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骨陰風訣作爲黃泉魔宗的四大嫡傳功法,修煉之人多不勝數。尤以天魔烏妃的成就最高,已達天人境巅峰。
當世十八家絕頂宗派,以洞天境爲尊,但洞天境大能參悟天道,爲求封道常年閉關不出,天人境就是各宗的撐天巨柱。
黃泉魔宗内,白骨陰風訣一脈以天魔烏妃爲尊,據說這位天人境的高手距離天辟洞天隻差最後一步。如今大離皇朝走向末世,天脈移動,一旦收割天運成功,天摩烏妃必能借機天辟洞天,成爲洞天境的大能。
而陳铮在大離皇朝割劇一方,天下十九州,他已占據半州。天摩烏妃若想借天運突破洞天境,必然會重點觀注陳铮。
這一點,掌宗能看到,于長老與玉長老也能看的到。
于長老爲費無忌說話,說明他已投入閻真人的門下,對陳铮喊打喊殺,并不懼怕天摩烏妃。玉長老爲陳铮開解,也是爲了賣天摩烏妃一個好。
這二人各有目的,玄冥雖然貴爲掌宗,也不能不顧及二人的顔面,一言而決。畢竟,他還做不到在黃泉魔宗内唯我獨尊。
“陳铮,你私逃宗門,殺害同門,你可有辯解?”玄冥突然問道。
這是事實,宗門雖不禁弟子之間的惡意競争,但也沒有明言允許弟子之間相互殘殺。
對于同門殘殺,黃泉魔宗實行的是“民不舉,官不究”的态度,一個活着的弟子總要比死了的弟子有價值。
此時,陳铮被抓住痛腳,被于長老以此爲難,提出懲戒,掌宗玄冥必須要做出表态。
陳铮也不會否認,恭聲說道:“弟子無辯解!”
“既無辯解,我罰你在寒冰獄坐關十年,你可心服?”
玄冥話剛出,玉長老臉色一變,連忙說道:“掌宗,寒冰獄坐關十年太長,可否縮短爲一年?”
“一年?”于長老冷笑一聲,道:“一年不如不罰!”
十年時間足以滄海桑田,說不定莫氏皇朝都被人取而代之。到時候,天摩烏妃絕對會殺了他。
阻道之仇,可比殺人父母還要嚴重。
在玄冥眼裏,陳铮是平衡兩位鎮殿長老的棋子,蝼蟻般的存在,無關重要。但在天摩烏妃眼裏,他也如蟻蟻,便是殺了也不過是被略受懲罰。
陽神境,普通武者眼裏,如在世神仙,高不可攀。但在天人境眼中,也就是大一點的蝼蟻,便是殺了也不會動搖黃泉魔宗的底蘊。
天人境與洞天境才是宗門的撐天支柱,隻要二者存世,黃泉魔宗的底蘊就不失。
“十年确實太久,不如就三年吧!”
看到于長老張口,玄冥突然揮手,聲音變的陰沉,道:“本宗已決,無需多言。”
“謹遵掌宗決斷!”
于長老狠狠地瞪了一眼陳铮,不情不願的拱了拱手,身形融入虛空,消失不見。
隻有玉長老“呵呵”一笑,對陳铮安慰道:“區區三年時間,一晃即過。借助寒冰獄再好生打磨一番根基,對你隻有好處沒有壞處。”
陳铮不敢多言,對着玉長老恭敬的作揖道:“多謝長老維護,弟子感激不盡!”
“陳铮,你自去黑獄殿,我會傳信于黑獄殿主。”
說罷,玄冥身形消失。
“說不上失魂落魄,隻有壓抑着無處發洩的怒怨,陳铮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從黃泉殿走出來的。腦子被火氣充滿,發洩一般的施展着鬼影無蹤身法,化作一道黑光在叢林中疾弛。
咻!
一道破空聲傳出,瞬息二十丈,像一輛注滿燃油的飛車,狂飙突進,極盡全能的壓榨着自己的潛力。
嘩啦啦……
鐵索搖動,陳铮化作的黑影在索鏈上微一停頓,再次如出膛的子彈飛掠過幾十丈的峽谷。
“陳铮,你暗害程巳塍師兄,縛手就擒,随我去執法殿。若敢反抗,休怪我不念同門之誼……”
一名黑衣弟子站在峽谷對岸,攔住了陳铮的去路,突然厲聲喝道。
“你是算什麽東西也敢向我問罪,去死!”
陳铮眼中迸射出一道血光,速度不減,“嗆”的一聲,泣血刀出鞘,斬對岸邊的黑衣弟子。
此時,他一身積火正無處發洩,這個不知死活的東西竟還來撩撥他。
滋!
血光乍起,刀出寶鞘,郁積的怒火就像火山爆發,又似千百噸炸藥爆炸,山崩海嘯。殺氣沖霄,刀光所過之處,溫降驟降。天地間的陰氣彙聚而來,形成霜霧,隐隐看到雪花飄落。
陰森,冰冷,酷烈,絕望,毫無人性,好像是從修羅地獄沖出的厲鬼,帶着無邊的戾氣,與毀滅世界的欲望。
血光所過,天空一分爲二,爆裂的空氣向兩邊翻卷。
這一刻,陳铮的殺生刀法恐怖萬分,他就像是被埋葬萬年的殺神,一朝出世,壓抑了萬年的殺機終于得已爆發。
殺氣已經凝如實質,千山鳥絕,萬徑人滅,整個世界沒有任何的生機。隻有一縷血色的,絕望的人刀光。
嗤!
刀光穿過了空間,斬落而下,無物可擋,無堅不催。
面對着超越了人體極限,無可想像的一刀,峽谷對岸的黑衣弟子臉色蒼白,眼中迸裂出駭然之極的目光。
他已經被這一萬催裂了肝膽,心神盡喪。眼中隻有一道如魔如神的黑影,以及一抹斬天裂地的刀光。
陰風成霧,呼嘯成風,讓視冰天雪地如等閑的黑衣弟子渾身冰涼,血液的流動速度變慢,手腳僵直。
轟!
刀光斬落,血霧炸裂,腥紅的血肉在勁力爆裂後,被炸成碎肉。極度低溫下,血肉凝冰,下了一場紅的雪。
從來隻見白雪,沒有聽說過紅雪。
今天,陳铮親眼看到一場紅雪,是人的鮮血染紅了霜霧,凝液成固,形成的紅雪。紅的雪,妖豔而邪氣,讓人看着心裏發憷。
嗆!
血光一閃而逝,刀歸寶鞘。陳铮揮袖卷起一道勁風,甚至把地面都刮去一層,骨血和泥,吹入峽谷中,落于迷途河。
轟隆隆的迷途河急淌着,吞沒生機,也爲人們毀屍滅迹帶來便利。這是一條罪河,承載與包容着無數的罪孽。
整個世界的罪孽,怨恨,仇怼,都集中在這裏,形成了地獄一般的場景。在冰天雪地的覆蓋下,隐于人間,經曆千萬年的沉澱,形成了世人談之色變,聞之喪膽的寒冰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