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铮手按刀柄,心神感應着泣血刀中傳來冰冷陰寒的氣息,整個人的精神無限放松,與天地相融。
此時晚秋,晝夜溫差極大。
太陽不斷接近地平線,氣溫也漸漸降低。
清冷的風吹過,大地枯黃,生機内藏。天地間一片蕭瑟,于陳铮心神感應之中,似乎變成一名絕世刀客。
寒冷的鋒芒,無情無欲,天地萬物俱化作一縷深不可測的刀意,斬絕萬物生機。
殺生刀法之中,絕滅存心,一絲寂滅之意從陳铮的體内透出,借着一縷鋒芒刀勢,與天相合,割裂虛空。無形的刀勢,縱橫交錯,在陳铮的身體周圍形成一丈方圓的絕地,萬物皆滅。
嗡!
突然之間,泣血刀發出一陣铮鳴聲,陳铮心神猛地一動,周圍的無形刀勢向内塌縮,凝聚成一口無形之刀。
森寒可怖的刀勢濃縮在無形刀之上,讓氣溫驟然下降一大截。陳铮衣角無風自動,受到刀勢刺激,白骨陰風訣自行動轉,天地間的陰氣向他彙聚而來。
陰氣成霧,被束縛在陳铮的一丈方圓,由于刀勢淩厲,霧狀陰氣被絞碎,隻能浮于上空,形成一團灰白的雲朵。
這些陰氣被刀勢絞碎後,隻留下最純粹的一縷氣息被陳铮吸收。
白骨真氣緩緩遊走在經脈之中,一周天之後,重歸于丹田。陳铮從天人合一之境退出,雙眼開阖之間,血色神光迸發。
話說,陳铮已經很久沒有使用過化血功了,随着他凝聚了陰神雛形,修爲不斷精深,當初施展化血功産生的魔性已經被他徹底訓服。但是這一縷魔性無法驅逐,讓陳铮每一次情緒波動時,眼中就會閃過一道血光。
正所謂,眼睛是心靈的窗口,心中存魔,就會在眼神中表現出來。
“啪啪啪……”
突然一陣拍掌聲響起,陳铮雙眼射出一道血光,全身氣勢驟然收斂,扭頭看到一位身着灰色粗麻衣的男子站在距他三丈之外。
這男子長發披肩,一條黑布束額。身高七尺,略顯削瘦的肩膀,尤其一雙眼睛尤其突出,深隐的眼框之中,異于常人的灰色眼白,似乎常年不見陽光顯的蒼白無血的臉色。
腰間斜挎着一個黑色的塔兜,表情如同僵屍一般,皮笑肉不笑的盯着陳铮。
“數月不見,陳兄的修爲越發精湛了。”
這人聲音沒有一絲的情緒,從頭到尾都是一個音調,就像是一具幹屍在說話。
陳铮驚訝的看着眼前的範九:“範兄!你怎麽會在這裏?”
範九的出現,出乎陳铮的意料之外。同時,也對範九的修爲驚詫不已,剛才他心神融于天地之間,稍有風吹草動都逃不過他的靈覺。可是範九近到他的身邊三丈,他都沒有絲毫的察覺。
此刻,面對着範九,陳铮依然沒有從對方身上察覺到一絲氣息,好似範九就是一具毫無生機的屍體。
“屍嚣窟的功法都是如此怪異嗎?”
若是範九心生歹意,借機靠近他施以突襲,陳铮都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夠幸免。想到這裏,陳铮不由冒出一絲冷汗。自從他的修爲突破後天十一層,凝聚陰神雛形,陳铮就變的有些自大,内心中有些不把天下人看在眼裏。
“安逸的環境讓我的精神松滞了,還是急劇提升的修爲讓我的心靈迷失了?”
陳铮臉色忽晴忽陰,一系列的念頭從腦中劃過。
若非範九的突來警醒,就他現的在心境,一旦返回黃泉魔宗非吃大虧不可。
“陳兄!”
看到陳铮忽然間魔怔一般,範九輕聲呼喚道。
滋!
聚集一縷刀勢斬滅心中雜亂的念頭,陳铮心神一清,對範九拱手抱拳,作揖道:“見過範兄,陳铮剛才失态了!”
“陳兄過慮了!”
二個人你一言我一語,一番寒暄客套之後,陳铮好奇地問道:“範兄怎麽出現此地?”
範九“嘿嘿”幹笑兩聲,指着自己道:“陳铮不是在找我嗎,我便自己送上門來了。”
對于範九的說辭,陳铮一個标點符号都不相信。他巡察各縣,雖然沒有克制保密,但也不是誰都能知道的。尤其是他前往燕門關,千裏荒野之地,想要确定他的位置,除非對方能掐會算。
很明顯範九有一套尋蹤密術,才能夠輕易的找到他。這是範九的秘密,陳铮無異探尋,略過不提。
“山下設有營地,範兄若不嫌簡陋,随陳某一同前往喝杯熱水。”
雖然以二人的修爲早已不懼寒暑,但在山上吹冷風絕對沒有在營地中烤着火舒服。現在天已經黑了,想必範九也一天沒有用過飯食了,故而陳铮出言邀請。出乎陳铮的意料,他的邀請竟然被範九拒絕了。
“我不習慣與生人見面,咱們就在這裏吧,涼風襲襲吹在身上也舒服的。”範九直言拒絕。
自神都之後,範九就與胡一刀保持着聯系。他是得到胡一刀的飛信這才前來與陳铮會面。他這段時間正處于修行的關鍵時刻,若非胡一刀的面子,範九是不會露面的。
此時,終于在中途截住陳铮,範九不想浪費時間,直接問道:“陳兄尋我不知有何要事?”
被範九拒絕了邀請,陳铮也不在意。他也不是拖泥帶水的人,聽到範九的詢問,便開山見山說出自己的目的。
“我要以生死根爲主藥煉制一爐丹藥,隻是此物難尋,想到範兄出身屍嚣窟,便着胡一刀傳信于範兄,欲與範兄做個交易。”
範九驚訝的的看着陳铮,生死根與普通的靈藥可不同,種在靈土裏就能長出來的。需要以活人血肉爲泥,以屍嚣窟的密法培育種子,才能種植而出。
範九雖然是屍嚣窟的弟子,但以他的修爲還無法栽培,必須是修爲達到陰神境的宗師才可以。所以,他身上的存量也不多。而且還在供給自己修行所用。聽到陳铮想要交易生死根,範九皺着眉頭,心裏衡量起來。
看到範九沉默不語,顯的很爲難,陳铮心裏“咯噔”跳了一下。
對方不會是不願意吧?
陳铮在心裏患得患失的想着,黃泉魔宗的生死根他兌換不起,屍嚣窟的弟子,他隻認識範九一人。今天無論如何,都要從範九身上得到生死根,既然動手強搶也在所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