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堯的計劃是來帶着吳靓媛一起去逛街,他口袋裏裝的一百塊獎金作拱。是想先給她買兩件新衣服,然後再開口問她要舊衣服。可吳靓媛一句:風大,不出去。讓他一時不知怎麽開口。
他這麽多天在樓頂加班,确實沒感覺到今天風大。但每天在室内工作的人就不一樣了,即便沒風,在這冬天,站到室外也覺得寒冷。
吳靓媛讓肖堯坐到一張空着的雙層床下面,她也坐在另一頭,看着肖堯不說話。房間裏一時氣氛很尴尬。房間裏六個人,有五個女孩,靜的有些詭異。肖堯甚至有點後悔,今天不該來了。
吳靓媛說風大不出去隻是其中一個原因,主要的是她見到肖堯那疲憊的神态之後,就想讓他多休息,出去逛,怎麽也要付出體力的。
可進來之後,她也不知道說什麽。兩人單獨在一起,什麽話都可以說,但在這種場合,又什麽話都不可以說。
“小師弟,你現在知道得罪小吳的後果了吧?誰讓你到現在不來呢,人家盼星星盼月亮,都沒盼到你,你還不趕快賠罪?”
歐陽好像太不習慣這種寂寞,她首先打破尴尬的氣氛,拿肖堯和吳靓媛調侃起來。其實,在她們眼裏,早就把吳靓媛和肖堯看成是一對情侶,而吳靓媛也從來沒在她們說笑時,否認過她們的觀點。
“嘿嘿,就是最近太忙了。”
肖堯用雙手揉揉臉,他起來時,又是用冷水洗的臉,路上被風吹的有點幹。他的這一動作被吳靓媛看在眼裏,她起身到小桌的抽屜裏,拿出一個圓形鐵盒的擦臉霜遞給肖堯。
“我不要,我從來不抹這玩意。”
臭男人不說以臭爲榮,但總不能弄個香男人出來。他偶爾聞到身上帶有香味的男人從身邊走過,都是嗤之以鼻。
女人身上帶香味,那是好聞,男人帶香味就是刺鼻,哪怕是同樣的味道,載體不一樣,給他的感覺就截然相反。這可能是他心裏作怪,亦或是同性相斥,所以他是從來不用。
見肖堯拒絕的如此堅決,吳靓媛沒有堅持,把黃色的小圓盒随手裝進口袋。
“走吧,你在這大家都别扭。”
“我們不别扭,隻要你倆不鬧别扭就成。嘻嘻嘻。”
“是啊,人家工作忙,你也不要太計較了。這麽冷的天,他都來看你,你還趕他走。于心何忍啊?”
“要不我們去科室轉轉,不在這當燈泡礙眼。”
吳靓媛的話,遭到衆室友的一緻反對。
“我又沒說讓他一個人走,我跟他一起走,才不要你們假惺惺的仗義執言呢。”
吳靓媛說完,臉帶嬌羞的拉着肖堯一起出門。她那麽說,隻不過不忍讓肖堯在此别扭。
“外面冷,我們到你住的地方去。”
來到肖堯停車的地方,吳靓媛說出自己的想法。早聽肖堯說了他單獨租房住在,她還一直沒去過。
“不!我來是要帶你去百貨大樓轉轉的。”
肖堯這次拒絕的更幹脆,他住的地方,到現在都沒第二個人去過。就連他讓姐姐回家帶來過冬的衣物,也是他自己去姨娘家取的。他不想讓姐姐看到自己住的環境,沒來由讓大姐看了心酸。
吳靓媛要去,他更加不會同意了。
“帶我去百貨大樓幹嘛?我又不要買東西。要不,我們去看場電影吧。”
吳靓媛站在外面,就感覺寒風刺骨,她也不想跑遠了。市中心的電影院離這不遠,他倆下午可以去看場電影。反正這外面不适合久呆。
“我加班這麽多天,第一次得到獎金,我想去給你買兩件冬衣,你再把舊的給我。”
第一次得到獎金,肖堯就想着給她買東西,吳靓媛心裏暖暖的。可肖堯後面的話,卻讓她泛起疑惑。
“你要我舊衣服幹嘛?”
“我……我們工地瓦工班的一個小女孩,每天上班都穿着大人的衣服,我看着挺可憐的,就想幫她一下。”
肖堯一時找不到合理的謊言,隻好實話實說。可吳靓媛的臉色,由滿臉的期翼,一下變的難看起來。
“你要可憐她,就給她買新的好了,幹嘛要轉這個彎?你的新衣服,我不稀罕。”
說完,吳靓媛憤怒的轉身跑回自己的宿舍。她願以爲肖堯要她舊衣服,是留作紀念,誰知他是爲了别的女孩,這叫她如何不醋意大發,怒火中燒?
肖堯這才知道隻把事情弄砸了。他去也不是,不去也不是,可憐兮兮的呆立在路邊,任由寒風肆虐帶走他的體溫。天寒心冷,沒多久,肖堯就被凍得有點發抖。
“小師弟,你走吧,我看小吳今天不會再見你了。你怎麽惹她了?我從認識她,還沒見過她生這麽大的氣。她衣服都沒脫,就蒙頭蓋臉睡到床上去了。”
“本來你這麽久沒來,她心裏就不高興,這才剛緩和點,你又惹她生氣。我真服了你,别傻站着啦,要麽進來,要麽你就回去,再這樣你會生病的。”
歐陽說了半天,肖堯一語不發,也不離去,急的她歎口氣,又跑回去了。可沒一會,她又跑了回來,手裏拿着一個用褂子包着的包裹。
“小吳叫我把這個給你,我叫她自己送給你,她說是你要的。你怎麽這樣?吵架還帶要回送給她的衣服?我算是看走眼了。哼。”
歐陽這次也是滿臉怒氣,她用鄙視的目光瞪着肖堯,把包裹往肖堯手裏一塞,轉身就走。肖堯卻轉悲爲喜,一下也不覺得那麽冷了。
“你跟她說,我一會再來。”
看到剛剛還一臉苦逼,被凍得可憐巴巴的肖堯,接到包裹就一臉笑意,還厚顔無恥說他會再來,更讓歐陽不解了。要回的東西他又不能穿,有必要那麽開心嗎?
“神經病。”
對着肖堯騎上車急速遠離的背影,歐陽氣惱的罵了一句。
閑冷閑冷,這話說的一點不假。肖堯站那其實沒多久,感覺自己都快要凍僵了。但他跨上車一陣猛踩,沒幾分鍾就恢複過來,額頭都快冒汗了。
他直接跑到百貨大樓,按照吳靓媛包裏的衣服數量和尺寸,依據自己的喜好,買齊所有的衣服,還加了鞋襪和手套圍巾,又風風火火的跑了回來。
吳靓媛一時氣惱,回到宿舍就蒙頭無聲流淚,可她稍一冷靜,想想他在念書時的所作所爲,就知道他又是善心泛濫,自己肯定誤會肖堯了。
得知肖堯仍然站在門口,就立即把自己平常少穿的幾件舊衣服,一一找出來包好,讓歐陽送給肖堯。她不親自送去,隻爲了那份好強的自尊心。
歐陽回來後,仍然對肖堯找吳靓媛要衣服一事耿耿于懷,語氣很不善。大家都爲吳靓媛抱不平,說她怎麽會喜歡上這樣的人。最後,大家都譏諷肖堯臉皮太厚,還有臉說他還要回來。
眼見誤會深了,吳靓媛不得不把肖堯要衣服的初衷告訴室友,不管怎樣,她都不想肖堯被她的姐妹們看不起。她料定肖堯是急着把她的衣服送給那個小女孩,然後再來向她解釋,可她已經不需要了。
當她聽到肖堯再次回來,站在門口喊她時,吳靓媛已經期待多時了。她急忙開門出來迎接,可看到肖堯不但提着她的⑨衣服,還帶着一包新衣服回來時,她的臉色又變了。
“誰讓你自作主張去給我買衣服了?你買的顔色我喜歡嗎?大小合适嗎?”
吳靓媛一看到那些新衣服,就知道肖堯是爲她買的。雖然她心存激動,可她真心不願肖堯爲她花錢。
“顔色是我選的,不知道你喜歡不喜歡,但大小肯定合适。嘿嘿嘿。”
“傻樣,快進來。”
看到他倆進來,屋裏咋呼聲不斷,大家已經知道了肖堯要舊衣服的用意,自然消除了誤解。吳靓媛和肖堯也都滿臉帶笑,屋裏的氣氛和肖堯前次進門截然相反。
她們有說肖堯是暖男的,也有說肖堯心地善良的,又是拿着新衣服比劃,又是說肖堯挑選的顔色好看。叽叽喳喳賽過百鳥齊鳴,肖堯一進門腦袋就炸了。
乘着大家注意力都被新衣服吸引的機會,吳靓媛拿出小鐵盒打開,迅疾挖出一大塊雪白的油霜,不等肖堯有反應,就塗抹到他凍得發紅的臉上。
等肖堯想阻攔,她俏眼一瞪,吓得肖堯不敢妄動,吳靓媛借機繼續用手在他臉上塗抹均勻。一陣陣撲鼻的香氣,随着她那冰涼小手的不斷塗抹,越來越濃厚的刺激着肖堯的嗅覺。
“嘻嘻嘻,這就對了,這才叫郎情妾意。你倆和睦了,我們這屋子都暖和不少。”
“小師弟,你也太偏心了,給她一個人買這麽多,我們一件都沒有,你這不是在招人恨嗎?嘻嘻嘻。”
“這帶毛的鞋子好像大了點吧?給我穿才合适。”
“去去去,你沒聽說過嗎。鞋子合不合腳,隻有穿鞋子的人才知道。你瞎搗什麽亂啊?”
吳靓媛爲肖堯塗抹護臉霜,到底還是被人看到了。一陣機槍大炮亂轟過來,吵得肖堯耳朵嗡嗡炸響。
爲肖堯塗抹結束,吳靓媛這才滿意的去收繳各人手裏的衣物。肖堯插不上話,感受着臉上暖暖的舒爽,一臉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