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意外發現



正在夢遊的高歡被一陣敲門聲吵醒,下意識的看看手表幾點了,卻發現手腕空空如也,哪有什麽手表。愣怔了好一會兒才清醒過來,看看差不多日上三杆了,确認不是做夢,已經物是人非了,這才禁不住一聲歎息。這幾天他常犯類似的錯誤,不知什麽時候就會不經意間以爲自己還在21世紀,甚至多次掐自己的大腿試試看是不是還在夢裏。就這麽來回幾次,都分不清究竟哪一個自己在現實當中,那一個自己在夢裏遨遊,都快被這樣的恍惚折磨神經了。

敲門的是婁昭君留給自己的綜合人員齊黑子,很樸實的一個人。

“公子,将軍府的傳令兵在院子裏等着您,說是有事請您過去。”齊黑子說。

“哦,知道了,讓他稍等一會兒,我洗把臉。”高歡應答完之後起床洗漱,不到盞茶功夫便整理的妥妥當當的跟在傳令兵身後向将軍府而去。因爲有上次的教訓,高歡也沒打算和這位趾高氣揚的傳令兵探聽消息的意思。現在的居所離将軍府也就二百多米的距離,剛從心頭掠過的一個念頭還沒想明白就到了,不過等在院子裏聽候召喚的不止他,還有幾個人,司馬子如和那個侯景也在場。沒來得及打招呼,就聽王偉拉開門叫幾人進去。

與此同時,婁家在懷朔鎮的别墅的客堂裏,負責懷朔鎮一應事務的管家婁福和丫環蘭草、紫鵑以及車夫兼護衛婁三,四人跪在老爺太太面前磕頭如搗蒜一般,請求老爺太太責罰。

婁内幹陰沉着臉說“說吧,到底咋回事?”

管家婁福說“老奴有罪,沒有看護好小姐,請老爺太太重重的責罰老奴,隻是不要爲難小姐。”

“請老爺太太責罰。”二位丫環跟着說。婁三則額頭着地一聲不吭。

“不要你們多嘴,老爺隻問你們到底咋回事。”太太強調了老爺問話的重點。

四人這才你一言我一語把小姐從平城出來以後發生的事一五一十的叙述了一遍。當然,說到小姐的怪異行爲時着重點出都是那姓高的小子油嘴滑舌哄得小姐失了方寸。還有兩個特别的原因是小姐年輕,對商賈之事一竅不通,受騙上當是難免的;另一方面是小姐故意和老爺太太怄氣才做出那些荒唐事的。四個奴仆維護主子的拳拳之心日月可鑒。

從四人的叙述中,老兩口基本可以推斷出女兒在婚姻方面自主擇婿的決心異常堅決,隻要家裏還敢逼婚,女兒完全可以做出更加瘋狂的事來,比如“私奔”。另一方面,對那個丘八一見傾心也是可以肯定的。知女莫如母,自家的女兒是個啥脾氣做母親的能不知道?自小聰慧,能言善辯,識文斷字,而且從來都是自己的事自己拿主意,絕不假與他人,父母都不行。這孩子若是個男兒身就好了。自打及笄之後,平城的世家大戶、官宦人家上門求親的不知凡幾,可這死女子一個都看不上,逼急了就出去躲清淨。以往都是往她兩個阿姊家跑,這次幹脆給你玩兒失蹤。若不是婁管家飛鴿傳書,還不知道她是孤身跑到懷朔鎮來躲清淨了。唉……老話說得好女大不中留,留來留去是冤仇!這不,兩個老家夥累叭叭的從平城追過來,女兒卻躲着不見,隻讓弟弟和她二姊黑女進屋說話,這是上輩子造的什麽孽……

婁母唉聲歎氣,婁内幹也垂頭喪氣的發出一聲長歎!認栽吧,哪有父母能擰過孩子的?我不是她爺,她是我婁内幹的活祖宗!我一生樂善好施,與人爲善,從未做過甚缺德事,咋就生下這麽一個不守婦道、是不懂廉恥、也不是、是不懂父母之心的傻女子……打不敢打,罵不能罵,隻說了幾句重話,她就敢往這兵荒馬亂的塞外邊城跑……算咧算咧,随她吧……

“起來吧,去準備飯食,老爺我餓了。”婁内幹無精打采的說。

跪着的四人如蒙大赦,站起身點頭作揖退出客堂各自忙去了。剩下夫妻兩人相視苦笑,搖頭歎氣。老兩口一世霸道,從不服軟,可在這個三女兒名下怎麽就硬氣不起來呢?前面兩個女兒那麽柔順聽話,讓幹啥就幹啥,從不忤逆父母,這個三女兒到底是不是我的種?

“唉……前兩年上門求親的還是娶妻,今年就變成納妾了,一晃都成老姑娘了,該咋辦咧……”婁母愁的碎碎念叨。

“算咧,既然她暫時不想嫁那就不嫁,憑我婁家的閨女又不是嫁不出去,怎麽着也不能委屈了我閨女。大不了多添些嫁妝,三倍五倍,隻要他敢要,我婁家就敢給,我拿金子砸死他!

老兩口其實也不是什麽頑固不化的人,一切都是因爲太在乎孩子們的幸福導緻的。但也不能因爲擔心她們的未來就逼迫她們做她們不願意做的事,萬一逼出個三長兩短,那又何苦呢?

就在老兩口在客堂裏愁眉不展的時候,後院婁昭君的閨房内,弟弟婁昭正嬉皮笑臉的問婁昭君關于一個銅闆出租偏院的偉大構想是怎麽想到的?那個叫高歡的鎮兵真的值得三姊這樣做嗎?婁黑女看着這個從小就膽子大、主意正的妹妹,用食指在她臉上輕輕的刮了兩下似笑非笑的說你一個女兒家,怎麽就敢不顧名節的主動尋男人,羞不羞?還一個銅闆的房租,哼!你是不是恨不能把自己也一并搭過去?你二姊夫說你傻,商賈之事就是一張白紙。他這樣看你,那是他傻!……哼!你更傻!

盡管一時不能理解妹妹何以要做這麽瘋狂的事,但婁家三女姊妹情深那是出了名的。不管妹妹幹出什麽出格的事,做姊姊的隻能爲她處理首尾,卻舍不得責怪妹妹。就連父親也一樣,從來不給這個敢把天捅個窟窿的三個女兒擺臉色,更别說打罵了。隻是婁家的孩子懂事、敏感,不等長輩批評自己就知錯改錯了。

婁昭君被弟弟問的不好意思,更被二姊說破了心思,紅着臉分辨說“你一個憨娃懂個甚?看待一個人最重要的是看他的品德和潛力,不能光看表面。”婁昭君和家人聊天不由自主的用上了家鄉話。

婁昭就說“如此說來,三姊對那個高歡的評價不低啊!可是小弟我不信,這才幾天時間你就能評判他的人品優劣?要不這樣,讓弟弟見一見你說的那個能文能武相貌出衆的偉岸男兒,由弟弟替你考校一番,看看他有沒有你說的那麽好?”

“我甚時候說他好了?淨胡說。我隻是說他很特别,和一般人不一樣,你不要曲解我的意思。”婁昭君面對這個比自己小兩歲但聰明的像隻狐狸的弟弟的“擠兌”難以招架,顧左右而言他。姊弟倆的較量,大部分情況下婁昭君是依靠姊姊的身份壓制才能獲得勝利。

“和一般人不一樣,那就是不一般了?這比直接誇他好,層級更高啊!”婁昭奚落道。

“二姊,你管管他,盡說些氣我的話,一點規矩都不懂,總跟我過不去。”婁昭君求救似的向婁黑女撒嬌。

一個是妹妹,一個是全家寶貝的弟弟,婁黑女不可能參與他倆的鬥嘴行爲,隻是作爲第三者在一旁看着弟弟妹妹鬥嘴,心裏蜜一樣甜。她已經是嫁出去的人了,平時見一次弟弟妹妹很難,哪怕是看着他們哭的樣子也高興。婁黑女就那麽笑着,癡癡的笑着,任他倆鬥嘴。

将軍府門口,剛剛從裏面出來的三個人臉上表情各異。高歡是古井無波的想着心思,司馬子如則是愁眉苦臉的直嘬牙花子,侯景是一瘸一拐的走在他兩後面滿臉的興奮。

“這是什麽狗屁倒竈的事,要擢拔就給個正經名分,掃寇将軍、蕩寇将軍都行啊,這省事算怎麽回事?整天給将軍讀書嗎?媽了個巴子的……”司馬子如學者段長的口頭禅邊走邊叨叨。

“司馬哥,我這功曹史是幹啥的?”侯景向司馬子如請教道。

“幹啥的,别人殺敵立功,你給記錄呗。”剛才還興緻勃勃的侯景一聽功曹史是這麽個差事,立刻就蔫了。

“阿歡,你是怎麽想的,爲何會主動提出去五原任隊主?”司馬自如問。

“以後你會明白的。你跟不跟我去?”高歡問。

“去啊,幹嘛不去。我這省事就是個擺設,意思到了就行了,還真讓我給将軍讀書去啊?”司馬子如毫不猶豫的答道。

三人正說着話,一行五人從他們面前走過,爲首的是個魁梧的漢子,一雙粗黑濃密的眉毛像兩把小刷子似的,走起路來步子邁的有些誇張,一步比别人兩步都要大。跟在他身後的一名男子引起了高歡的興趣,因爲他隐隐約約感覺那人面熟,似乎在哪裏見過。自己的記憶庫中沒有,前記憶庫中調閱,終于讓他想起來了,從側面看有點像導緻他摔下山洞的那個黃眼珠子。

啷個意思?蠕蠕人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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