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堯頭頂着烈日,來到鎮上的供銷社,和售貨員說了幾句之後,售貨員從裏面搬出一台電風扇遞給肖堯。肖堯知道房間沒有插座,又買了電線、起子、老虎鉗,等相關工具物件,回到辦公室就捯饬起來。
昏昏欲睡的何碧香,被肖堯不停的響聲弄得再也無心睡覺,她起身來到外間,看到肖堯這麽熱跑去買了台電扇,心裏又喜又氣。
“你明天一早就要走,還跑去買這電扇幹嘛?”
“我走了,你也可以用啊。你要不睡,就幫我扶着凳子,我站上面接線,引個插座下來,就能使了。”
肖堯初中學物理的時候,就喜歡搗鼓這些電器。還在家幫忙繞過電機線圈,對于接個插座的活就是門通,站在木凳上接火線,就不會有觸電的危險。
“姐,我來接火線啦,你可千萬别碰我身體,你站在地上,一碰到我,我倆都會被電死。”
肖堯在在凳子上,小心的把電線的外皮剝開,露出裏面的銅線,他不放心的低頭叮囑何碧香。可何碧香還在爲袁鸢當時的情形在憋氣,就口無遮攔的說道:
“真的嗎?要是真的能和你一同被電死,那我也樂意。”
正在準備把線連接上的肖堯,聽到何碧香這樣說,吓得停止了動作。
“姐,這可不是開玩笑的,你就是想跟我一起死,那也等我接好了,吹吹風,涼快涼快再死啊。”
肖堯也是一個說話毫不忌口的人,他順着何碧香的話滾下來,何碧香卻擔心了。
“小弟,那麽危險,你就别弄了,等公社電工來上班,讓他幫忙接一下。”
“你别碰我就沒事。”
肖堯這裏說完,就很麻利的把兩根電線接上,在外面包裹上黑色的絕緣膠布,再用一根釘子固定到牆面,他下了凳子,将台扇插上電源,三個扇葉由慢到快,然後迅速的轉成一片圓幕。
“真舒服,姐,你現在趕緊睡會吧。”
“我還睡什麽呀?都到點了,快洗洗,看你一臉都是汗。”
何碧香端着一盆涼水進來,放到剛剛肖堯站過的凳子上,。肖堯接過毛巾,痛快的洗了一把。
“小弟,你和袁鸢沒什麽吧?”
肖堯敞開上衣扣子,擦洗着胸前的汗水, 何碧香看到他凸出的胸肌,俊臉發熱。她到底沒能忍住心裏的疑惑。
“袁鸢?我和袁鸢?你想什麽呢姐?你腦子沒毛病吧?她是我徒弟二哥的對象,我能做那傷天害理的事嗎?你的想象力也太豐富了。”
肖堯很生氣,伸手把毛巾慣進洗臉盆的水裏,弄得水花四濺。本就熱的發紅的臉上更加的脹紅,脖子上的青筋也爆了出來。這是他自認識何碧香一來,第一次對她發火。
“沒有就沒有,我隻不過随口問問嗎,你發那麽大火幹嘛?姐錯了,你别生氣了啊。”
看到肖堯那麽生氣,何碧香慌了,她趕忙把毛巾撈起擰幹,爲肖堯擦拭臉上又流下來的汗水。
肖堯的火氣來的突然,去的也快。在何碧香的溫柔感召下,他也後悔起來。剛剛好好解釋一下不就行了嗎?怎麽一下就發火了呢?唉,都怪這天氣,熱得人心裏煩躁,難以控制情緒。
兩具火熱的身體,緊緊的擁抱在一起,火燙的嘴唇重合起來。轉到最高速的電風扇,也驅不散兩人急劇升高的欲望之火。
“别,小弟,我該去上班了,晚上……。”
就在肖堯要解開她衣衫的時候,何碧香挪開嘴,可沒等她說完,又被肖堯強行覆蓋住了。随即他就停下了一切動作,放開了環抱何碧香的雙手。
這不是因爲何碧香說要上班,而是他通過敞開的兩道門,看到靜兒走進了公社大院。何碧香順着肖堯的目光,也看到靜兒過來,連忙用手背擦擦嘴,端起臉盆就出去倒水。
“何姐姐,我爸媽他們都上班了,你怎麽還沒去啊?”
“喏,幫你哥哥安裝電風扇給耽擱了,快進去吹吹,小臉都熱紅彤彤的了。”
“哇,肖哥哥,你也去買了電風扇啦。”
靜兒一聲誇張的驚呼,把頭上帶着的遮陽帽拿下,遞給何碧香,歡快的跑進裏屋。
肖堯笑着沒有說話,他讓靜兒坐到床上,把電風扇位置對準靜兒,靜兒那長長的秀發,随即飄向腦後,白淨的俊臉上,滿是享受的表情。
何碧香走後,肖堯帶着靜兒,在當時還十分稀有的電風扇下,安逸的睡了一個舒服的午覺。
在晚飯前,周敏終于抽出時間,來到辦公室。肖堯坐在床上,指導着坐在凳子上寫作業的靜兒。看到周敏進來,他起身出來,把小屋門帶上。
“我來這兩天了,大院都看不見幾個人,你三哥他們怎麽都不來上班?”
“你呀,不種田哪知道種田的難處,前段時間下大雨,好多地方内澇,現在又是雙搶季節,不種田幹部,都要下去幫扶恢複生産,有田的幹部,家裏家外都要忙,那還有時間在這坐辦公室?”
肖堯似懂非懂的“哦”了一聲,坐到遠離小房門的一張辦公桌前。周敏知他是怕打攪靜兒學習,也跟到對面坐下,看了肖堯幾眼後,才輕聲說道:
“你‘五一’走後,到了端午節,我按照你的吩咐,把廠裏生産的綠豆糕和粽子,給工人和公社幹部都送了。隻是這次沒有計算好,端午節前幾天,銷售量非常有限。”
“這很正常,剛開始第一次,誰也搞不清市場銷量,我爸廠裏也出現過這個情況,下次就知道了。”
看到周敏滿臉都是自責,肖堯攤開雙手,盡力的安慰起她來。
“積壓的貨物,我怕壞了,最後隻能無償的分給工人,這一個節日,我們虧了不少錢。”
周敏并沒有因爲肖堯的安慰而感到輕松,辛辛苦苦的勞累,到了沒賺到錢還賠本,她覺得都是自己太高估市場購買力了。一下生産太多,才造成虧損。
“是流動資金跟不上了嗎?”
肖堯沒問她具體虧了多大數目,他唯一擔心的就是廠裏運轉。真要是那樣,他手頭還有一些,可以拿出來救急。要是還不夠,何碧香還有一筆不小的數目,他也能暫時拿來用用。
看到肖堯沒有追問賠了多少錢,隻是關心流動資金,周敏心裏熱乎乎的。肖堯這個甩手掌櫃,他最大的好處就是隻要你做了,從來不怪你做錯什麽。
“流動資金暫時還能維持,要是全部貨款都能收回,就沒多大關系。隻是有個鎮上,老是壓着我們的貨款不給,我們說不給他發貨,他就威脅除非我們不想要以前的貨款了,簡直就是無賴。”
周敏說道這裏,豐滿的酥胸,氣得劇烈起伏起來。這一情景,看得肖堯有點走神,他趕緊移開目光。
“誰這麽霸道?不給錢還敢要挾?你哥都不管?”
在這一帶,周三還是比較強勢的,肖堯搞不懂爲何會發生這樣的事。
“我根本就沒告訴我哥,他怎麽管?那裏不屬于我們公社範圍,他是在我們公社做事,要是出面,就代表我們公社,會引起官方注意的。”
“他們壓了我們多少貨款沒給?”
“到現在有五百多了,從兩三百我們就開始催了,他一直說送來一批就給,送來一批就給,到現在越積越多。要不是太多了,我都不會告訴你。我讓趙大催了好多回,他就是賴着不給。”
周敏說的沒錯,就是現在告訴肖堯,她也是萬般無奈。若不是這次端午節做的虧損,先在怕流動資金斷裂,她還是不想讓肖堯知道,自己會慢慢想辦法解決。
肖堯聽了,半天沉默不語,他在心裏掂量,是先帶靜兒回城,還是先解決扣壓資金的無賴問題。
“這樣吧,我本來決定明天回去,這件事也必須要盡快解決,你明天安排趙大帶我去一趟,我看看是什麽樣的人,敢這樣無法無天。”
“你就帶趙大一個人去?你怎麽才來就要走?”
周敏不知道自己該追問哪一個問題才好,肖堯的一段話,讓她害怕不說,還蒙圈了。就他那脾氣,遇上那個無賴,三不來采就會打起來。這也是她和阿姨商量,不願告訴肖堯的原因。
“欠債還錢,這是天經地義的事,我是去要賬,又不是去打架,要那麽多人幹嘛?再多的人,到人家的地盤上,能打的赢嗎?”
“你能這樣想就好,我還真怕你去和别人打起來,那我們就被動了。到時候别一分錢沒要到,還打出事情。”
“還能出啥事?拿了貨不給錢,他還有理了?别瞎擔心,這事你就别管了,把趙大給我抽出來就行,其他人,你先就别說了。”
肖堯這麽吩咐,也是不想讓阿姨和何碧香等人,來爲自己擔心。周敏自然知道肖堯的用意,她點點頭再次說道:
“快吃晚飯了,晚飯後,我再叫楊姐和阿姨他們過來,把賬目對你彙報一下。”
“别,千萬别。你一說報賬,我就頭疼。你們和公社對好賬,沒差錯就行。我聽到各種數字就犯暈,你還是讓我多話幾年吧。”
肖堯這甩手掌櫃也是摔倒了極點,周敏無可奈何的看看他,氣得噘起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