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步先天的修爲,在陽神境眼中,與蝼蟻無異,生死根本不放在他們眼中。便是先天化境,死了也就死了
“三年時間,憑費無忌的底蘊足以晉升陰神境。到那時,你便是突破先天化境,依然舉步爲艱,稍有不慎就會死于非命。而且,你在大離創下的一片基業,三年時間足以化爲灰燼,你甘心嗎?”
陳铮緊緊握着拳頭,恨聲道:“不甘心又如何,掌宗之令,誰敢違背。除非我能抛棄一切,逃到天崖海角,但這與死何異。”
“嘿嘿!”
幽泉臉上閃過一絲怪異的表情,怪笑道:“我倒有一個主意能讓你絕處逢生,就看你有沒有膽子。”
陳铮知道幽泉不安好心,另有所圖,但他已被逼入絕境,若不想真的在寒冰獄中坐關,三年後引頸就戮,就要在費無忌晉升陰神前,突破先天化境,盡可能拉近與費無忌的差距。
“還請掌院指教,陳铮若能擺脫困鏡,必銘記于心。”
陳铮也不說什麽萬死不辭,湧泉相報,這不現實,幽泉也不信。
“掌宗金口玉言,罰你坐關三年,沒有人會爲你脫罪,這是身爲掌宗的權威。不過很多事情都可以有回旋餘地,不進入黃泉洞天一樣可以晉升先天化境,就看你怎麽操作了。”
聽到幽泉的話,陳铮眼睛猛地一亮。确如幽泉所言,晉升先天不一定要進入黃泉洞天。随之,陳铮想到他要利用黃泉天脈融煉體内的真氣,如此一來,黃泉洞天又非進不可,這就産生了矛盾了。
幽泉看出他心中想法,不等陳铮說話,便又說道:“我知你進入黃泉洞天的目的,黃泉天脈不一定就能必須在黃泉洞天得到。”
“掌院是指天脈之晶?”
陳铮腦中靈光一閃,脫口而出。
若有黃泉天脈凝結的天脈之晶,的确如幽泉所說不需要進入黃泉洞天。
“孺子可教也!”看到陳铮反應這麽快,幽泉點頭稱贊。跟聰明人說話就是這麽愉快,聞弦歌而知雅意,不用浪費太多的口水。
想到天脈之晶,陳铮皺起了眉頭。他手頭有一批天脈之晶,卻不是以黃泉天脈凝結而成,雖然價值貴重,卻與他突破先天一點用處都沒有。
“或許可以用我手中的天脈換取黃泉天晶!”
想到這裏,陳铮忽然振奮起來。天無絕人之路,費無忌費盡心機,利用于長老打壓于他,最終讓掌宗罰他坐關三年,以此拖延突破先天化境的時間。沒想到,峰回路轉,在幽泉這裏得到了化解的方法。
可惜,陳铮高興不過三秒鍾,就被幽泉一盆涼水澆下。
“以你的底蘊積累,借助天脈之晶突破先天是最下下之策。天脈之晶也分上中下等,就算最上等的天晶也有雜質存在。一旦融煉天晶,這些雜質就會染沾你的根基,你一身的底蘊積累等于付之東流。”
“怎麽會這樣?”
陳铮臉色不由一變,他一身的根基底蘊都是經曆千辛萬苦才積累起來的,就這麽放棄,等于自絕前途,陳铮萬萬不能答應。以這樣的手段突破先天,頂天也就是先天五層,自困于罡氣境以下,不知何年何月才能突破。
趙括蒼就是前車之鑒,修爲提升到先天五層後,十幾年沒有絲毫寸進。
陳铮要的是一飛沖天,突破先天化境的一刹那,借助天時地利人和,一舉沖破先天五層的屏障,追上費無忌,甚至超越費無忌。隻有這樣,他才有資格與費無忌争鋒。
“就沒有别的辦法了嗎?”
陳铮臉色有點兒難看,突然産生一種索然無味的感覺,聲音中透出一絲苦澀向幽泉問道。
不能一飛沖天,要這一身底蘊有何用,而自己這些年的作爲,在費無忌眼中與跳梁小醜又有何不同。
“怎麽,這就受不了了?”幽泉忽然露出一絲不屑,對陳铮嗤笑起來。“你這六年也算經曆了風浪,闖下好大一番事業。若隻有這點承受能力,我勸你還早早的把漁陽郡送給别人得了。經不起失敗,受不了打擊,有什麽資格承受萬衆朝拜。”
幽泉一番如晨鍾暮鼓,讓陳铮心神猛地一陣震動,因黃泉殿一行失敗而導緻的憂郁被一掃而光。
“我這是怎麽了?”
陳铮讷讷不言,站在幽泉面前一個勁的發呆。幽泉也不去管他,任由陳铮魔症一般的發愣,閉上了雙目,自去打坐神遊。
陳铮返回宗門與他見過三次,第一次,陳铮意氣風發,姿态高昂。與幽朱見面後,表面上态度恭敬,内心裏卻并不有覺得比幽泉低人一等。
第二次見面,陳铮變的小心翼翼,雖然他自己沒有覺得,但幽泉清晰的感受到了,陳铮行爲言語變的縛手縛腳,鋒芒受到了催折。
這一次再見面,陳铮甚至變的憂郁,低落起來。
鋒芒受挫,心氣低落,如何能一飛沖天?
幽泉不得不提點幾句,至于陳铮是否能夠領會,是他自己的事。看到陳铮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幽泉微微一笑,暗忖沒有看錯人,便閉目打坐起來。
“是被費無忌晉升先天打擊了自信心,還是黃泉殿受挫而喪失了心氣?或者是我一路走來太順利,産生了自大心理,導緻我的承受能力變弱了?”
陳铮不斷反省自己,發現是自己一路太順利了。六年時間,從後天三層晉升到半步先天,不知不覺間就産生了自大心理。尤其是統一漁陽郡,受多了人們的恭維,高高在上慣了,一旦跌落泥塵,劇烈的心理落差讓他無法接受。
半步先天在幽泉心裏,在陽神境的眼中,不過是一隻蝼蟻。
陳铮在武道之路上還沒有登堂入室,将來的路長着呢。就這種心理,怎麽可能攀登武道之巅。若他不能意識到這一點,将來走的越高跌的越慘,直至跌落萬丈深淵,永世不得翻身。
這一刻,陳铮意識到了幽泉對他的一句提點之言有多麽的珍貴,萬金難求。想通了自己的問題,陳铮心中的積郁一掃而空,心靈變的通透,就連陰神也凝實了幾分。
陳铮雙手抱拳,對着幽泉恭恭敬敬的躬身一拜,道:”多謝掌院指點!”
“想通了,不郁悶了?”
幽泉睜開眼睛,打量着陳铮。此時,陳铮滿身的殺氣收斂,冰冷淡漠的氣質消失不見,變的溫和起來。内斂入體的氣機重新變的鋒芒,初見時的那種羁傲也再次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