不要幹太重的活,要放松心情,以後慢慢就會好的。”
“肖堯啊,我和她爸,現在都好好的,她爸準備等臉上的傷好了,就去找你大哥,以後我們兩個人上班,錢來的快,一切都會好起來的。你就不要去找丁黑痣了,我不想你們出什麽事。”
阿姨說完,憂心忡忡的看向她爸,期待她爸也和自己一樣的想法,勸說肖堯不要沖動。省事無事,才是過安穩日子的根本。
周叔叔怎麽能不懂妻子的意思呢?昨晚被打,他也忍不下這口氣。他一時惡氣難壓,就要和丁黑痣去拼命。可是,在她媽的苦心勸說下,才忍住了。這就叫:妻賢夫禍少,家和萬事興。
自己家剛剛才開始走向光明,這萬一事情鬧大,自己生死就算不重要,孩子怎麽辦?
“肖堯,事情過去就過去了,你就别追究了,我這傷,隻是表面上難看,一點不重。過兩天我就去食品廠上班。”
肖堯做事,一向不願多說,他也爲了安定兩位長輩的心,故作輕松的說道:
“叔叔,阿姨,你們放心,我不會亂來。現在先把床鋪弄好,晚上不能睡地上啊?”
淩亂的房間,一天下來,夫妻倆都沒有心情收拾,也沒辦法收拾,連新買的大床,都被搬走了,收拾也沒地方放。昨晚他們夫婦倆,就是在地上坐了一夜的。
“肖堯,剛才衛經理把倉庫鑰匙給我了,他說倉庫有雙層床,還有被子,缺什麽,隻要倉庫有,就先拿着用,以後還回去就行。”
肖堯看看天色,搖搖頭說道:
“不用了,車站貨場那,有個自發的舊家具市場,那裏下班比較晚,也有買新家具的,我們去看看,省得用了倉庫的,還要來回搬。”
肖堯讓叔叔在家看家,他們四人兩騎,急急忙忙,去往肖堯所說的舊家具市場。一到市場,肖堯就讓她們三人在此,找找合适的家具。他自己要去取錢,如果他回來晚了,就讓商家等等。
肖堯臨行前,把小雅叫到一邊,讓她隻管挑合适的,撿好的買,不要圖便宜。
張曉雅在肖堯走後,幫着小愛母女二人,一起挑選家具,她雖然不知道,肖堯爲什麽,要她隻管撿好的買、貴的買,但她忠實的執行了肖堯的建議。
這樣一來,可把那幾個賣家具,和賣被褥的商家樂壞了。便宜的東西,就是不要成本,又能賺到幾個錢?貴的東西,利潤高,但往往是難以賣出,積壓成本。這下來了有錢人購買,那還不得好好接待。
小愛也不知道,爲什麽十幾塊錢的床已經很好了,小雅非要買那幾十的?她媽也極力反對浪費。
但小愛在被小雅背下告知,這是肖堯讓她這樣做的以後,她也和小雅一樣,一緻要買好的、貴的,隻要家裏需要,地方放得下,都一一置辦,最後連高級的金絲棉被,也買了兩床。
幾個商家,把她們三人挑選好的家具等物,集中起來,裝了滿滿兩闆車,拿着小雅要求開的收據,來找小愛媽媽結賬。小雅上前阻擋住了。
“阿姨,你先帶他們把家具拉回去,肖堯哥哥說過,買好了,你河小愛就先回去,我在這等他來結賬。”
“行,行,你們送到了後,要幫着大嫂搬到屋裏去,擺放到大嫂指定位置,要是你們敢躲懶,回來我饒不了你們。”
商家也樂呵呵的同意,并極力要求送貨的人,送佛送到家,幫忙幫到位。這裏有人在這抵押,就是送到地方,也是自家人拉去的,不怕他跑了。
小愛也想留下來,但又不放心母親,她想要推車跟着,被她媽媽攔下了,阿姨讓她也在這裏等肖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