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想幹嘛？”李殊彥之前雖然聽說過這群混混，但畢竟沒有太多交集，平日裏這些混混也有分寸，不大會來找他這樣優等生的麻煩，今天還真是巧了。

“我跟祝炎叙舊，關你屁事！”黃毛罵罵咧咧地推了李殊彥一把，語含不屑：“一邊兒待着去！”

随後黃毛又轉回了祝炎面前，咧嘴一笑：“小祝，借我五十塊錢。”

“五……五十塊……”祝炎臉色有些發白，心中苦澀。

他家裏目前也就算是将将夠到了中産的水平，平日裏零花錢雖然不少，但也絕對不多……之前去看電影，花的還是上周攢下來的零用錢，五十塊對他而言，已經算是一筆不小的數目了，就是現在，他的兜裏也才不到一百。

“你……你之前不就跟我借了一次嗎？”祝炎結結巴巴道：“到現在還沒還給我呢！”

“你什麽意思啊？”黃毛一把抓住了祝炎的衣領，虛着眼道：“怎麽？覺得我會賴賬啊！”

“我不是說賴賬……”祝炎在面對比他高兩級、且強壯許多的學長混混時竟毫無反抗之力，或者說，他根本就沒打算反抗。

“那就趕緊借我！”黃毛不耐煩地催促道：“快點！這次借完，我兩個月之内不找你麻煩！”

“那……那好吧。”祝炎心中哀歎，本來十分不甘心，但看着這四個明顯高他們一頭的混混，也隻能自認倒黴，加上他們已經承諾此後的很長一段時間都不會來找麻煩，于是也就乖乖配合掏錢了。

“住手！”在一旁看着的李殊彥大喝一聲：“祝炎，不要給他們錢！”

“嗯？”爲首的黃毛本來已經放下了祝炎，準備拿錢了，此時卻猛地轉過頭，死死地盯着更爲瘦弱的李殊彥。

“這一次借了錢，下次他們還會找你借！再一次、再一次……變本加厲！”李殊彥高聲道：“他們是不會滿足的！”

“喂，優等生，華夏國有一句古話你聽過沒有？”黃毛咧嘴冷笑道：“各人自掃門前雪、莫管他人瓦上霜……”

“我們沒找你借錢就謝天謝地吧！别自找麻煩！小心引火燒身。”

“你們這根本就不是借錢！是勒索！是打劫！”

“嘶……”祝炎倒吸了一口涼氣，心裏想，完了。

李殊彥剛剛說罷，突然感覺到眼前一黑，黃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跑到了他的面前，将其直接推到了牆角位置！

“喂，小子，說話注意點。”黃毛一臉陰沉：“借錢這件事情呢，你情我願，我黃哥出來混，從來都是遵紀守法、規規矩矩！你現在誣陷我敲詐勒索？信不信我告你诽謗啊！”

不妙啊……李殊彥心裏暗道，這夥兒混混比他現象中的要聰明太多，以借錢之名行敲詐之實，偏偏不留下任何話柄。

可惡！現在的小混混打個劫都這麽滴水不漏的嗎？

“好了好了！”祝炎見狀不妙，趕緊跑了過來，把五十塊錢塞到了黃毛手裏：“這是五十塊錢，我這幾天窮得很，之後你再找我借，我也沒錢了！好好說話，别動手！”

“還是小祝你上道。”黃毛笑嘻嘻地接過了錢，說道：“放心吧，我黃哥言出必踐，以後很長一段時間，咱們不會再有交集了！兄弟們，走！”

說罷，帶着三個小弟，轉身欲走。

“喂！别想走！”李殊彥漲紅了臉，梗着脖子道。

“嗯？你是不是以爲我不敢揍你？”黃毛身子一頓，回頭惡狠狠地盯着李殊彥。

“行了行了，你就别添亂了！”祝炎連忙攔住了李殊彥，轉頭對着黃毛說道：“趕緊走吧！我同學的事兒我自己解決！你們也不想平白無故招惹優等生吧？”

“哼……那就交給你了。”黃毛冷哼一聲，帶着三個小弟，很快消失在了布滿黑網吧的胡同深處。

“呼……”祝炎見他們走遠，不由松了口氣，随即又開始肉疼起自己那五十塊錢。

“喂！就這麽把他們放走了啊！”李殊彥揉了揉有些發皺的衣服，不滿道。

“我糾正你一點，不是我們把他們放走了，是他們把我們放走了……”祝炎翻了個白眼，吐槽道。

“好吧，就算如此，你也不應該乖乖送錢給他們！這麽妥協下去等于助纣爲虐啊！”

“不然呢？”

“隻要你不借，他們也沒辦法明搶，不然我們直接通知學校，這些混混也吃不了兜着走！”李殊彥氣憤道。

“哪兒有你想得那麽簡單啊……”祝炎歎了口氣，無奈道：“這群混混可怕就可怕在分寸感掌握地極好……是，他們不會直接動手搶錢，可假如我這次不給他們，這群小混混有一萬種方法在‘不過線’的情況下讓我在學校再無立錐之地……相反，我給了他們這五十塊錢，幾個月之内，我在學校裏都不會受到刁難，他們搞敲詐勒索的，這點信譽還是有的。”

“這不就是黑社會的雛形嘛！”

“是啊，可你有什麽辦法？”祝炎反問道：“涉及到地金錢數額不大、又是未成年人之間的糾紛……他們還懂得把握分寸，從不招惹優等生和有錢人家的孩子……專挑家庭一般、性格普通的班級小透明下手，又不逼迫太甚，總是适可而止，連觸底反彈、徹底爆發的機會都不給我們……久而久之，習慣成自然，就當破财免災了，你能怎麽辦？”

“蛇有蛇洞、鼠有鼠窩……小人物有小人物的生存之道……不管好人壞人都是如此。”祝炎低下了頭：“這就是現實啊……”

“就沒人聯合被壓迫的學生一起奮起反抗的嗎？”李殊彥咬牙切齒道。

“如果被欺負的學生懂得聯合起來奮起反抗，那我們一開始的時候就不會被欺負了。”祝炎突然有些意興闌珊：“說到底，這種事情，哪個地方都會存在，可還不是沒人管得了嗎？”

“各人自掃門前雪、莫管他人瓦上霜……就是黃毛說得那麽回事兒啊，能在你落入陰溝之時伸出援手的，除了你的親朋好友，也就隻有超能英雄了吧？”

“可是強如風暴眼這樣的英雄，也要忙于摧毀針對整個天都甚至華夏國的陰謀，這種微不足道的‘惡’……他也沒工夫來管吧……”

“要怪……”

祝炎歎了口氣：

“就怪我們自己不夠強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