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頭一動,十幾枚祖脈之晶從空間口袋中飛出。陳铮竟然要借助省身照壁的推演功能,融煉祖脈之氣,提升修爲。
随着白骨陰風訣的動轉,省身照壁反照陳铮的心念,轟隆隆一陣巨響,改天換地,群山跌起,大地塌陷,一條渾濁的河流洶湧而來。水汽凝結,地脈升騰,空中陰風呼嘯,在河面上形成濃霧。
陳铮盤坐一塊突岩上,周身被一團灰白色的濃霧包圍着,閉目沉浸于入定之中。
河水渾濁,好似從幽冥流出,一縷縷祖脈之氣被陳铮從晶石中抽離而出,融煉入體。
識海之中,白玉門輕微震動,毫光流轉,一道道繁複的符文好像蝌蚪文在遊動。白玉門戶内,無邊無際的血海,滔聲滔浪。
陳铮的心神臻入冥冥不可測之境,呼吸之間,晶石中的祖脈之氣被他抽離,融入體内。天地間的陰氣,如霧如絲,滲入陳铮的毛孔中。
此時,一縷玄妙氣息融入他的陰神中,每吸收一縷,陰神就會凝練一分。
以基礎刀術,鬼爪手爲根基,融入所學的各門武技,陳铮初步形成自身的武學體系。這個體系很粗糙,但卻是最适合陳铮,最能發揮出他的實力的體系。
陰神境被稱爲宗師,又叫宗師之境。
不是修爲高就能叫做宗師,隻有形成自己的武學體系,對武學有着獨到的見解,才有資格稱爲宗師。
每一個武者的修爲達到先天巅峰,都是經過千錘百煉,見證過生死,對武學都會有着自己的見解。隻有如此,才能孕育出自己的武道之意,讓心靈之光化虛爲實,凝聚出陰神雛形。
那些憑借外力強行提升修爲的武者,先天八層就是極限。走不出自己的道路,武道之意不經曆千錘百煉,根本無法讓心靈之光化虛爲實,更不用談凝聚陰神雛形了。
一縷縷的祖脈之氣被陳铮吸收,陰神不斷凝煉,轉化;五成,六成……
雖然速度緩慢,卻沒有停滞之勢。
自從突破先天,陳铮也算曆經數次激戰,每一位對手的修爲,都不弱于他。經過與這些人的激戰,陳铮如同一塊粗鋼被千錘萬鍛,變成百練精鋼。
此刻,陳铮雙目半開半阖,似睜似閉,精氣神相合。
運轉白骨陰風訣,千絲萬縷的陰氣滲入毛孔,白骨真氣在經脈中轟鳴奔騰。真氣與祖脈之氣相互融煉,形成一道玄妙之氣,升入識海,被陰神吸收。
識海中血海滔滔,一道靈光從陰神頭頂沖出,伸縮吞吐,與真氣運行的律動形成共鳴。
省身照壁形成的幻境中,渾濁的河中升起一股陰森氣息,轟鳴如雷。與陳铮的白骨真氣隐隐相合。
真氣運行間,奔騰洶湧,如同渾濁的河水。一股氣機融入天地,陰風嚎陶,白霧沸騰,濃郁的陰氣散發着陰森森的死亡之氣,萬物絕滅,天地之間徹底變成了地獄。
功行九周天,白骨真氣歸于氣海。内外一切異象消逝,河流沉寂,群山粉碎,天塌地陷。識海之中,白玉門收斂了光華,血海浪滔平息,靈光融入陰神,一切回歸于平靜之中。
陳铮結束入定,睜開眼睛,面前巨大的省身玉壁,光滑如鏡,沒有任何異狀,就像一面很普通的崖壁。
“七成半!”
陳铮的心神微微一動,對這次的修行成果了然于心。
這一次借助省身照壁,陰神本質的轉化一舉達到七成半,怕是要過一段時間才能再次提升融煉祖脈之氣了。
這樣也好,停下來進行一段時間的積累,鞏固修爲。距離陰神境越近,就越不能急急躁,緩緩而行,不徐不急,在引渡風火雷三劫前,一定要築就完美的根基。
省身玉壁所在的山峰,由七十二位先天九層武者的氣機相聯,形成一座防護罩,陽神境以下的實力,都無法打破。
磅礴的氣機壓制下,陳铮好像舉着千斤重鼎,連思維都變的緩慢。朝四周打量一番,見所有人都沉浸于忘我的定境之中,氣息無意散發于外,異象紛呈。
練劍的,劍氣橫彌,全身被一層劍光籠罩,萬法不侵;練刀的,寒芒吞吐,劈山斷嶽,萬物不能近身;練拳的,氣勢沖天,如神魔臨凡……
陳铮收斂了氣機,心念沉入空間口袋,臉色猛地一變。
“隻剩下兩百塊祖脈之晶!”
他在朱子的坐關洞府中得到五百塊祖脈之晶,原以爲足夠支持自己修煉到先天圓滿。沒想到陰神轉化兩成半就消耗了三百塊祖脈之晶,大大超出他的預料。
以前所吞噬的祖脈之氣,被白玉門與心靈之光融合時消耗了一部份,但剩下的也夠他把陰神轉化一二成。
原以爲得了五百塊祖脈之晶,足以讓他把陰神轉化完畢。可接照現在的消耗量計算,兩百塊祖脈之晶,加上他積存的祖脈之氣,最多能讓陰神轉化到九成半。
“九成到十成,至少需要兩百塊祖脈之晶,難道要找李豐堯與胡一飛讨借嗎?”
不說三人交情如何,當初平分祖脈之晶,還是自己提出來的。若是出口讨借,顯的太貪得無厭了。
胡一飛也需要祖脈之晶轉化陰神,若陳铮讨要,雖然不會被拒絕,但二人的交情也就到上爲止了。
對陳铮而言,失去胡一飛的友情無所謂,但班濯與顧輕舟也會對他有意見,必定疏遠于他。這三人之間的關系,可比陳铮親近多了。
說句不好聽的話,陳铮與三人的關系,利益多于交情。
“看來隻能想别的辦法了!”陳铮喃喃自語道。
陳铮需要通過三人來緩和與正道十宗的矛盾,以減輕賈臻帶來的壓力。漁陽郡能有現在的風光,而沒有受到正道十宗的打壓,這三人的背景起到了一定的作用。
作爲正道一方,玄天劍派的顧輕舟,青雲宗的班濯,神刀宗的胡一飛,都與陳铮交情莫逆,就會給外界釋放出一個模棱兩可的信息:正道十宗是不是發生了内讧。
尤其陳铮與張氏劃河而治酀州,更加坐實了這種猜測。
張氏大公子,張博萬可是碧遊宮外門十大弟之一。
“我怎麽把這厮給忘,這次朱子洞天出世,竟然沒有看到張博萬。”陳铮暗自驚訝,忽然皺起了眉頭。
“難道張氏有變?”
朱子洞天出世,除非對武道之途沒有任何念想,不然必會想盡辦法進來尋找機緣。光是洞天祖脈就足以讓所有人瘋狂争奪,更不用說還有省身照壁這件異寶了。
“看來要盡快返回漁陽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