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時間,顧輕舟也在半途截住了陸萍兒,剎那間一道寒光刺出,劍光遊走,把陸萍兒圈進劍光之中。
就在陳铮、顧輕舟以及神秀斬殺了敵手,撲向運河邊的漁船上時,顧輕舟與班濯二人也都追上敵人,拉開戰幕。
同爲六欲合歡宗的弟子,與顧輕舟交戰的妖女,相比陸萍兒,無論是媚功還是其他方面,都差了不止一籌。
“天心劍”顧輕舟,後天十一層修爲,築就道基,距離先天化境隻差臨門一腳。一口百煉精鋼劍在他手施展出來,劍光如霜,寒星點點。一出手就把陸萍兒籠罩起來,劍如靈蛇,遊走四方。
嗤嗤的破空聲,尖銳刺耳。隻憑劍嘯聲滅壓制了陸萍兒的媚功,封死她反擊和閃退的路線。
顧輕舟的玄心奧妙心訣已臻至“洞見”之境。
玄門經典對這一境界的描述是:“全知,借此境界,顧輕舟修練劍法事半倍功,别人十年之功,他隻需一年就能達到。
到了如今的修爲,顧輕舟已是悟透了劍法本質,劍心通明,對手所有的反應皆在自己心神反照之中。
故爾,被人稱爲“天心劍”。
一劍即出,劍光分化,化作一道道虛實難辯的劍光,每一劍都暗藏數十種變化。陸萍兒的一切反應,都被顧輕舟提前算計,能在對方反應之前的一刹那就封死對方的變化。
雖然處于下風,險象環生,但陸萍兒不慌不急,反而表面露出一副巧笑倩兮的表情,六欲合歡宗的媚功施展到極限,一颦一笑間,潤物細無聲,試圖動搖着顧輕舟的心神,爲自己創造破局之機。
她表面一副智珠在握的樣子,實則内心驚駭不已。
當初,她與蒼夜等數人圍攻顧輕舟,還沒有完全領教過“天心劍”的赫赫威勢。如今,獨自面對顧輕舟,頓生束手束腳之感。
顧輕舟好似能看透時光,提前預料到她的一切變化反應,一招使出過半,就已被對方看穿,提前攻向她的破綻之處,讓陸萍兒郁悶之極,難受的想要吐血。
陸萍兒纖手微揚,從袖口滑出一把烏黑的短劍,身子飄動,短劍似攻非攻,教人全然無法捉摸,穿過顧輕舟的劍光,巧之又巧的點在劍尖上。
“叮“!
陸萍兒手中短劍突然向上挑動,彈開了顧輕舟的長劍,刺向他的胸口。
烏光發出輕微的輕空聲,顧輕舟橫劍于胸前,以劍脊擋住短劍。
铛!
一股巨力反湧,陸萍兒嬌軀劇顫,猛地往後移動,身體迅速橫飄,短劍劃出一道烏光擋在自己的身前。
不愧是“天心劍”,以己心映天心,顧輕舟早就算好了陸萍兒的舉動,一道劍光提前攔截在陸萍兒的必經之地。
吃過顧輕舟算無遺策的大虧,陸萍兒比顧輕舟想象中更加高明。這一切反應都是虛招,就在顧輕舟劍光閃爍之際,陸萍兒的短劍磕在他的長劍上,借勢後退,身形連閃,避過了必殺一劍。
“好!”
陸萍兒的反應讓顧輕舟目露異采,不由贊歎一聲。對方剛才的身法妙至毫巅,連他的靈覺都被騙過了,使他先手一擊未得全功。
不過,顧輕舟的修爲畢竟超出陸萍兒一籌,這一劍又使出十二分的實力。劍上蘊含的勁力強大無比,讓陸萍兒吃了一記暗虧。
一劍落空,顧輕舟手腕輕顫,瞬間化出兩道劍光由左右襲殺而來,直攻陸萍兒的前路。
這一劍來的太快,也太淩厲,完全封死了陸萍兒的一切反應,把她圈在方寸之間。陸萍兒臉色大變,慌忙吒喝道:“還不出手!”
嗤!
話音未落,眼前一道寒光閃過,在她鎖骨下劃出一道口子。
滋滋!
就在顧輕舟準備一劍了結陸萍兒性命時,黑暗中沖出數名女子,個個身着宮裝,美豔動人。圍攻向顧輕舟。
忽然,一道寒光襲卷而出,強大森寒、鋒芒無比,絞殺向沖出來的幾位女子。
陸萍兒有心相助,隻是他自身也是自顧不暇,絕無可能分神他顧,眼睜睜看着援兵卷入顧輕舟的劍光之中。
無論是突然出現的援兵,還是陸萍兒的反應,都沒逃出顧輕舟的算計之中。滋滋劍光斬殺而去,顧輕舟倏地後退。激發真氣,劍尖吞吐的劍芒忽然暴漲,撞入陸萍兒的懷中。
這一變化,陸萍兒完全沒有料到,劍芒刺殺而至,整個人變傻一般,眼中露出驚駭欲絕之色。萬分緊急之下,陸萍兒施展出六欲合歡宗的絕頂媚惑之術,身軀搖擺間如優美的舞蹈,随着身體起伏,一縷如訴如泣的聲音從檀口中發出,送入顧輕舟耳中。
嗡!
劍身顫鳴,覆蓋了陸萍兒的媚惑嬌吟。
“區區六欲魔音就不要拿出來丢人現眼了!”
顧輕舟完全無視了陸萍兒的媚惑之術,催動劍芒直直刺向陸萍兒。
身法,真氣,勁力皆完美無比,顧輕舟對自己這一劍滿意無比。若放在半年前,他或許可以勉力做到,但絕沒有現在這般自如由心。
陸萍兒媚惑之術沒有發揮作用,立時陷于險生環生之境。
高手過招,生死隻在一念之間。
論修爲,陸萍兒亦是後天十一層,尤其是六欲合歡宗的媚術配合,無往而不利,卻在顧輕舟這裏吃了大虧。
這就是所謂的“夜路走多了,終會遇到鬼”,武道千千萬,總有一門武技全克制另一門武技。
六欲合歡宗的武技,完全被玄心奧妙心訣所克制。尤其對顧輕舟這等臻至“洞見”境的高手而言,媚惑之術已無法發揮作用。
預料出錯,往往是以自己的生命爲代價。
顧輕舟一聲冷哼,百煉精鋼劍向前猛地一突,陸萍兒發出一聲慘叫,胸口被長劍徹底貫通,殷紅的鮮血沿着劍脊流下,滴落在地面。
“師姐!”
看到陸萍兒被長劍貫胸,一聲驚叫響起。數道人影飛射而來,殺向顧輕舟。
顧輕舟出劍,化作一團劍影,邁着玄奇的步法,轉身回迎來犯之敵。
挾斬殺陸萍兒的氣勢,顧輕舟劍勢淩厲,無堅不催,竟催發出一道劍氣,揮出沖來的敵人。
滋滋滋!
劍氣縱橫,無物不破,飛掠半空的敵人,直接被顧輕舟的劍氣攔腰斬斷,血液噴灑,地上多了十幾具半殘的屍體。
斬殺了陸萍兒,當初受到圍殺的一股惡氣排出,顧輕舟還劍歸鞘,朝着崇恩橋方向看去。
他所在之地,與崇恩橋相隔六七條條街巷,中間隔着重重樓宇,什麽都看不到。
想到武啓與蒼夜勾結,此人實力高超,憑着陳铮與張博萬二人力有不逮。顧輕舟對神秀的實力并不了解,心中憂慮三人戰況,顧輕舟直接在原地消失,向着崇恩橋方向急掠而去。
三處戰場,陳铮與顧輕舟這裏還算順利,隻有班濯吃了大虧。獨身一人追蹤洛江幫左護法曹揚,沒想到中了伏擊,經過一番浴血奮戰,才逃了出來。
爲免敵人追來,故意繞了個大圈子,肯定沒有人跟在身後,才向着崇恩橋方向而去,與陳铮等人會合。
……
話說,莫離得到武啓的行蹤,親自跟蹤過去。到達了神都的會賓樓,這裏一座很普通的酒樓。
接待的也都是神都的平民,到了申時,會賓樓裏就會打烊。這裏是黃泉魔宗的一處據點,被武啓接管後,成了他的秘密巢穴,安頓從寒冰界跟随他出來的一衆武者。
武啓與霍正襄勾結在一起,也會在暗地裏爲霍正襄處理一些見不得見的事情。甚至親自參與,從中分享利益。
做爲東林書院在神都的代言人,霍正襄應酬極多,各種花銷遠遠超出他的支付能力。爲了保持自己的地位,與四方權豪結交,花錢如流水。
爲了應對自己奢華的生活,不得已,霍正襄隻能從事一些灰色交易,謀取暴利。
在大離皇朝,私鹽絕對是一門暴利的行業,可達到十倍,甚至數十倍的收益。除了私鹽,還有一種暴利,是諸天萬界,乃至古今天中外,都一直存在的的,無法滅絕的,就是軍火生意。
古代也有軍火走私活動,最典型的就是倒賣軍械。
霍正襄兩樣都沒有錯過,甚至赤膊上陣,這在神都的權貴中間,幾乎是半公開化的。
今夜就有霍正襄的一場交易,地點就是崇恩橋。貨物通過運河運到城外,武啓就是中間人,爲兩方奔走。
所以,這次交易,作爲中間人的武啓也必須參與。爲免中途意外,他甚至回到會賓樓,調遣一衆高手,保駕護航。
這一次的交易對象,就是洛江幫,左護法曹揚親自監督。
無論是陳铮還是秦珂琴,亦或是張博萬都不清楚其中的内幕,還是妄加猜疑,武啓與天妖殿以及霍正襄怎麽會勾結在一起的。
沒想到,竟是一次灰色交易。
莫離得到武啓的蹤迹,親自潛入會賓樓附近。這裏位于神都南城門附近,武啓返回時,直接進入樓内,片刻不到,就帶着十幾名黑衣人出來。
親自與瘟都淵的叛徒接恰後,護着七八條船沿運河,向崇恩橋順流而下。
前面幾艘船中,是武啓麾下的八名精英,緊随其後,則是六欲合歡宗的一位女弟子。船隊後,是洛江幫弟子。
到達崇恩橋時,突然看到橋頭掠過三道黑影,所有人禁不住大吃一驚。
一場大戰,因此發生,沒想到橋頭的三人都是高手,片刻之間,九位高手被斬殺。隻見,三人從橋上飛下,直奔武啓所在的快船。
武啓一另漠然而視的樣子,不理會船上衆人的驚駭,凝視着飛掠而來的三位高手。
很明顯,這三人是沖着他來的,武啓深吸一口氣,收攝心神,一道劍光,電光突閃般随着他騰空而起橫斬過來。
寇仲本亦有多少困惑,但此刻見到張博萬威勢劇增,又主動出擊,始心中恍然。
張博萬暗中叫好,武啓的反應果決之極,面對三大高手,不退反進,搶先出手,明顯對自己的修爲武技信心百倍。
武啓臨危不懼,張博萬氣勢如虹,丈二亮銀槍直接向前捅出,飛射而去。
就在武啓一劍震退張博萬,突然間,岸邊沖出一道妙影,一條紛色綢帶纏繞向武啓。彩帶一端系着精鋼鑄造的刺球,發出呼嘯的破空聲。
“魏笑笑!”
陳铮見到粉紅彩帶,突然驚叫一聲。
天命教的妖女也參與進來,不用猜就知是秦珂琴的手筆。
魏笑笑突襲而來,揮動絲帶,織出一個幻變無方,充滿波紋美感的羅網,卷向武啓。
身姿妙曼,恍如舞蹈,一舉一動間,暗藏殺機。如此奇功,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武啓一往無前的搏殺之念,面對命的彩帶襲卷而來,竟有此無所适從。
此刻,他不僅面對魏笑笑的奇絕一擊,正面還有張博萬的丈二亮銀槍。槍芒吞吐,發出滋滋的聲音,一旦被刺中,非死即傷。
不光有張博萬,陳铮與神秀亦先後殺至。
面對四大高手圍殺,武啓臉色猛然大變,露出驚駭之色。
困殺之局已成,他來出來的以防萬一的精銳武者,此刻也被包圍,陷入苦戰之中。
高手相争,進攻退守,均于電光石火中尋瑕覓隙,以求一擊必殺。
武啓在瞬間就陷入絕死之境。
魏笑笑一條彩帶,如彩色巨龍橫空而舞,封死了他的後退之路。彩帶交織,組成一道羅網,形成幕牆,快速向他推近。
左面,陳铮居高臨下,泣血刀揮斬而下。陰森冰寒的氣息撲天蓋地而來,一挂血河環繞在身周,封死了武啓的左避之路。
右面,神秀一手結無畏印,一手使大力金剛掌,催碑裂石,剛猛淩厲,不能武啓絲毫突破的機會。
前方,張博萬的丈二銀亮槍,槍芒吞吐滋滋作響,直奔武啓胸前要害。
此刻,他是進不得,退不得,左右被封鎖,主動盡失,生死操于對方之手。
好個武啓,不愧是天下絕頂宗派的弟子,身經百戰,面對絕死之境,悍勇之極,不退反進,直接迎向張博萬。
此舉無疑在找死,憑他手中長劍,根本不能傷到張博萬分毫,反而會被對方一槍刺個血窟窿。
就在槍芒刺破他的皮膚,武啓身體驟然後退,身在半空,扭腰甩肩,長劍直刺魏笑笑以彩帶織就的羅網,正中中心。
轟!
氣勁爆裂,魏笑笑被震退,後退已開,武啓借着這股反震力,瞬間拔高一丈,脫出了四大高手組成的絕殺之局。
這一變故,無人能預料到,張博萬直接看呆了。
就連陳铮凝聚了全力的一刀也落空,瞠目結舌的看着脫離了包圍圈的武啓,心中直想罵娘。
“誰特瑪的說武啓是剛剛突破後天十一層?有剛突破後天十一層,就具備這等實力的人嗎?”
武啓這厮也夠陰險,竟然藏拙,直到出了寒冰界後,才暴露了自己後天十一層的修爲,還被人誤認爲剛剛突破。
武啓剛才一連串的反應,非常完美,圍殺他的四大高手,莫不爲他暗贊。
魏笑笑被擊退,彩帶倏逝。足尖點在水面上,借着一點浮力懸于水面之上,目光中露出驚愕之色,吃驚于武啓的應變之巧,心中更加震駭于對方的實力。
倉促一擊,就把她震退,修爲之強,隐隐勝過秦珂琴一線。
一擊脫困,武啓直接殺向魏笑笑,四人之中,左以她的威脅力最弱。若能斬殺魏笑笑,就可化被動爲主動,或戰或退,全都他的心意。以他後天十一層的修爲,合陳铮、張博萬以及神秀三人之力,還不能留下他。
揮動長劍,招式層出不窮,變化無方,劍氣騰騰,把魏笑笑的眼睛都晃花了。
随手拈來,均是玄妙無比的殺着。武啓劍法之高超,超出想像,恐怕隻有顧輕舟才能穩勝他一籌。
所謂,尺有所長,寸有所短。
長劍雖然,但驚險更盛三丈長的彩帶。
面對武啓奔殺而來的殺招,魏笑笑心生寒意,連忙後退。
武啓漠然的冰寒眼神,視另外三大高手的夾擊如無物,讓魏笑笑心寒無比。這是一個心性狠絕,對自己狠,對别人更狠的狠人。
魏笑笑此女狡詐無比,向來不作賠本的買賣,爲别人火中取粟的事情,她是不會作的。這次圍殺武啓,她是受秦珂琴之邀而來。
直到現在,秦珂琴都沒有露面,卻讓她在這裏與人拼命,面對生死危機,魏笑笑直接退了。
她這一退,直接讓武啓有了更大的騰挪餘地。回身一劍磕在張博萬的槍尖上,二人雙雙後數步。
武啓重新站穩,面無表情,看不出是否受傷。
張博萬卻是“哇”的一聲,吐出了一口鮮血,膝蓋以下深入水中,站立不穩,直直向水中墜落。
“張兄!”
陳铮驚呼一聲,直接放棄了圍殺武啓,身形橫移到張博萬身邊,閃電般探出左手把張博萬抓起。
“受傷了?”
張博萬運轉真氣,清除侵入體内的真氣,身體微微顫動着,撥動着水面,維持身體平衡,不讓自己沉入水面。
“沒事,隻是震動了氣血!”
張博萬擦了擦嘴角的血迹,臉色迅速由白轉紅,而後恢複正常,平複了胸前湧動的氣血。
“噗!”
又一口鮮血噴出,連帶着侵入體内的真氣也和着這股鮮血被噴出,張博萬的氣息随之穩固。
陳铮見狀,心中稍安。
若是張博萬有個三長兩短,秦烷非要發瘋不可。
陳铮這般想的,卻不知秦烷也陷入苦戰之中。
武啓被圍殺,險死環生,暗中的護道人心急如焚,直接現身而出。卻被秦烷阻止,二人也不說廢話,直接厮殺起來。
一人心急着去救人,一個全力阻止,都是凝聚了陰神的宗師級高手,這一番拼殺起來,氣勢驚天動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