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爲袁軍中最精銳的哨騎,排前最前方的是整整一隊的死兵,身批雙層重甲,在隊率的帶領下,作爲突擊隊,率死沖鋒,撕裂擋在面前的一切阻礙。
其後,兩百騎士張弓搭箭,進行遠程支援,最後是由三百鐵騎組成的銳兵,身披一層重甲。若死兵撕裂敵軍陣型,他們則兩翼掠殺,若死兵無功,就集結戰陣,正面沖擊,短兵相接。
餘下三四十人,環圍在主将身邊,充當救火隊,待機而動,哪裏需要支援就往哪裏沖。或許當擊潰敵軍後,乘勝追殺。
這是一個标準的騎兵突擊陣,可以看出,主将是位精通騎戰的高手。
袁軍騎兵兇威赫赫,呂輕候麾下也不弱。看着袁軍騎兵逼來,赤紅的盔甲與軍旗越來越清楚,都是一片肅然。
長留縣城的城樓之上,沈玉看着不斷抵近的敵騎,皺起了眉頭。
站在他旁邊的小校,誤以爲沈玉擔心自家的軍隊,低聲解釋道:“敵軍是标準的騎兵戰陣,死兵在前,絕死沖鋒,弓兵在後,遠程壓制,銳兵壓陣。一旦我軍的陣型被沖潰,銳兵就會向着兩翼掠殺,若我軍安穩不動,則彙聚全軍,短兵相接。
敵軍第一波沖鋒至關重要,無論死傷多少,都不能後退一步。退則敗,敗則亡,隻有抗過這一波沖擊,進行短兵相接,才能化被動爲主動。”
呂輕候微微點頭,純粹的騎兵交戰,他隻在兵書上看過,并沒有親身經曆過。正因爲隻有理論,而無實戰經驗,沈玉讓呂輕候作爲前鋒指揮。又派魯敬德率兩萬精兵在後壓陣,他自己則高居城樓,一旦露出敗迹,就鳴金收兵,并負責接引己方大軍入城。
呂輕候深谙戰陣之道,自在也看的出,袁氏騎兵的意圖。别看對方身披重甲,但每一個騎幹的修爲都不弱,盔甲的這點重量,對他們而言,簡直可以忽略不計。
故爾,這些騎兵非常難纏。可沖鋒,可遊擊,飄忽不定。
他隻希望己方騎兵能抗的住袁軍的死兵沖鋒。若是被對方從兩翼掠殺,一個不小心被突破,這次鬥戰就徹底輸了。
“殺!”
袁軍突然加速,随着主将一聲厲喝,全軍加速。
騎兵沖鋒,雖隻五六百騎,但氣勢如山滔海,磅礴的血氣,轟碎了空氣,馬蹿踐踏地面,發出轟隆隆的聲音,好像在打雷一般。
“結陣,殺敵!”
完顔亮雙目暴出一團電光,大吼一聲,手中長槍朝前一刺,一道槍芒激射而出,雙腿一夾馬腹,帶頭沖鋒。
這一戰,不僅呂輕候在看,身後長留縣的城樓上,沈玉也在看着。
完顔亮催動體内氣血,筋骨爆鳴,一股磅礴的力量從後腰雪山湧出,沿背後兩條大筋通達雙臂,擴散于全身。
腰馬合一,如離弦之箭,直射向袁軍的騎兵陣。
此刻,他的精氣神高度凝聚,好似抱成一團,金閃閃,圓坨坨。眼前的場影突然變的緩慢,敵軍的一舉一動,都被他看的真真切切。
這是一次奇妙的經曆,好像開啓了上帝視角,以一個局外人的視線在觀看。盡管完顔亮不知道上帝是誰,但不妨礙他對這種奇妙感覺的體悟。
完顔亮摒棄掉心中所有的雜念,不斷的催動胯下的戰馬加速,氣機勃發,與麾下的騎士聯成一個整體,在十幾名親衛的護衛下,朝着對面的那股洪流殺奔了過去。
騎兵互沖,雙方身後揚起一片塵土,雙方的身形在眼中也越來越大,越來越近,似乎能感受到對方的呼吸,兩支騎兵重重的撞在了一起。
頓時,一片慘嚎之聲響起。在雙方的氣機絞殺中,血霧騰空,戰馬嘶鳴。戰場變成了修羅地獄,血霧把雙方籠罩起來,隻聽得喊殺慘嚎聲不絕,慘烈的殺伐之氣,令天空爲之變色。
一騎當前,完顔亮幾乎忘卻生死,死死的盯着眼前的敵軍。兩人身影交錯的一霎那間,完顔亮微微的槍尖甩動,槍杆彎成一道半圓孤,直接擺在敵軍的胸口上。
咔嚓!!
瞬間,骨裂聲響,這名敵軍口噴血箭,被他從馬背上抽飛。不等對方的身體摔落,就被兩方的氣機絞成一團血霧,騰空而起。
完顔亮調整了一下姿态,長槍擺動,槍尖中一道寒芒吞吐,發出咝咝的聲音,好似毒蛇的信子,鋒利的槍塵洞穿前方的敵兵,直接殺入敵陣。
“好一名悍将,他叫什麽名字?”
沈玉站在城樓上,居高臨下,清晰的看到完顔亮率軍決死沖鋒,一個回合就殺入敵陣。長槍所過,騰起一團團血霧,激動的在城牆上拍了一巴掌。
身邊的将校面面相觑,完顔亮隻是呂輕候麾下一員小将,他們怎麽可能知道。沒有人回應,沈玉也不以爲然。
他也隻是出于一時激奮,才詢問完顔亮的姓名。問過之後,就被敵我雙方的慘烈厮殺吸引了全部的心神。
短兵相接,騎兵對撞,沈玉是第一次見識。壯觀,殘酷,一團團的血霧騰空而起,把交戰雙方徹底籠罩,每一個人都如血海修羅,殺機沖天,形成厲鬼,卻看的人渾身血液沸騰,恨不得沖上去一通厮殺。
戰場之中,完顔亮在十幾名親兵的護衛下,不斷沖擊着袁軍騎兵的陣型,身後數十名精騎跟随,不斷擴大的缺口。
突然,一道寒光閃爍,敵軍一名小校也揚起了手中的馬刀,向完顔亮劈砍而下。這一刀勢大刀沉,寒光如鐵,又快又狠。
“旅帥小心!”
突然一聲厲喝在耳邊炸響,完顔亮眼光暴射出一道寒電,猛的一拖手中長槍,烏光炸裂,迎向劈落而下的馬刀。
當!
馬刀劈中槍杆,被反彈而起,袁軍小校露出一絲驚愕之色。馬匹交錯,一道清芒刺來,把這名小校從馬背上挑起,直接甩到半空中。
“旅帥!”
一名親兵縱而擋在完顔亮的身側,急聲呼叫。
“我沒事!”
完顔亮大叫一聲,面如寒鐵,長槍一揮,橫掃千軍,數名騎兵被他掃落馬背。面前豁然開朗,出現一片三丈寬的無人帶。
“殺敵!”
完顔亮大喝一聲,長槍化作重錘砸在一匹無主的戰馬上。戰馬悲鳴一聲,脊椎被砸斷,摔倒在地上。完顔亮縱馬飛掠而過,橫擺長槍,迎面挑飛一名敵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