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林阮阮抱着裝有“髒物”的小箱子回了家。
箱子放在外面她不放心,還是放在眼皮子底下比較放心。
将箱子放在衣櫃和牆壁之間,這裏隻要林紅繡不進行大掃除就不會發現,暫時還是很安全的。
林紅繡回家時看到林阮阮在床上睡覺,完全沒有起疑,更不會想到自己的乖女兒跑了一趟雅格書寓帶回了霍鸨子的畢生積蓄,更加不會想到林阮阮和她心心念念的人擦肩而過。
“咦,屋子裏面怎麽有股奇怪的味道?”
林紅繡抽了抽鼻子說道。
林阮阮一陣心虛,笑道“隔壁福伯家好像在清茅廁。”
林紅繡點點頭,“怪不得這麽大的臭味。”
吃過飯玉蘭就過來了。
“他說讓你趕快最覺得,他家老娘逼他去相親。”林紅繡說着試探道“我覺得哦,他講的話好像是在威脅你。”
玉蘭苦笑了一下,“我聽出來了。”
林紅繡拍了拍她的手,歎了一口氣“我今天下午和胡大姐打探了一下靳家的情況。”
林紅繡繼續說道“這個靳家才不是什麽本分清白的人家,靳大勇的大哥靳大春在解放前……”
林紅繡做了一個手勢放在嘴巴。
玉蘭一驚,抽鴉片的人什麽樣子沒有人比她們更加清楚了。
來妓院的客人很多都抽鴉片,她見過那些人,一個個形容枯槁,半人半鬼,範起煙瘾來六親不認,賣妻賣女。
“解放後被拉走強行戒了煙,但是又染上了賭,每日不事生産,一家人隻依靠靳大勇的工薪過活。”
玉蘭被吓得面色慘敗,賭和抽都是敗家之源。
誰家沾染上了這些東西都不會有好下場的。
“紅繡姐,我曉得了。”玉蘭抓着林紅繡的手感激的說道,“我方才還在想,要是我進了他家門以後就是一家人,我吃點虧也沒什麽的,現在看來,他家就是一個無底洞。”
“并且這個靳大勇,據說做工時也經常偷懶耍滑頭。”
林紅繡點點頭,“而且胡大姐還說,附近的街坊都知道他家的情況,根本沒有好人家的女兒願意嫁給他。”
事情已經十分清楚明白了,靳家家風不好,靳大勇娶不上老婆,欺負玉蘭初來乍到,不止想要騙人還要騙财。
雖然玉蘭一時之間有些傷心,但更多的還是慶幸。
在這時候就識破了他家的真面目,總比以後真的嫁過去任人宰割要強。
………………
玉蘭這邊徹底放下了和靳大勇成親的念頭。
靳家眼見交租的日子越來越近,卻再也等不下去了。
靳大春在家裏不停的走動,臉上一派愁苦之色。
靳老頭和靳老太坐在一旁,也是唉聲歎氣。
靳大勇站在牆角錘着頭。
靳大嫂抱着孩子摸了摸肚子,想要說吃飯卻不敢。
“都怪你們,非要二十塊大洋做嫁妝,人家一定是不願意拿這麽多錢出來。”
靳老頭用力拍了一下桌子對靳老太和靳大春罵道。
靳老太被老頭子當着兒子兒媳的面斥罵,隻覺得顔面無存。
“她一個爛透了的婊子想進阿拉家的門,不得要多多的錢财陪送嗎?我家大勇可是一等一的好男人。”
靳老太色厲内荏的說道,其實她現在也十分的後悔,本想着玉蘭會緊緊抓着他家不放,想要在她進門之前把錢财搜刮到手,卻沒有想到玉蘭竟然不想嫁進他家的門了。
“那現在怎麽辦?再過三天房東就要收租了。”
靳大春煩躁的說道。
“要不,去問街坊借一借。”
靳大嫂小聲的說道。
衆人都沒有說話,這些年街坊們都被他們借錢借遍了。
尤其是他家總愛借錢不還,有時甚至對别人倒打一耙,誣賴人家想要貪他家的錢财。
久而久之,已經沒有人願意借錢給她們了。
靳老頭歎了口氣“大勇,你去跟她講,我家不要她出嫁妝,隻要人嫁進來就好。”
“不要嫁妝?憑什麽?”
靳老太高聲問道,兩隻眼睛吊起,一派兇狠的樣子。
“你懂什麽!”
靳老頭又拍着桌子說道“隻要她進了我靳家的門,她的東西不還由我們說了算嗎?”
“爹說的對。”靳大嫂在旁邊恭維了一句,“進了靳家的門,就是靳家的人了,她的錢也就是靳家的錢。”
“對,對對對,還是爹聰明。”靳大春也恭維道,然後對着靳大勇立刻換了一副嘴臉,“你快去跟她講,不要嫁妝,趕快進門,要多快有多快,快去!”
靳大勇也覺得他爹說的對,等到玉蘭進了門,自己作爲她的丈夫,一家之主,錢财當然要由自己管着。
想到這裏,靳大勇腳步輕快的出了門,卻聽到身後傳來他大哥的聲音。
“等她進了門,我們将錢财搜刮出來,給爹娘買兩件新衣,再給大仔和二仔買些肉吃。”
靳大勇覺得不太對,玉蘭的錢當然是隻有自己這個丈夫有支配權,怎麽現在看起來大哥比自己還理直氣壯呢。
……………………
午飯的時候,靳大勇端着碗坐到了玉蘭身邊。
林阮阮擡起頭看了看這個糾纏着玉蘭的人。
瞧這小眼睛,小鼻子,尖嘴巴,就跟鼠族的近親似的。
“玉蘭,我回去推了我爹娘給我安排的相親。”靳大勇深情的說道,“我除了你,誰也不娶。”
要是換個不了解他家底細的人,也許早就該痛哭流涕,想定終身了吧。
但是可惜玉蘭已經知道了他家的真面目,此刻隻覺得後怕和慶幸,哪裏還會有什麽感動。
“你還是去相親吧。”
玉蘭淡淡的說道,然後端起碗,“紅繡姐,我吃飽了,先回車間,阿阮蘭姨先走了。”
林阮阮跟她再見“蘭姨再見。”
靳大勇想要追上去,可看看自己碗裏剛打的飯又不舍得浪費。
隻好坐下來狼吞虎咽,還不忘跟林紅繡打探消息。
“紅繡姐是吧,我聽玉蘭這樣叫你的,以後我也這樣叫你好了。”
靳大勇對林紅繡讨好的笑笑。
林紅繡看都不看他,“别了,你還是叫我林同志吧,我們不熟。”
靳大勇的笑容一僵,繼續說道“現在不熟,以後就熟了嗎,以後等我娶了玉蘭,我們都是一家人。”
林紅繡放下筷子“剛才我妹妹說了,叫你去相親,你不曉得什麽意思嗎?”
“我……”
“那我跟你再講的明白一些,玉蘭說她高攀不上你清清白白的人家。”
林阮阮看到靳大勇怨恨的目光,覺得不可不防,悄悄打了一個手訣。
“姆媽,我吃飽了。”林阮阮擡起頭說道。
“吃飽了,那我們走吧。”林紅繡端起碗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