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六七章叛亂終


“張博萬有什麽動靜?河東軍過岸沒有?”

此刻,陳铮最關心是張博萬,若此人沒有攻城之舉,今夜伍裕慘與陳可幸的叛亂就是一場鬧劇。

“張博萬的兩千兵刀停在城北五裏外,沒有再前進一步,河東軍并沒有過岸的迹象。”

聽到血衣衛的彙報,陳铮眼中閃過一道血光,隐隐猜到了張博萬的動機。

昨日,二人在軍前對話,臨别時張博萬說送他一份大禮,如今大禮已經送到,就看陳铮受不受的起了。

受的起就是大禮,受不起就是催命符。

陳铮嘴角懸起,露出一縷笑意,極度自信道:“本候收下你的這份大禮了!”

伍、陳二人有六千兵馬,且軍中人心不齊;陳铮卻擁軍九千,上下齊心;伍、陳失去了出其不意的優勢,己方卻早有準備。

天時地利各占五分,陳铮擁有人和之利,這一戰必勝無異。

站在莊院門口,看着兩軍厮殺,陳铮好似無動于衷,左手負于背後,右手按在刀柄上。在他身後一步之外,趙括蒼隐身于黑暗之中。

攻打莊院的兵馬悍不畏死,不斷沖擊着魯敬德的防線,前伏後繼,地面已經鋪了一層屍體。有叛軍的,也有魯敬德麾下的。

二十名血衣衛,組成一個戰隊,好像滾刀一般,所過之處,無一合之将。

噗!噗噗!

一隊叛軍差不多有十來人,被血衣衛包圍,刀光齊放,一道道赤紅光芒閃爍,發出“滋滋”的破空聲。刀入肉體,好像擊打在牛皮上。

血液飛濺,片刻間這一隊敵軍就被斬殺殆盡。

嗤!

高大權忽然一刀刺出,一名小将被他斬殺。

血神經逆轉,一股血箭從刀口處噴出,被他吞噬。

其他血衣衛有樣學樣,霎那間,方圓數丈之内,被一團血霧包圍。淡紅色的血霧,在火光照映下,邪異,陰森,血霧中好似隐藏着一位惡魔。

血霧在叛軍中滾動,所過之處,引來一片慘嚎。許多心志不堅者,吓的魂飛魄散,丢下兵器就跑。

“吸血魔頭……”

“哇啊……”

确實有些讓人震恐,剛才還活蹦亂跳的一個人,眨眼間就被吸成一具幹屍,沒有人願意會變成這個樣子。

血衣衛就像一根攪屎棍,所過之處,一片人揚馬翻,把叛軍的陣型攪成一鍋亂湯。

魯敬德把一批叛軍殺退,渾身是血,如同一個浴血狂魔,看着叛軍陣型散亂,哈哈大笑起來。

“小的們,跟着老子沖,殺光叛軍!”

抄起一口鬼頭刀,沖向叛軍,寒光一閃,一顆人頭沖天而起。

“哈哈,痛快,痛快!”

如虎入羊群,鬼刀頭之下沒有一合之敵,把周圍的叛軍殺的哭爹喊娘,不敢上前一步。

主将神勇,激起了麾下的奮勇之心,個個争先,向着叛軍沖去。

五百人竟把一千叛軍殺的不斷後退,占據了上風。

“好一員悍将!”

趙括蒼看到己方由防禦轉向進攻,在魯敬德的率領下,殺的叛軍顧頭不顧尾,隊形散亂,出聲稱贊起來。

“确是一員悍将!”

攻打化德府時,第一個入城的就是他,一口鬼頭刀下不知斬殺了多少敵将。這厮生的五大三粗,滿臉的絡腮胡,殺氣繞身,渾身俗血,遠遠一看就跟個活閻羅,一聲大吼能破敵三分膽。

如此悍将,讓陳铮想到一個人,便是前世曆史中的一位猛将“張飛”。

殺!

突然一大隊兵馬從街角沖出,把叛軍包圍。

“伍裕慘首級在此,降者免死!”

“降者免死!”

“……”

一位大将槍挑伍裕慘人頭,跨馬沖過來,朝着交戰雙方厲聲大吼起來。

槍尖之上,一顆血淋淋的人頭,面目扭曲,眼珠子突出。能看得出,臨死之前,充滿了不甘與憤怒。

“衛帥!”

突然一聲驚呼,叛軍中沖出一道身影,直奔伍裕慘人頭。

“到幽冥地獄找到的衛帥去吧!”

一抹寒光劃過,斬中此人後背。随後,數支長槍捅進他的身體,此人“嗬嗬”叫了兩聲,口中湧出一股鮮血,凝立不動。

“是個忠勇之人,吩咐下去,讓小的們不要壞了他的屍體!”

魯敬德甩下一句話,大步流星的朝着陳铮走去。

突然,一道人影從馬背上縱掠而過,落到陳铮面前,雙膝跪地,叫道:“末将救駕來遲,請候爺責罰!”

看着此人槍尖挑着的人頭,陳铮上前一步,親手把他扶起,哈哈大笑道:“周将軍平叛有功,斬殺伍裕慘,實乃頭功,本候要重重獎賞于你!”

周傑忽然磕起頭來,對陳铮叫道:“末将鬥膽,懇請候爺赦免一人,将來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哦?”陳铮眼中閃過一道血色,驚訝地問道:“你要本候赦免何人?”

覺察到陳铮的異狀,周傑的身體猛地一顫,心生怯意。但還是鼓足勇氣,決然說道:“是末将發妻,她本是田氏之女。還望候爺看在末将有同薄之功的份上,饒她一命!”

“田氏之女?”

陳铮皺起了眉頭,眼中放出一縷寒光,表情陰沉的盯着周傑。

“家妻不通武學,隻是一個普通女子。末将以人頭擔保,她絕無爲田氏報仇之念!”

陳铮沖着周傑揮了揮手,道:“此事以後再論!”

“候爺……”

周傑看着陳铮轉身,突然大叫一聲,被魯敬德阻止。

“起來吧,等到候爺把事實查明,再做結論!”

聽了魯敬德的話,周傑無奈起身。

此刻喊殺聲漸弱,随着伍裕慘被殺,陳可幸獨木難支,在黃百韬與左輕候兩面夾擊之下,敗局已定,已無回天之力。

三千精銳,死傷過半,餘者兵無戰心,将無鬥志。

事不可違,在親兵的保護之下,陳可幸丢下大軍,轉身向南城門方向逃去。

噗哧!

突然一道破空聲傳來,冰涼的觸感傳入體内,陳可幸一頭從馬背上跌下。

“陳可賊受死!”

一道人影飛奔而來,身後跟着數十名騎士,高興馬刀長槍,如入無人之境。片刻之間就沖破了陳可幸的親兵的攔截,來到他的跟前。

“天亡我也,趙傳銘,你這個背主的小人,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噗!

一抹血光乍現,陳可幸橫刀自刎。

“陳可幸畏罪自殺,餘者就地正法!”

能随陳可幸逃跑的人,都是他的心腹,趙傳銘一聲令下,十幾名親兵被盡數斬殺。

一場叛亂,就此平定。

随着伍裕慘與陳可幸被殺,白馬縣的不安定因素全部消除,陳铮徹底接收了田氏最後的遺産,近一萬的精兵被他收入麾下。

今夜過後,陳铮就是化德府之主,一方小諸候。

随着城内喊殺聲消逝,北城門上,熄滅的火盆再次燃燒起來,雄雄火焰之中,一隊隊精兵披甲執銳,站立于城牆之上。

城門樓上,田字大旗被抛到城下,一面陳字旗挂在城樓上。

城外,張博萬看着城頭變幻旗幟,惋惜道:“伍裕慘失敗了,才堅持了一個時辰。漁陽候陳铮,是個勁敵啊!”

“陳铮經曆了一次叛亂,肯定是将疲兵乏,若是攻城,末将有七分把握!”

面對身邊将領的求戰,張博萬揮手阻止,道:“本公子說過,要送他一份大禮,劃河而治也挺好的!本公子可以專心南下,一統河東四郡!”

“收兵回營!”

随着張博萬一聲令下,寒冷的曠野之中,響起了号角聲。

嗚嗚嗚……

蒼涼,悲壯,聲傳十裏之外!

北城門樓之上,聽到号角聲響起,左輕候暗自松了一口氣,如重釋放。

“通知候爺,張博萬退軍了!”

“喏!”

莊院之中,陳铮端坐在大堂之中,堂下十多名将領肅穆而立。

“報,張博萬退軍,北門無憂!”

一名甲兵沖進大堂,撲嗵一下子跪倒在地,朝着陳铮大聲叫道:“啓禀候爺,張博萬退軍!”

聽到張博萬退兵,包括陳铮在内,所有人都長籲一口氣,好像放下了千斤重擔。

雖然笃定張博萬不會乘機攻城,但直到這一刻,陳铮才把心放回肚子裏。

“化德府定矣!”

陳铮突然起身,哈哈大笑起來,神采飛揚,志得意滿。

“候爺萬勝!”

看着陳铮一副意氣風發的樣子,堂下諸将齊聲恭賀。

……

一夜厮殺,白馬城終于恢複平靜。

清晨第一縷陽光照在白馬城之中,靜寂無聲,宛如一座死城。

經過昨晚的厮殺,将士們顯的疲憊不堪,屹然忍着寒冷,強撐着困乏身體,清理着昨夜的戰場,一具具屍體被擡上車,然後運到城外掩埋。

地面的血迹被清理幹淨,破損的城牆,被燒毀的民居也被修補。等到第二天,白馬縣煥然一新,除了滿街巡邏的甲兵,已經察覺不到戰争的氣息。

爲示盟約之誠意,張博萬連夜退兵二十裏,重新安營紮寨。

一場叛亂之後,陳铮根本沒有時間與張博萬會面,而是全力安撫白馬城的降軍,清理城中戰争後留下的痕迹,以備迎接躲避在鄉下的平民回歸。

曆經三個月的對峙與交戰,白馬城即将恢複和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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