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煞氣與紫色的妖氣登時糾纏翻滾着沖天而起,四周的地面瞬時層層開裂,碎裂的石子與齑粉剛剛揚起便被粗暴地沖開了去。
狂亂舞動的氣勁,甚至令江面都泛起了如同海浪般的巨大漣漪。
哐!
接着隻聽一聲令人耳朵生疼的巨響,黑紫色氣息中心猛地炸裂,兩道身影順着相反的方向直沖而出。
緊跟着兩聲巨響再起,那艘巨大的豪華遊艇直接從中攔腰截斷,斷面犬牙交錯,鋼筋碎片更是如煙花般炸散,适才碼頭上層的地面也是直接炸開了一條半徑幾十米的巨大通道,那些個碎石瓦礫,更是直接騰起至了數十米的高空當中。
斷裂的船隻帶起翻滾的水花漸漸沉沒,洶湧的江水亦是順着碎裂的地面滲透而入,眨眼間便漫過了澹台明鏡的雙腳。
而此時的他正雙手前伸,将那戰戟橫在身前,穩穩架住了對方的攻勢。
而他架住的那人,火爆的完美身材此時已是近乎全裸,隻餘三點部位、以及雙手雙腳,覆蓋着一層黑色的細軟絨毛。
其臉上,由鼻子爲分界線,上半邊臉與頭部也同時生出了黑色的絨毛,頭頂兩側,更是生出了形似鳥翼的黑色器官。
此時她正用那類似鳥禽般的雙腳緊扣地面,尖銳的雙爪則抵在了那戰戟上。
兩者摩擦間,不停有絲絲火花濺射而出,而後又落在了身下的水面上。
僵持之際,窦麗琵發出一聲尖銳的嘶吼,翹臀之上的細長尖尾劃出一道黑色殘影,猛地向着澹台明鏡的頭顱紮去。
就在此時!其尖尾忽地從中斷裂,血液還未噴濺而出,便被緊随而來的狂風刮散。
随之巨大的轟響再起,兩人左側的地面猛地從中裂開,斷面光滑,如同巨刃斬過一般,長度更是綿延近千米。
繼續四溢的氣勁,将僵持的兩人沖開,安永的身影也出現在了兩人的左側。
當!
倒飛的一瞬間,澹台明鏡倒轉長兵,将刃頭猛地紮入地面,水花四濺的同時向後滑退了數米,這才停下身來。
而窦麗琵,則是輕輕地痛哼了一聲,便在水面上幾次碰撞滾出了數十米。
手中杖劍挽出幾道刃花,安永轉身看向澹台明鏡,似笑非笑道:“你欠我一條命。”
“不用你出手,我也搞得定。”将長兵從地面抽出,澹台明鏡一邊向着窦麗琵的方向走去,一邊沉聲回道。
“随你怎麽說,反正你欠我一條命。”
安永首先踏出了第一步,第二步時便已化作了殘影,接着在數十米外一聲炸響間突破音障,直直向着江面沖去,他的聲音也是迅速遠去。
至此,澹台明鏡的眼中已經失去了對方的蹤影。
“身爲長輩”喃喃自語間澹台明鏡飛速跑動起來,不到一秒的時間内,水面驟然被排開,其身影也在下一刻出現在了剛剛爬起的窦麗琵身前。
“怎麽跟個小孩兒一樣!”
大喝之間他已是高高躍起,手中長兵劃出一道火紅的弧線斜斬而下。
轟!
窦麗琵雖是飛速地避過了這一斬,但随即猛然騰起的爆炸,還是将其沖飛了出去,期間湧起的火焰更是将其身上的絨毛灼燒得一陣惡臭難聞。
未等對方拉開
距離,澹台明鏡猛地扭身,手中長兵在空氣中劃出一道完美的圓弧,戰戟則順着橫掃之勢抽在了窦麗琵的腰間。
被擊中的窦麗琵便如一顆炮彈一般,眨眼間便撞進了這條本不存在的通道的邊緣。
得手之後,澹台明鏡身形再動,左手拖着戰戟步步踏碎地面,再次扯出殘影追了上去。
“當我是沙包嗎?!”剛一近身,窦麗琵那如同指甲摩擦黑闆的尖銳女高音便傳了過來,接着隻見翻滾的煙塵之中陡然一動,那條已斷的黑色尖尾竟是又從中激射而出,目标再次指向了澹台明鏡的頭顱。
“别想太多”飛速低語間,澹台明鏡猛地擡起了右手,火花伴随着金屬摩擦聲濺起,蕩開這一擊的同時,他右手猛地繞了幾圈,将那剛剛再生出的尾巴牢牢攥在了手中。
同時左手微提,戰戟的刃頭便已瞄準了對方的腹部。
噗~
哐!
尖刃刺穿的聲音,以及金屬與石塊的碰撞之聲,幾乎在同時響起。
這一刺,澹台明鏡穩穩地将窦麗琵釘在了凹凸不平的牆面上。
“你在我眼裏,還算不上沙包,‘屍體’這個詞,才符合你現在在我心中的定位。”
看着對方因疼痛而猙獰扭曲的詭異俏臉,澹台明鏡的語氣變得森冷殘酷。
“咯咯咯~~~”沒成想,又是一陣詭異的冷笑傳來,令他眼神微變。
隻見紫色的妖氣再次從窦麗琵的身上炸起,紮在其身上的長兵當即被彈飛。
而由于澹台明鏡的強悍體質,以及在其右手上猛地收緊的細尾,令得他還是穩穩地釘在了原地。
随着妖氣漸漸回縮,他高高飄起的衣擺以及長長的頭發這才慢慢落下。
“好歹我也是潛能鎖四階的戰力”雖是輕聲細語,但那尖銳的嗓音,似乎是改不了。
窦麗琵腹部的傷口已是瞬間愈合完成,她從凹陷的牆面中緩緩走出,一邊靠近一邊說道:“真就以爲我會弱?”
“你并不弱”低沉的嗓音令窦麗琵眉頭一跳,接着她便尖叫一聲,身子猛地向後倒去。
澹台明鏡此時茫然的雙眼已是泛起了絲絲紅光,隻見其右手輕輕一振,就在這一瞬間,其手臂已是扭轉擺動了上千次,簡簡單單地便已脫離了窦麗琵細尾的控制。
接着他後撤一步,直接握緊細尾将對方拽倒在地,跟着扭身發力,将對方向着身後斜上方的位置甩了出去。
“入微”伴随着潛能鎖四階的開啓,凡人之軀,亦能與神比肩。
在四階之時,除了“心靈之光”的逐漸覺醒,還會自行領悟一種細緻到微塵級别的力量控制技法,這便是“絕對能力者”,與凡人最根本的不同!
窦麗琵号飛彈再次發射,在斜向擊穿破碎的地面後,她的身體在空中滑行了幾百米,這才堪堪下落。
而澹台明鏡,他在将對方甩出之後,便已是再次雙腿發力,猛地蹬碎地面追了上去。
腳部輕點斷裂牆面的凸出部分,澹台明鏡穩穩地翻上了地面。
接着他右手一招,遠處的“血鎖龍城”便飛速地打着旋兒向着他飛來,與此同時他腳步未停,飛速向着窦麗琵的落點奔去。
2秒左右的時間,澹台
明鏡已在半道接住了飛回的戰戟,并在窦麗琵的落點前停下了身姿,此時的窦麗琵,距此處已經隻有幾十米的距離。
順着停下的慣性擡腳仰身,澹台明鏡右手握住長兵底部,擺向身後的長兵正燒起了熊熊的火焰
接着在下一秒,他猛地扭動腰肢,手中長兵勾起一道火紅的弧線向前狠狠砸下!
啪~!
空中呈弧線下落的窦麗琵,被這一擊砸個正着,落地之後炸起的力道,令得方圓百米内的地面皆是翻滾間寸寸碎裂,一時間是飛沙走石,地裂塵滾。
“你隻是話太多了而已”右手抽回長兵,左手順着長杆慢慢滑上,澹台明鏡嘴中說着,已将長兵刀刃指地,斜架在了身前。
時間稍稍倒回,在遊駒沖向自己的瞬間,祝清濁便是立即将雙手交叉,大紅色的火焰亦是随之猛漲。
恍如實質的能量雖是抵擋住了對方的沖擊,但随之而來的力道,還是讓其倒飛而出,猛地撞斷遊艇之後,去勢不減地飛向了江面。
倒飛了近幾百米的距離,祝清濁才在空中緩過勁來,扭轉身體落下,停在了江面靠中段的位置上。
一道黑色的身影飛速由遠及近,待得其在祝清濁不遠處的水面上穩穩站住時,祝清濁這才看清了來人的身影。
肌肉虬結的身軀已是寸寸變爲了黑色,隻有絲絲紅紋點綴其上,雙手則是一對倒刺橫生的臂甲,那倒刺也是鮮紅之色,與之相同的,還有此時不分眼白與瞳孔的雙眼。
其面部則帶着一塊黑底綴紅紋的面具,那面具形如惡鬼,額生雙角,帶着弧度的細角斜刺而上。
而其銀色的獅鬃毛發,則是已經瘋長至了腰間。
看着對方也是輕松地站在了水面上,遊駒面具之下發出了一聲如同電音般的笑聲。
既然對方可以踏水而行,能力又是火屬性,那對方肯定是掌握了“入微”的強者。
如此甚好!敲定心思要大戰一番,對方若是個軟腳蝦,那可是大煞風景的!
這邊祝清濁看向對方的眼神,也已是一片茫然。
接着未見她有任何動作,那大紅色的火焰便猛地翻騰而起,幾十米高的火焰将水面映得如血通紅。
眨眼間方圓百米内的水面已是翻滾冒泡,不斷升起的白霧更是大大阻擋了視線。
不過這對“惡鬼”模式下的遊駒來說倒是不算什麽,他無視這騰起的水霧,清楚地看見了不遠處祝清濁身上的變化。
隻見炸起的火焰迅速回縮,下一秒便已盡數回到了祝清濁的身上。
此時的她秀發如火焰般漂浮舞動,身上也是籠罩在了一片大紅之中,她卻是微微地漂浮在了水面上。
而在其身後,則是十顆均勻分布,不停轉動着的大紅色球體。
這球體看上去也就比網球大了那麽一圈,飛速轉動間,還能看到周圍的空氣都随着高溫不停扭曲着。
“看看好了”
右手微微上擡,身後的球體則更加快速地轉動起來,轉眼間就形成了一圈亮眼的圓環。
祝清濁面無表情地看向遊駒,淡淡道:“看看我這‘葬神火’,能不能焚鬼滅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