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郎之父常年卧病,家中失了頂梁柱,生活拮據,又要日日吃藥緩減病。李大郎從十來歲時就進山采藥,掙錢養家。
家庭的重擔,生活的困苦,使的李大郎心思沉重,性格變的内斂,不善言語。
出鎮口沿官道十多裏就看見一座連綿起伏的大山,此山無名,高山鎮因此而得名。
高山鎮乃是雍州雲中郡轄下,背靠秦嶺。所謂靠山吃山,靠水吃水。一山養活了一方水土,就是靠着上山砍柴,采藥,打獵,李大郎才得以養活維持全家的生計。
這段時間山裏不太平,接連數次遇到武者打鬥。若非他對山裏的環境熟悉無比,躲了起來,恐怕就被殺人滅口了。
李大郎不敢在山中久留,匆匆忙忙的出山,回到高山鎮。
接理來說,李家亦是豪門之望,也不缺一瓜兩棗,接濟李大郎一家綽綽有餘,并不需要李大郎冒着生命危險進山采藥打獵。
但人情冷暖,世之常事。
李大郎一脈破敗,自他父親開始,就與李氏關系漸遠。到了李大郎這一代,都沒有資格進入李氏族譜,被李氏開除族第。
不過,禍兮福所伏,艱苦的生活砥砺了李大郎的意志,強壯了他的内心,李大郎隻缺一個機會。
才進鎮口,一條聯通小鎮南北的主道,幹淨整潔,無有昔日雜亂之象。沿街各家店鋪也都打掃的幹淨,門窗察的锃亮。
沿鎮内主道百十丈,李大郎拐入一道小巷子。凹凸不平的青石闆,許多都已開裂,坑坑窪窪的,牆角長滿了鮮苔。
灰磚壘牆,家家獨門獨院,能住在這裏的,都是小有資本的人。可見,李大朗家上也是殷實人家。
越過幾家門戶,一座略顯頗敗院子出現,院内一位八九左右歲少年身後跟着個尾巴,剛會蹒跚走路。咦咦呀呀,口齒不清的朝着少爺揮動雙手。
剛進院門,少年就跑過來,大聲嚷嚷起來:“大哥,爹爹又吐血了!我偷偷看見的,沒跟任何人說。”
小小少年很懂事,說到父親吐血時,眼中露出憂愁之色。
突然間,小腿一緊,被一個女童給抱住。
兩三歲,靈活的眼睛眨呀眨,小臉可憐兮兮,仰着脖子,對李大郎叫道:“餓!”
李大郎放下竹簍,随手抱着女童,逗弄道:“餓了?”
女童用力的點着頭,用手摸着自己小肚子,看着李大郎的眼中露出希翼的目光。
李大郎每一次進山回來,都會在雜貨店買包甜食,給弟弟妹妹解饞。看到少年從竹簍中取出一個牛皮紙包,女童掙紮着就要下地。
“着什麽急,有你吃的!”
“呀呀……”
女童口齒不清,呀呀叫喚着,接過一顆麥芽糖含在嘴裏,甜甜地,眼睛彎了起來。
“老二,好好看家,我去請宣大夫來給爹看看。”
李大郎吩咐一句,出了院子。
高山鎮并不大,李大郎出去沒多久就回來。
剛進院門,就發現院子裏拴着兩匹馬,高大健碩,膘肥體壯,渾身沒有一根雜毛。李大郎不由一怔,突然回想起曹隊長說的貴人。
心裏不由一動,露出歡喜之色,家裏來了貴客。若是自己求求情,或許能治好父親的唠病。
他不是目不識丁的野小子,祖上也曾風光過。李大郎的父親很有眼光,娶了李氏族中的一位婢女,能寫會算。
宣大夫也是有見識的人,看到院内的兩匹的馬,便知李家來的貴客。
“大郎,家中來了貴客,要不我先回去吧。”
不等李大郎開口,屋裏走出一位健婦,皮膚幹涸,呈現出臘黃之色。尤其一雙手,布滿了繭子。一身的粗布衣服,但洗的很幹淨。
依稀能從面貌之間,看出年青時也曾是個秀氣之人。
不過,生活的蒼桑,洗去了她的風華,如今的李母隻是一個普通的婦女。
“大郎回來了,宣大夫也來了!”
李母熱情的把宣大夫招進屋裏。
家裏确實來了客人,一男一女。
男的面色冷厲,隐隐一股威勢,讓李大郎隐隐有一種壓迫感,好像站在自己面前的不是人,而是一座大山。
宣大夫又是另一種感受,眼前的男子比他見過的李家之主還要威嚴,站在男子面前,他竟有些全身發冷。
這男子風數不大,二十來歲,身穿青衣綿服,一動不動的坐着。臉上連個表情都沒有,就像全世界欠了他的錢。
女的與他年齡相仿,容貌姣好,體态婀娜,一娉一笑之間,風情萬種,如春風拂面,叫人心裏“嗵嗵”直跳。
她懷裏抱着一個女童,正是李大郎家的小妹。安靜的縮在女子懷裏,嘴裏含着一塊冰糖,眼珠子滴溜溜的轉動着。
美女的魅力确實很大,連小女童都抵抗不了。
宣大夫隻看一眼,連忙低下頭。
“兩位貴人,這就是民婦的大兒子,經常進山采藥。”
聽到母親的話,李大郎的臉色猛地一變。腦中電光一閃,想到在山中所見。母親這是要他帶二人進山呢。
這段時間,山裏可不是好去處。
也不知發生了什麽事,山裏多了許多的武者,一言不合拔刀相向,危險的很。
一直冷若冰炭的男子,突然間,眼中閃過一道血色,一閃即逝,依然叫李大郎與宣大夫心驚肉跳。
人的眼睛裏怎麽會冒出血光,莫不是妖魔所變。
“身子骨倒也健壯,聽說你剛從山裏出來,可曾見到過什麽嗎?”
男子眼中暴出的血光,把李大郎吓壞了。聽到對方提問,猛地一個機靈,好像被一股寒風包圍着,哆嗦道:“見過,山裏多了好多人。”
“哼!”
女子狠狠地瞪了男子一眼,冷哼道:“幹什麽,把人都吓壞了。我看這小孩不錯,挺老實的一個人,就他了。”
男子的嘴角抽了一下,收斂了氣息,一聲不吭。
“認的鷹踏峰嗎?”
女子的話,無疑是挑明了,要讓李大郎做向導,進入山裏。
李大郎是不願意的,可是剛才受到男子的驚吓,不敢拒絕,唯唯諾諾的點頭道:“知道!”
女子忽然一笑,沖談了李大郎心中的恐懼,對他說道:“給你一天的收拾時間,明天到鎮口等我們。”
說罷,目光移向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