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貨車把肖堯卷進車肚,滑行很遠才停了下來。刺耳的刹車聲,傳出很遠。趴在路中間的肖堯見車子停了,可身邊嶄新的自行車,卻被輾軋的完全變了形。
肖堯這一看就害怕了,他自己人沒事,可這單車是舅舅新買的,被自己偷出來弄壞了,回家可怎麽交代?如此一想,他沒等汽車駕駛員下車,就不管不顧的爬起來,鑽進路邊的西紅柿田裏。
開車的駕駛員也是吓懵了,驚魂未定的他停下車,呆了半宿,才敢下車來查看。可當他把驚恐的眼光看向車後時,隻見到一輛被輾軋的扭曲不成樣的自行車,不見半個人影。
他又趕緊跑到自己的車底下,查看小孩是不是被車子帶進車肚,可是車肚也沒人,這下他就更懵了。
明明是一轉彎,就軋到一個斜站着騎車的小孩,怎麽沒人呢?而這時,村裏聽到刺耳刹車聲的村民,都圍繞了過來。
也有人直接就跑去喊肖母,因爲那時騎車人并不多,而他是剛巧看到肖堯騎車上了馬路的。
肖堯母親氣喘籲籲的跑到現場,一看到弟弟的新車,認定被撞的一定是兒子。她急忙找駕駛員要人,要兒子。
駕駛員隻得一再解釋,自己下車就沒看到人。肖母如何肯信?吃定他是把自己孩子藏哪了。
“我不管你把我孩子傷成什麽樣,我必須要見到孩子。”
“是啊,師傅,你别怕孩子他媽看到難過,你不讓她見到孩子是不行的。”
衆人都以爲是駕駛員把孩子,輾軋的不成人樣,不敢讓肖堯母親看到。
“大姐,各位鄉親,我真的沒見到人啊。我确實是把一個孩子撞進車肚了,可等我穩定心神下來,就沒見到孩子,你們看,這路上一點血迹也沒有,真要是傷的很重,能不流血嗎?”
這裏亂成一團,肖堯在西紅柿田裏偷偷繞過去,神不知鬼不覺的溜回家裏。
肖父和舅舅見肖母一去不歸,都去查看了。家裏無人,肖堯鑽進床上,把厚實的蚊帳放下來遮住自己,還把床前的涼鞋收進床裏。
沒多久,駕駛員在肖父一家人和衆鄉親的拉扯下,來到肖堯家。另外,也已經派人去駕駛員單位,通知他的領導。
那時出車禍,沒有要報警的意識,就是雙方協商解決。肖母不見孩子,死活不讓駕駛員走人,即使答應陪一輛新車也不行。
而肖堯躲在床上,聽到駕駛員說自行車他賠,心裏大定,磨磨唧唧的從床上下來,一臉犯錯的表情。肖母一看到肖堯,趕緊上前查看孩子身體,直到确認身體無恙,這才埋怨起來。
駕駛員一見到肖堯,那心裏高興得一點不必肖母差,他上前一把抱住肖堯,上下左右仔細看了一番。
“我的小祖宗,你再不出來,我就跳進黃河也洗不清啦。你是怎麽躲過來的?這是我的福啊,不然,我這後半輩子,就沒安心日子好過了。”
一場車禍,僅僅是軋壞了一輛自行車,這對駕駛員來說,真是一場幸事。不說别的,隻要他傷了肖堯,這回去工作肯定會被調動,不能從事開車這個令人眼紅的職業了。
人沒事,其他一切都好談。肖父和舅舅也不爲難人家,說好賠償新車的時間,也就讓他趕緊回單位了。
正是由于肖堯騎車的方式和别人不一樣,他才躲過了這場滅頂之災。這也是在他人生十多個大難之中的第二難。第一難是溺水被救醒,大家還記得嗎?
“肖堯哥哥,你小時候真的好調皮哦。”
“這是老天保佑。”
小愛和袁鸢聽完也是松了一口氣,可袁鸢哪裏會想到,緊接着,她就要陪着肖堯,經曆他的人生第三難。
肖堯這裏說完小時候的事,也就到了出發的時間。他們退掉房間,來到車站,準時坐上開往省城的列車。
大雪沒有影響到火車交通,可當肖堯下了火車,到長途車站查問的時候,班車停運了。問什麽時候有車,沒有具體答複,最糟糕的是,要是再來一場雪,也許年裏都沒有通車的可能了。
肖堯很郁悶,袁鸢也是顯得沒精打采,唯一高興的就是小愛,隻要沒車,肖堯就走不了,那不就可以和肖堯一起在省城過年了嗎?
沒買到車票,此時也已經過了午飯時間,他們在外買了點吃的,一起來到小愛父母處,肖堯丢下袁鸢和小愛就要去爺爺家。錢爺爺和阿姨,給肖爺爺帶的東西要送過去。
“肖堯,我們也給你爺爺買了點禮物,讓小愛和你一起送去,等過年,我們再去給老人家拜年。”
周阿姨拿出她和周叔,一起爲肖爺爺準備的一些糕點和土産,吩咐小愛和肖堯一起去,袁鸢當然也就跟着前往。她也要爲爺爺和奶奶買點東西,被肖堯直接拒絕了。
大雪天,爺爺和奶奶都沒敢出門,見到孫子帶來一堆禮物,奶奶是一邊收拾,一邊抱怨肖堯不該讓他們花錢,說小愛父母拖家帶口在外謀生,不容易。
有說靜兒一家剛剛好轉,過年都很艱難,不能要他們東西才是。但說歸說,禮物已經帶來,隻得收下,嚴禁再有下次。
肖堯想着反正走不掉,不如在這年前去訪友。他還惦記着蘇老二上次向他打聽袁鸢的事,就熱心的邀請袁鸢和小愛,陪他一同去船運碼頭玩玩。
蘇家三兄弟,見到肖堯突然來訪,還以爲有什麽事,但聽說肖堯就是來玩玩,蘇老三趕緊招呼茶水,知道肖堯下午沒事,就一再留着吃晚飯。
蘇老二再一次見到袁鸢,和他初次見面時又大不相同,雖然是不敢多看,但還是不時的把眼光,定在袁鸢身上。
袁鸢和蘇老二的眼光對上幾次,可她看出了蘇老二眼裏的熱情,就不敢在和他對視了。她不敢去多想,她那顆已經被傷害的血淋淋的心,再要是被紮上一刀,隻會破碎。
肖堯見到場面有些尴尬,就故意把蘇老二叫到外面。
“老二,你别老是這樣看袁鸢,人家一個女孩子,你看來看去的,叫人家怎麽好意思?是不是老毛病又犯了?”
“小師傅,我不是,我早就改了,我隻是忍不住想看看她,沒有一點壞心思的。”
蘇老二被肖堯說的很郁悶,但他又不敢坦言自己第一次見到袁鸢,就深深的喜歡上她了。
“你那點小心思我會不知道?我今天來玩,就是想問問你,你上次在我面前打聽她,是啥意思?”
“我……”
肖堯見他欲言又止,就難得理他。肖堯也很難說,畢竟袁鸢的過往和别人不一樣,如果自己爲他倆介紹,要是蘇老二得知袁鸢以前的事,不願繼續交往,那就是肖堯在傷害袁鸢了。
“小師傅,你别走,我想問問,她……”
“瞧你那點出息,你有什麽想法,要是不願對我說,就對她說,别磨磨唧唧的。不過我可警告你,我不管你有什麽想法,你要是敢傷害她,别說我不給你留情,這就不是三百塊可以解決的事情了。”
蘇老二被這樣揭短,心裏老大不樂意,但又不敢發作。
“我是打心眼裏喜……喜歡她,怎麽會傷害她?”
肖堯斜着眼睛看着蘇老二,蘇老二被看得心裏發毛。
“我說的是真的,我第一眼見到她,就感覺她和别人不一樣。”
“是不一樣,她被人傷害過,我還在找機會爲她報仇。”
“誰?誰敢傷害她?我特麽跟他拼命。”
蘇老二一聽肖堯說袁鸢被人傷害過,那顆心立即疼了起來,說話時眼睛都紅了,肖堯感覺到,如果此時是自己傷害了袁鸢,他也許都會上來咬自己一口。
“唉,那都是過去的事了,你要是喜歡她,我來幫你問問,她要是願意和你相處,你就要好好待她,即使以後你和她分手,也不許傷害她,知道嗎?”
男人的心思,肖堯最理解。他也不想逼着蘇老二接受袁鸢的過去,但他不會說出來,隻能提前打個預防針。
“真的?小師傅,你願意幫我?那太好了,隻要她願意,我肯定不會和她分手的。”
肖堯嘴上沒說,但心裏還有點擔心。他撇開蘇老二,來到房間把袁鸢叫了出來,這次小愛也跟着跑了出來。
“小愛,你就别摻和啦,我和袁鸢說點事。”
“我就不,你和袁鸢姐有啥事,是我不能知道的?袁鸢姐,你說是不是?”
袁鸢也不傻,肖堯把蘇老二單獨叫到外面說話,這會又來單獨和自己說,這事她能不知道?
“呃……肖老……你就說吧。小愛說的沒錯,我的事,沒有必要隐瞞她。”
“哼,叫你當妹妹你還不幹,現在不知道咋喊了吧?哈哈哈,你還是喊我名字順口。”
肖堯聽她喊一半停了,就知道她還在猶豫稱呼問題。他借機調節一下過分嚴肅的氣氛。
“你想得美,我比你大,姐姐就是姐姐,你不願就算了,你快說,找我啥事?”
袁鸢被肖堯這樣一調侃,心情也放松下來。
“是這樣,蘇老二對我說,他喜歡你,要我來幫他問問,你是啥想法?”
猜測是猜測,真的得到肖堯肯定,并且如此直接,袁鸢的眼睛立即紅了,緊跟着淚水就流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