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呼呼,天氣清涼!
原本這個時候,是最适合睡覺的,卻有一道人影飛掠城牆,直奔袁軍大營。
當陳铮從城牆上飛掠而出不到半個時辰,長留縣的城門大開,一隊隊士兵走出,跨過護城河,悄然接近于袁軍營寨。
于此同時,駐守長留縣東北的魯敬德,同樣盡起精銳,隻留少部份衛軍守護營寨,向着袁軍潛行而來。
此刻,在看不見的地方,無數的斥候進行着暗戰。爲免驚動袁靈,陳铮把血衣衛都派出來,襲殺沿途的袁軍斥候與埋伏的暗樁。
噗哧!
一道烏光劃過,藏身在暗處的袁軍士兵發出一聲悶哼,被匕首穿心而入,劇烈掙紮幾下,終于氣絕身亡。
陳铮有些以大欺小了,這些袁軍暗樁,修爲不過後天四五層,他就在從對方身邊經過,都不會被發現。
咻!
輕微破空聲傳出,一道陰風吹過,陳铮沒有驚動任何人,直入闖入袁軍大營。
“好冷!”
一名袁兵猛不丁的打了一個冷戰,有種突然置身于寒冬之中的感覺。左右打量一番,沒有任何異狀,眯着眼睛,開始打盹。
進入袁軍大營,陳铮隐身一座軍帳之後,身體與黑暗融爲一體,運轉蟄龍功,氣息上斂于體内,不露分毫。一隊巡邏兵從他身邊經過,竟然沒有絲毫的察覺。
巡邏兵走遠,陳铮忽然從黑暗中沖出,鬼影無蹤身法施展到極限,直接化作一道陰風,從一堆火旁吹過,火焰暗淡,随時都要熄滅了。
等到陰風消逝,“滋滋”一陣爆響,火焰猛地高熾,發出噼啪的燒烤聲音,比先前都要旺了幾分。
陳铮從一座大帳旁邊穿過,左彎右曲,突然停下腳步,看向遠處的一座大帳。與軍營的普通的軍帳沒有區别,隻是在它附近,有着十來座軍帳環繞,把這座軍帳護衛在中間。
這倒也沒有什麽,壞就壞在,軍帳中數十道深厚的氣息,每一個氣息主人的修爲都不下于後天七層,陳铮甚至感覺到了幾名半步先天的氣機。
以半步先天爲護衛,若說這裏不袁靈的帥賬,陳铮都不相信。
而且,陳铮與袁氏族老交手,記的袁氏嫡傳功法的氣息。被衆星拱月,護在中間的軍帳中,一道深厚的氣機正在有節奏的起伏着。氣機的主人,明顯是在打坐入定,吐納煉氣。
“先天五層,與袁氏四老的氣機頗爲相似。”
陳铮突然露出一絲笑意,他已經百分百确定,軍帳中入定打坐的人就是袁靈。
就在他靠近袁靈軍賬不足三丈時,突然一縷輕煙冉冉升起,落在陳铮面前,擋在了袁靈的軍賬之前。
陳铮眼中暴出一團血光,微微歎了一聲,惋惜道:“行百裏半九十,功虧一篑,可惜,可惜!”
在夜風吹拂下,一位風姿卓灼的女子,一襲紅衣,長袖飄飄。在火光的照耀下,如同一位火中精英。曼妙的體态和動人的線條,讓人癡迷不已。
“袁氏果真與天命教同流合污,勾結在一起了。還請董小姐爲陳铮解惑,當陽候也來淌這趟混水了嗎?”
數年不見,陳铮還是一眼就認出眼前的女子,正是當陽候的姬妾之一,天命教十二聖女之一,董豔豔。
陳铮心中暗歎,智者千慮,必有一失,他早該想到的。天命教既然在他南下途中伏擊,袁軍營中必然也會有高手潛伏。
如今暗殺不成,隻能強攻了。
好在董豔豔的修爲并不強,隻有先天七層,對陳铮而言算是一個好消息吧。緩緩抽刀,一陣嗆啷聲響起。
一口百煉精鋼刀出鞘,寒光四射,刀芒吞吐。同時暗聚功力,随時準備出手。
董豔豔檀口輕啓,吐氣如蘭,幽幽說道:“陳候十萬大軍南下,唇亡齒寒,當陽候不過是未雨綢缪,隻爲自保而已。“
陳铮搖着頭,再次惋歎一聲,驟然一道血光激起,陰風吹拂,斬落而下。
董豔豔心中頓升一股寒意,差點掉頭逃跑。這一刀無聲無息,卻讓她渾身汗毛炸立,好似滅頂之災之降臨,連忙收攝心神,紅袖鼓蕩,帶着呼嘯的罡氣轟向刀光。
轟!!
刀光斬破罡氣,董豔豔如被雷擊,嬌躺顫抖,一縷鮮血自嘴角溢出,讓她看起來越發妖豔,給人一種極度誘惑。
“陳候好狠的心哩!”
随着一聲如泣如訴的聲音落地,喊殺聲大作,數百名精兵從軍帳中沖出,把陳铮團團圍住。
“嘿嘿,陳铮,你沒有想到吧!”
中軍大帳之中,袁靈一身戎裝,腰挎一口戰劍,在十幾名高手的擁簇下,從軍帳中從容走出。腰上露出一絲譏笑,看向陳铮的目光,就像在看一個死人。
身陷數萬大軍的包圍之中,又有十多名先天高手虎視眈眈,陳铮就算有通天本領,也是插翅難飛。
過了今晚,世上再無“陳铮”之人,漁陽郡也将成爲袁氏的囊中之物。
陳铮目中閃過一道血光,他确實沒想到,袁靈好像未蔔先知,提前設下伏兵,就等他自投羅網了。
“難道出了内奸?”
陳铮搖搖頭,絕不可能。
知道他來刺殺袁靈的人,絕不超過一掌之數。而且,這些人都是他的心腹親信,不可能暴洩露消息。
既然不是内奸洩露,那就是袁靈早就防着他來刺殺了。
現在想這些,已經沒有任何意義。陳铮的目光掃向袁靈身邊環繞的高手,有袁氏二老,還有天命教的高手。其中一人,引起了陳铮的關注。
“灤河劍派?”
灤河派劍一直不服袁氏,兩方明争暗鬥,使平安郡處于半分裂狀态,沒想到這一切都是假象。
據陳铮所知,灤河劍派有兩位先天化境,掌門勒東生,與前酀州兵曹司郎中許公卿。勒東生深居淺出,爲突破陰神境而一直閉關潛修。
眼前這位,先天八層的修爲,想必是就是許公卿了。
“陳賊,你殺我兒應亭,今日新仇舊恨,必讓你死無喪身之地!”
許公卿目光陰毒,透出無盡的恨意,恨不得把陳铮生吃活吞了。這也難怪,殺子之仇不共戴天。許應亭若未死,恐怕也已晉升先天化境。
世上武者千千萬,能夠突破先天化境,百中無一。
許公卿一生成就,充其量也就先天九層。但許應亭前途無量,被列入大離十大年青高手之一,若非早夭,必然有資格沖擊陰神境,成就武道宗師。
可惜,這一切都毀在陳铮手中了。
對陳铮恨之入骨的又何止許公卿一人,另一人同樣對陳铮仇深似海,雙目噴火的盯着陳铮,若非尚存一絲理智,早就撲了上來。
“陳賊,你可還認的我?”
一位比陳铮大了六七歲的青年,突然走上前來,目眦欲裂的盯着陳铮。
“震風镖局的餘孽!”
陳铮雖沒有過目不忘的本領,但他凝聚心靈之光,隻需一個楔子,就能讓深埋的記憶重現。看到司馬劍一瞬間,他就想起了此人的信息。
“今晚是陳某的仇人大聚會嗎?聚在一起也挺好,省的陳某一一去找了!”
陳铮“嘿嘿”冷笑一聲,手中鋼刀猛地朝前一斬,一道赤光劃破空氣,發出呼嘯的破空聲,陰氣彌漫,周圍的氣溫驟然下降,在地面凝結出一層薄霜。
“伶牙俐齒,死到臨頭尤不知。殺!”
一聲厲吼,十幾道身影沖過來,勁氣呼嘯,刀光劍影,把陳铮籠罩起來。
這些人無一不是先天化境,修爲最高者達到了先天九層。足以覆滅一家稍弱的三流宗派,便是二流宗派也不敢輕易招惹。如今聯手一起,隻爲了斬殺陳铮一人。
話說,陳铮便是就此戰死,也該含笑九泉,榮幸之至了。
陳铮凜然不懼,哈哈大笑,不屑道:“一群土雞瓦狗!“
話音未落,一道赤光騰空而起,血河懸挂長空,殺氣沖霄,陳铮施出殺生刀法,百煉精鋼刀化作一道赤芒,閃電般斬向袁靈。
圍魏救趙,袁靈是這群的領頭,又是三軍主将。這些人無論如何,都不會讓對方陷入險境之中。
陳铮的身法在宗師之下,絕世無雙,能與他相比者,寥寥可數。一道陰風吹過,他的身影在衆人眼前消失。
血河當空,殺氣沖霄。冰冷的氣機侵襲而來,讓所有人心生寒意。
“将軍小心!”
“蓬!”
董豔豔早就預防,沒有與衆人圍攻陳铮,而是守在袁靈身邊。圍攻陳铮的高手死多少人,不在她在關心範圍之内。好隻要确保袁靈的安危,絕不能讓陳铮得逞,就是最大的成功。
袁靈若死,長留城下的五萬大軍必将全軍覆沒。這是驚天動地的大變局,就連遠在幽州的當陽候,也将受到陳铮的兵鋒威脅。
董豔豔一襲紅衣飄蕩,雙袖揚起,化作重重罡氣拂向赤芒刀鋒,一層層的消弱着陳铮的刀芒。
陳铮隻覺刀勁陷入一片泥淖之中,鋒芒頓拙,臉色微微一變。
飛雲袖本是一門很平常的武技,修煉這門武技的人,沒有一萬也有八千。但能如董豔豔這般,别出機杼,幾經升華者,寥寥無幾。
董豔豔把自己精修的百花掌玄妙之意與飛雲袖相融,紅衣飄飄,如九天仙女,再輔以天命教媚惑衆生的功法,能讓鐵漢變成繞指柔,太監都要動心。
“哼!”
陳铮冷哼一聲,左手猛地一抓,五道爪勁當空而下,撕裂了董豔豔的飛雲袖。片片紅布散落,一縷精純凝煉的氣機沿着飛袖侵入體内,瞬間擊潰了董豔豔的護體罡氣。
噗!
一爪之下,董豔豔吐血受傷。
陳铮卻沒有乘勢追擊,反而身體一閃,幻化出十幾道虛實難辯的影子,迎向周圍的高手。而他的真身融于天地,化爲一道陰風,吹向了袁靈。
至始至終,他的目标都是袁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