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榻之上,陳铮盤膝而坐,五心向天,雙目垂落,似睡非睡之間,精神沉入識海中,勾勒出一尊神魔之象,進行深層次的冥想。
識海之中一尊神魔之象,與陳铮形體相像,氣質無二。隻是面容模糊不清,被一層霧紗籠罩着着,這霧紗并非它物,正是陳铮吞噬兩個世界的祖脈之氣。
神魔之象屹立于虛空之中,吐納祖脈之氣,白玉門綻放千萬道毫光,齊聚于神魔象的身後。
靈光四射,隐隐約約之間,一方虛幻的世界輪廓顯化,幽深無比,深不可測。散發着駭的氣息,好似擇人而噬一般,叫人不敢注目。
白玉門之内,血海滔滔,天地陰氣化爲灰白的霧氣,籠罩着血滔。一條白骨路若隐若現,好像傳說的地獄黃泉。
祖脈之氣演化着神秘莫測,玄奧晦澀的天地規則。
懸空而立的陰神,被一道寒光環繞着。這陰神如同沒有靈智的傀儡。
煉精化氣達到極限,這一步修行到了盡頭。單靠打坐煉氣,已經不能讓陳铮更進一步。接下來的修行要進入煉氣化神的階段,專注于心靈修行,凝煉靈光,融煉精氣神,使之兌變形成陰神。
這就是先天化境的修行之路。
對于先一步凝聚了陰神的陳铮,可以直接跨過這一階段,隻需借助天脈之氣融煉精氣神,而後破入先天化境,就能一飛沖天,直達先天化境的巅峰。
半步先天時間,不斷夯實根基,積累底蘊,甯願數年原地踏步,也不輕易邁入先天化境,這是各大宗派無數先輩總結出來的一條捷徑。
需知,跨入先天化境,從先天一層到先天第五層,需要打通十五條絡脈。每一條絡脈之前都有一處竅穴,這是一個水磨的功夫。與後天境時的十二正經,奇經八脈相比,困難千萬倍。
即使修煉最絕頂的功法,服用最好的靈丹以沖關養脈,想要打通一個竅穴也是難之又難。曾有人統計過,修煉一流以上功法,各種輔助丹藥不缺的情況下,打通一條絡脈,至少需要一年的時間。
不能受傷,不能滞怠,如同一個苦修士般,行走坐卧都要運轉功法,催動真氣行走周天,才能在一年的時間裏打通一條絡脈。
十五條絡脈就需要十五年的時間,而後就要面臨先天化境的第一道關卡,凝煉先天真氣化作先天罡氣。
這一步不知難倒了多少的英雄豪傑。
無數的驚才絕豔之輩,在突破先天化境之後,本應該突飛猛進,一飛沖天;就因爲打通十五條絡脈而耗費了太長的時間,導緻銳氣被消磨,心氣喪失,最終泯滅于衆。
我們口中常說的先天化境,主要就是未凝聚先天罡的先天五層及以下的武者。
一旦凝聚了先天罡氣,就是潛龍出海,困龍升天的局面。從一個小池塘驟然之間躍入大海,翺翔九天,陰神有望。
先天九層,在玄門之中又被稱爲煉氣化神。前五層煉氣,後四層化神。
凝氣化罡,剛柔并濟,罡氣化靈,最後凝聚陰神雛形,渡過風火雷三劫,晉升陰境境,成就武道宗師。
武者打通任督兩脈,感悟天人合一之境,突破後天十層,晉升半步先天。這時候,修行速度就要放緩,這個“緩”并不是讓修爲的提升速度放緩,而是要穩下來。一步一個腳印,嚴禁跨步而行,跳躍前進。
後天真氣轉化爲先天真氣,要層層遞進,每轉化爲一縷先天真氣,就必須能如臂指使,操控入微。
當後天直氣徹底轉化爲先天真氣,就要更進下的壓縮,純化,消除以前所有非主修功法的痕迹,使真氣達到唯精唯純唯一,不參雜質。
隻有在空上前提下,才能談純化武道,築就武道根基。
而且,從後天十層邁入後天十一層,嚴忌猛打猛沖,要如流水潺潺,水到渠成。
若是強行沖擊後天十一層,就落了下層,損耗了自身的底蘊,更給自己人爲設置了一層壁障。這層壁障在半步先天時還看不出來,可當晉升先天化境,就會化作一道無形阻力,阻礙武者的突飛猛進。
陳铮的修行速度非常快,甚至都不能用“快”來形容。人家頂多開跑車,他卻是坐火箭。
但陳铮在半步先天階何段,卻沒有絲毫投機取巧,一步一個腳印。借助神都群英彙聚,不斷磨砺自己,又通過白玉門進入一方世界,吞噬“白骨神君”的精氣,化作底蘊。
并在修複世界壁障後,得到一方世界的饋贈,才使他突飛猛進,一步升天,達到煉精化氣的極限,一隻腳跨入先天之門,更是機緣所至,凝聚了陰神雛形。
這一凡奇遇,爲陳铮節省了無數的時間。
此刻,陳铮的修爲已經到進無可進的地步。可他仍舊不斷的磨煉真氣,積累着底蘊。
嗤!
突然一道氣箭激射到一丈之外,這才勢盡消散于空氣之中。
陳铮緩緩吐出一口濁氣,睜開雙眼。眼眸之中,血光盈盈,尤其一汪深潭,深不可測。
這是怎樣的一雙眼睛呢?
瞳孔之中,一點血光擴散,形成漩窩狀,好像萬花筒一般,但卻是殷紅如血一般的萬花筒。
冷漠,沒有絲毫的人的感悟色彩。
用冷漠來形容也不準确,畢竟冷漠也是一種感情,但陳铮的雙目中,沒有任何感情。隻血光濃郁,形成的深不可測的血潭。
這一雙眼睛太可怖,無法用詞語形容。
就算是血獄之中惡魔,殺戮到麻木的修羅,都比不得陳铮這雙血色的眼睛。
這是一雙魔眼,代表着彙聚一切邪惡的極至的魔。隻讓人看一眼,就會心神沉淪,永世不得超生。
修行至此,陳铮進無可進,開始煉化潛藏在體内的魔性。
這是非常冒險的事情,稍有不慎,就會心神沉淪,人性泯滅,化作冥冥之中“魔”的化身,從我再非我。
不過,陳铮有白玉門鎮壓心神,就連白骨神君殘存于世間的章志投影殾有磨滅,何況是無形無質,隻存在于概念的“魔”。
當當當,一陣顫門聲響起。
“進來!”
陳铮語氣冷漠,毫無一絲人性。外面敲門的血衣衛進來,拱手作揖,正要行禮,突然看到陳铮的雙眼,差一點駭的魂飛魄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