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蒂心裏“咯噔”一下，從霧裏走出來，樣子不大對勁那霧絕對有問題，多半有毒。而那些人該不該去救援？再三思考，還是放棄了救人的念頭，這樣做過于危險，如果那些人中的毒有傳染性或者擴散性，那麽整個軍隊都會被牽連，後果極其嚴重。
“離我們還有多遠。”辛蒂眯着眼睛努力尋找目标。
“大概一頓飯的時間。”
“你去營地把所有弓手調過來。”
琳琅難以置信“調弓手？把他們射死？”
“對。”
“爲什麽要殺了他們！”
辛蒂耐心地解釋“那些人應該是中了毒，多半活不了，如果讓他們繼續接近，我們的士兵反而會有危險。“
”你都看不見他們怎麽知道他們沒救？“
”經驗。“
”就因爲你的經驗所以他們非死不可？“
辛蒂語氣變了”我以爲你沒有不必要的的憐憫，那晚和我打鬥時，你可沒有像現在這樣手下留情。“
”事出有因“
“你注定要成爲一個指揮者，軟弱和仁慈是抵在咽喉的尖刀，你懂了嗎？“
琳琅看着辛蒂冷漠的眼睛”都是一丘之貉！“轉身跑回營地，随後，弗萊帶着一百名弓兵就位。
”琳琅呢？“辛蒂問到。
弗萊見辛蒂臉色，多半是吵架了”她說身體不舒服，回帳篷睡覺了。“
辛蒂歎了口氣”弓手就位，發現東方出現可疑目标，一旦進入射程立刻射殺，你在這裏指揮。“
”你去哪？“
”睡覺！“
女兵帳篷裏，琳琅躺在木榻上，周圍人圍了過來，這個十五歲的女孩一直是話題的焦點。
“看你的樣子，八成是和辛蒂吵架了。”凱西雅調侃到。
“老女人，老巫婆，沒人性，一輩子沒人要！”琳琅罵到。
其他人捧腹大笑。墨菲好笑又好奇“她又怎麽你了？”
“老巫婆喪盡天良，那些人中了毒還沒死，她就要弓兵把他們全部射死。”
人群不說話，拉瑟開口“确實像她的作風，絕不拖泥帶水，那些人多半救不了，索性把他們殺了，沒有後顧之憂。”
琳琅憤慨“不覺得這樣很沒人性嗎？”
“确實沒人性，但都是血的教訓。”
“什麽意思？”
墨菲娓娓道來“大概七年前，我剛進軍隊，拉瑟、凱西雅都是同一批，城裏出了一件事，那時辛蒂在剛調來這裏當先鋒隊長，帶着我們幾個在城裏巡邏，到城門口時聽見有人在哭喊。”
“怎麽回事？”
“有一個女人抱着孩子想進城看醫生，結果被士兵攔住，那個孩子似乎病的很重，所以女人跪在士兵面前央求他放行。“
”士兵爲什麽不肯放行？“
”當時的正牙尉下的命令，不是城裏的居民一概不得入城。“
”那個正牙尉真惡心。“
”嗯，就是現在的嘉樂迪·凱。“
“啊？”琳琅有點驚訝，沒想到嘉樂迪也在這裏當過正牙尉，不過以她的性格會下這種命令不奇怪。
“辛蒂看到這一幕心軟了，命令士兵放行，一切後果由自己承擔，于是女人帶着孩子進城了，見到了醫生，可病得實在嚴重醫生沒能救活，女人傷心過度加上身體不好，沒出一天也不省人事，辛蒂帶人在城外把他們埋了。
而這隻是一個開始，六天後，看病的醫生死了，周圍一大片人都染病，就連我們幾個也病倒了，事後才知道，那個孩子得的是一種新瘟疫，那場瘟疫彌漫了半個塞城，死了上萬人，其中有不少士兵。
本來嘉樂迪準備晉升，結果被這場瘟疫連累，一氣之下她把當天守城的士兵全殺了，辛蒂主動去請罪，被打斷六根骨頭，關了一個月禁閉。”
聽到這琳琅心裏一涼，想起之前在嘉樂迪面前的各種作死行爲有些後怕。
“半年後，瘟疫徹底消除了，塞城也受到了很大的影響，損失一半的兵力，經濟更不用說，我們幾個都是死裏逃生，同期的戰友都死光了，一個月後，辛蒂被放了出來，那會起，她變了。
現在想想也能理解她，如果當時做決定的是你，能承受嗎？”
琳琅怔住了，似曾相識的記憶，如果那天不是因爲自己偷跑出天塹之地，那群士兵絕對不會找到白袖一族的所在，幾千名族人也不會被屠殺
“嗯”琳琅點着頭，從木榻上爬起來，走出帳篷。
去哨位的路上她在掙紮，一邊是與生俱來的憐憫，另一邊是過去鮮血的回憶，不知不覺，弗萊已經在她眼前。
“你回來做什麽。”弗萊問到。
“辛蒂呢？”
“怎麽地，還想和她吵架？”注意到對方臉色不好，弗萊及時改口”她回帳篷休息了。”
“哦。”琳琅默默坐下。
“你找她什麽事？”
“沒什麽大事換班而已。”
弗萊笑了“女人都是口是心非的。”
瑞希吊着一根狗尾巴草笑道“辛蒂不是斤斤計較的人，到明天就沒事了。”
琳琅站起身，看向東方，灰霧和人影比起之前更清晰了。
“那片霧還有人正在往這邊靠近，我想過去看看。”
弗萊立刻阻止她“不行，太危險了，辛蒂把指揮權交給我了，出了什麽事我得負責。”
琳琅看了他一眼，随即沖下山坡。
“回來！别過去！瑞希你快把她拉回來。”
瑞希手一攤“你看她的跑得多快，等追上她我早就累死了。”
一鼓作氣直接跑到裏灰霧不遠的地方，琳琅停下來緩緩，喘了口氣。這裏看得很清晰，不光是霧，連霧裏人五官都清清楚楚。
那些人行動緩慢，與灰霧保持着均衡的速度。
琳琅對着他們喊道“你們沒事吧。”
對方沒有回應，保持着步調，似乎看不到前面有人。再走近一點，發現他們臉色發灰，目光呆滞，就像木偶一般。琳琅本打算觸碰這片霧，但灰霧突然向着自己加速，仿佛要把自己套進去一般。一個機靈，琳琅跑開了，但灰霧也随着她的腳步加快了移動速度。
“這霧是活的！”琳琅發覺後奮力向營地跑去，遇到向她跑來的弗萊。
“快跑，這霧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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