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铮領旨!”
“奉天承運,皇帝诏曰……”
嘚啵嘚啵,說了一大通,語句晦澀,這一份聖旨使用是上古流傳下來的文體,陳铮完全聽不懂。
好不容易等到莫少聰宣讀完了聖旨,陳铮從老宗正手中接過一柱香,對着祭台三拜。
突然,一道無名氣息籠罩而下,陳铮臉色微微一變,識海之中白玉門猛地晃動起來,放出千萬道毫光,把他的識海照的通亮一片。
這股無名氣息才出現,就被白玉門鎮壓。
随着這道無名氣息被鎮壓,陳铮心中一震:“這是國運?”
天下大亂,大離皇朝即将分崩離析,對于陳铮而言得享大離國運,非但不是好事,反而有些彌天之禍。
一旦大離亡國,氣運反噬,與國運相聯者,非死即傷,甚至會被打落塵埃,一身修爲化爲流水。
心念一起,陳铮立即運轉截運之術,煉化這股國運化爲自身氣運。
大離将亡,國運衰敗,分享給陳铮的更是隻有九牛一毛,被陳铮很容易的就煉化。籠罩着陳铮身上的無名氣息,在陳铮煉化國運後,徹底消失。
“從今天起,你就是名正言順的漁陽候,牧守一方,望你好自爲之。”老宗正把丹書鐵券交給陳铮,面無表情的說道。
“多謝老宗正提點,陳铮銘記在心。”
授了丹書鐵券,接照慣例,在宗正府吃一頓齋席,陳铮方才離了宗正府,近回酀州會館。
目送陳铮離去,莫少聰的臉色随之一變,對老宗正說道:“此人的修爲深不可測,老宗正可探出他的底細?”
老宗正雙目之中閉過一道神光,想到莫氏皇朝衰落,不由歎息一聲,語氣蕭索道:“探出又如何,探不出又如何!正道也罷,魔道也罷,對我莫氏而言有區别嗎?如今最緊要的事情,還是護國天王那裏,隻要護國天王能夠開辟洞天,這萬裏江山就算送給别人又如何!
有護國天王坐鎮洞天,經過三五百年積累後,我莫氏未嘗不能再次立足于天地之間。若學趙宋太祖,逆天而行,今日的趙氏就是我莫氏将來的下場。
你是莫氏最有天份的人,凡事三思而後行,不可自絕前程!”
“多謝老宗正指教,晚輩省得!”
同爲莫氏子弟,老宗正與莫少聰早已出了五服之外。老宗正屬于皇室一脈,而莫少聰隻是莫氏宗室的其中一脈。
若非大離将亡,像莫少聰這樣的宗室子弟,根本不入皇室之眼,任其自生自滅。但現在不能這樣做了,一旦大離亡國,所有室内子弟,不論親疏遠近,對于莫氏一族而言,都是将來東山再起的底蘊。
尤其,莫少聰表現出非凡的武道資質,就更得皇室看中了。若不然,他才區區二十幾歲,未至三十,如何能官居正五品的禮部員外郎。
“此子修爲深厚,一隻腳跨過了先天化境。若能得到護國天王的三十六名額之一,将來必定一飛沖天。你若有意,不如交好一二。”
莫少聰聞言,皺起了眉頭。他得了莫氏皇朝的大力栽培,更受過莫延昭的指點,所修的功法《太玄功》,乃是趙宋太祖所創,又經過莫延昭修改,位列天下一流功法,直指天人之道。故爾,對于莫氏歸屬感極強,對于引發大離亂世的番鎮軍閥,素無好感,恨不得殺之而快。
老宗正讓他交好于陳铮,莫少聰從内裏是反抗的。
“不願意?”
看出莫少聰的抗拒,老宗正似笑非笑的盯着他,問道。
“沒有,晚輩遵命!”
老宗正在莫氏的威望極高,便是當今天子都讓他三分。莫少聰不敢當面拒絕,隻得不情不願的答應。
“年輕人還是缺少曆煉啊!”
……
對于莫氏的算計,陳铮一點都不感興趣。出了宗人府,陳铮漫步在大街上,悠閑無比。仙人渡神女峰,十八個名額争奪戰即将展開。往日街上形形色色武者,此刻全然不見。
經過半個月的慘烈地清場戰,所有人隐藏在神都各處,養精蓄銳,等待着夜幕降臨。
将近申時,陳铮才返回酀州會館。
神秀正在盤膝打坐,陳铮沒有打擾他,回了自己的卧房,端坐在椅子上,沉思不語。良久,抿了一口茶水,起步移到床榻上。盤膝而坐,催動真氣,調養精神,準備應付今晚的大戰。
時光如水,悄然乍失。
夜幕降臨,萬家燈火。酉時一過,城門關閉,神都變成了不夜城。
“當當當……”
一陣敲門聲響起,把陳铮從入定中驚醒。
“候爺,晚膳給您送來了!”夥計招呼一聲後,轉身離開。
“吱呀!”
兩間相對的卧室的門同時推開,陳铮與神秀相對而視。
“陳兄何時回來的?”
“回來不久,看到你正在打坐,便沒有打擾。”
二人坐在卓子前,晚膳很豐盛,有葷有素。其中兩樣素齋就連陳铮看着都食指大動。話說,佛門弟子忌殺生,但不等于就不吃葷。
武者修行,初始煉精化氣,若沒有充足的肉食提拱精氣,非把身體練垮不可。隻有晉升半步先天,天人合一,周身竅穴無時不刻吐納着天地元氣,才算脫離了從肉食中提取精氣。
便是如此,常年養成的口腹之欲,也非一朝一夕就能改變。
今晚要大戰,還不知前途如何,神秀便也不計較所謂的“六戒六忌”,放開了肚子吃喝。端起一杯灑,對着陳铮遙遙示意,然後一口而盡,筷子夾了一塊紅燒肉喂入嘴裏,吃的滿嘴流油。
酀州會館的廚子的廚藝極好,紅燒肉用的是上等的精肉所制,肥而不膩,且有一股淡淡的青草香。
一個光頭的和尚,左手拿着酒杯,右手筷子上夾着一塊紅燒肉,一口酒一口肉,這場景太詭異。
尤其是神秀相貌俊朗,氣質卓然,如今配着他這一副大吃海喝的樣子,形成強烈的反差。
“好香的酒,看來我們來的正是時候!”
就在神秀大吃大喝時,一陣腳步聲傳來,房間外一道聲音響起。
“哈哈哈……”
班濯剛進門,看到神秀左手端着酒杯,夾了一塊紅燒肉喂入嘴裏,吃的滿嘴是油,先是一怔,而後大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