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剛才挑撥離間的意圖太明顯了,不會被看出來吧?”
陰風山的一條小路上,劉柄權皺着眉頭說道。腦中回想着剛才的場景,不斷尋找着疏漏之處。越想越有問題,陸松的表現太明顯了,似乎有些頗不急待。即使腦子反應慢,事後回想也能察覺到自己二人是在借刀殺人。
對方可是陰風山的十大弟子之一,雖然風頭被費無忌等人遮蓋,但十大就是十大,底蘊深厚,一旦發怒,他二人就算有費無忌撐腰,若對方牽怒于他們,依然能讓二人吃不了兜着走。
“咱們事先都商量好的,有什麽可患得患失的。就算他看出來又能怎麽樣,陳賊殺了龐文俊總該是事實吧,不算不爲龐文俊報仇,難道他不想進入閻浮洞天嗎?
殺了陳铮,費師兄必然會助他一臂之力,進入閻浮洞天,先天有望。是你,你會答應嗎?”
十年苦修,厲經磨難,晉升先天化境的機緣就在眼前,劉柄權肯定不會放棄。黃泉魔宗有三大洞天,但洞天的孕育的天脈之氣是有限的。想要進入洞天借助天脈突破,總要有個先來後到,親疏遠近。
陰風山的外門弟子上千,修爲臻至半步先天,築成道基者沒有一百也有八十。想要進入洞天,就隻能各憑手段。修行路上,一步先步步先,沒人願意落後别人一步。
“人爲财死,鳥爲食亡。他一定會對陳铮出手,除非他願意自斷前途,對先天化境沒有一點想往。”
陸松的修爲在陰風山排不上号,但将心比心,一個機會放在自己的面前,即便有風險,他要願意一試,那怕這個風險是生命。
他都這樣,何況身爲十大弟子之一的對方了。
劉柄權依然覺得很不對勁,思前想後,覺的破綻極大,有可能偷雞不成倒蝕一把米。“陳賊的修爲深不可測,對方願意冒這個風險嗎?”
陸松嗤聲一笑,道:“陳賊的修爲是強,但整個陰風山有多少人知道?我要的就是讓他去送死,隻要他被陳賊所殺,龐世駿就再無法安然閉關,咱們主要目的就達成了。”
看到劉柄權心事重重的樣子,陸松猛地一拍他的臂膀,笑嘻嘻說道:”别想太多,我弄了一壺陰靈露,去我洞府嘗一嘗。”
劉柄權眼睛猛地一亮,舔了舔嘴唇,眼中閃過一道妒光,對陸松叫罵道:“你小子又從費師兄那裏弄來好東西了?”
這二人的算計,陳铮毫無所覺。他得了幽泉的舉薦,徑直往曹進洞府過去。
陰風山南北橫向三百裏,蜿蜒綿長,溝壑縱橫。曹進的洞府建在陰風山陰面偏南,間隔一條溝渠,被一片黑叢林擋住,若不熟悉道路,很難找到。
曹進此人善鑽營,爲了抱團取暖,糾結了一批不願依附費無忌的弟子,占據陰風山一片區域,獨立特行。
這些人平常互不幹涉,卻又守望相助。
到達洞府前,人影寥寥,大部份人都外出作任務,賺取功勳。小部份人關閉洞室,閉關潛修。
熟門熟路的走到曹進洞室外,陳铮故意放重腳步,踏踏的腳步聲傳入洞室内。
“陳兄回來了!”
聽到洞室外的腳步聲,曹進大喜,起身迎出洞室。看到陳铮身穿黑冰衣,曹進大笑着迎上來:“恭喜陳兄闖入寒冰獄第三層,得償所願。”
“區區三層而已,不足挂齒!”
陳铮一副風清雲淡的樣子,與曹進招呼一聲,目光注視向他身後的男子。
面頰削瘦,深深向裏凹陷,顴骨凸起,皮膚焦黃。一雙靈動的眼睛讓人很輕易就忽略了他面容的醜陋。
尖嘴猴腮,身材矮小,比陳铮足足矮了一個頭,身高隻到他肩膀處。陳铮比曹進要矮了半個頭,對方站在曹進身邊,乍一看好像是曹進牽的一隻猴。
就這個形象,陳铮一眼就認出了對方。
六年未見,陳铮的身形外貌變化極大,但瘦猴依然一副發育不良的樣子,與他少年時幾乎沒有變化。
“奈個娘舅姥姥,你是陳铮?”
瘦猴沖到陳铮身前,一雙靈動的眼睛,眼珠子咕噜噜的轉動着,繞着陳铮不斷打量着,嘴裏啧啧出聲。
“聽說過女大十八變的,你這何止是十八變,我看有十九、二十變了。幸好我有心理準備,若在外面遇到了,我都不敢認你。”
初入門的陳铮,由于剛剛來到這個世界,氣質獨特,給人一種格格不入的感覺。在瘦猴的記憶裏,陳铮還是那個不言苟笑,神色冷峻,除了修煉還是修煉的修煉狂人。
而今,六年過去了,再相見時,陳铮與從前徹底變成了兩個人。闆着一張臉不說話時,更加的冷漠,隐隐有一絲壓迫力。
舉手投足間,姿态從容,像一個殺伐決斷的上位者。
“六年未見,猴子依然是猴子,個子還是那麽高。”陳铮忽然一笑,冷漠被笑顔代替,本來有些疏遠感的瘦猴,于刹那間找到了六年前的那個陳铮。
“嘴不上留德,我可不記的你這麽會損人。”瘦猴揮手一拳擊在陳铮的胸口上,激動的跳了起來,叫道:“今天雙喜臨門,咱們要好好賀一賀。我洞室裏藏了一壇好酒,我去拿來,咱們一醉方休。”
不等陳铮與曹進反應過來,瘦猴就跑的無影無蹤。
陳铮心中微微一驚,六年未見,所有人都發生了脫胎換骨的變化。瘦猴剛才一晃之間就消失不見,身法之快,陳铮都沒有反應過來。
“别管這個猴子,咱們進洞室裏等他。”
曹進嘿嘿一笑,拉着陳铮進了洞室。二人相繼坐下,陳铮打量着洞室,空蕩蕩的,總覺的缺點什麽,目光重新落在曹進身上時,猛然間眼中閃過一道血光。
“人少了!”
初入門時,爲了抱團取暖,不被别人欺負,曹進牽線,聚集了陳铮,瘦猴等五六個人。陳铮心中猛地一震,開口向曹進問道:“其他人呢,怎麽隻看到瘦猴一個?”
陳铮不問則罷了,曹進的臉瞬間變的陰沉無比。雙眼暴射出駭人的寒光,切齒恨聲的說道:“其他人都被費無忌害了,就在你離開宗門後,不到一年的時間,龐文俊經常過來麻煩。一次任務時,我們不小心被偷襲,隻有我與瘦猴逃脫。”
陳铮的臉色也變的陰沉起來,氣機外洩,恐怖陰森的氣機讓空氣爲之一窒,整個洞室的溫度驟然下降,以陳铮爲中心,一層白霜迅速向外擴散。
嘶……
曹進倒吸一口冷氣,連忙運轉抵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