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6章 一百九十五·借錢
這個節骨眼上,分明是形勢一觸即發的時候,孫文才跟許大少爺偏偏還起了這樣的沖突,鬧進了五城兵馬司。
唐源立即便意識到這事兒跟蘇嵘有關——世上哪有那麽多巧合?蘇嵘偏巧就在那兒,還偏巧能見證全場。
“你小子。”唐源是當了幾十年驸馬的人了,還能在貴州呆着這麽久,哪裏能不明白蘇嵘這麽做的深意。是啊,蘇家是闆上釘釘的皇長孫一黨,而宋家就更不必說了,如今蘇家跟宋家天然的利益一緻。
許家損壞的是宋家的利益,要充當鄭思宇文潤澤的保護傘,那麽就是蘇宋兩家的敵人。
加上許多之前的仇怨,蘇嵘這麽做,挑撥許家跟楊首輔之争,幾乎是最好也是必然的選擇,隻是蘇嵘的做法算得上是巧妙罷了。
他摸了摸自己的胡子擡頭看着蘇嵘問:“你都這麽做了,那還需要老夫幫什麽忙?”
蘇嵘這個年輕人,他的确也是相當喜歡的,畢竟沒有誰不喜歡聰明人,再說蘇嵘也着實是幫過唐家幾回。不過事涉朝堂紛争,唐源自然不會輕易下決定。
他是在等蘇嵘拿出誠意來,求人辦事,向來該有求人幫忙的樣子啊。
“不瞞您,驸馬這不算是在幫我,更是在幫驸馬府和永甯長公主殿下。”蘇嵘笑了笑,緩緩從袖袋裏掏出一樣東西,放在唐驸馬眼前。
唐源隻看了一眼就認出那是什麽東西,由不得面色大變,一掃之前的鎮定自若,有些激動的站起來去搶蘇嵘手裏的玉佩,面色凝重的問:“你這是從哪兒得來的?這東西怎麽會在你手裏?!”
蘇嵘并不争搶,見唐源伸手來要,半點沒有遲疑的便松開了手,等到唐源将玉佩緊緊攥在了手裏,才面無表情的道:“看來真是唐驸馬的東西,這玉佩,是我從李小爵爺那兒得來的。”
李小爵爺?
不必蘇嵘再多說,唐源立即就反應過來他口裏的李小爵爺正是明昌公主府的李小爵爺,緊緊攥着手裏的玉佩,唐源閉了閉眼睛,鄭重的問他:“除此之外,你還知道什麽?”
“實不相瞞,李小爵爺非要求娶我四妹,我覺得此舉頗爲怪異,因此便讓人盯住了李小爵爺,的确是知道了一些事。”蘇嵘也不再賣關子,開門見山的道:“也因此,我也知道您在貴州的時候,收養了一個故人的孩子”
唐源面色冷肅,手裏握着那枚玉佩,久久沒有出聲。
過了許久,他才呵了一聲:“永甯長公主看來在我們身上,真是費了不少心思。”
從剛進京的時候的爲難,到現在暗查他們在貴州的事,真可謂是苦心孤詣了。
可問題麻煩就麻煩在這裏。
唐源跟永甯長公主在貴州這些年,其實一切都算得上是循規蹈矩,偏偏卻有一件事的确是犯了當今的忌諱——他們在貴州的時候,出于情分,收養了一個朋友的孩子,可問題就在于,那個孩子,是雲南木府土司的孩子。
當初木府的主人還不是如今這一脈,土司更替,他們兄弟互相殘殺,前任土司的兒子尚在襁褓之中,被送到了唐家。
唐家世代鎮守貴州的,跟當時的土司自來關系親厚,因此一直都有來往,而木府的變故,本身也是弟弟篡位奪權,當時他接納了孩子,誰知道還未等他跟聖上陳情,現任土司卻已經因爲賄賂了朝廷而得到了朝廷的承認。
這樣一來,他手裏的孩子就成了燙手山芋。
他們身份本來就敏感,大局已定,這個孩子的身世是萬萬不能曝光了,可他們又不忍心對一個尚在襁褓裏的孩子下手,最終隻能把孩子充當養子養在身邊。
這麽多年下來,知道這個秘密的人幾乎已經死的死,走的走,根本沒有什麽人了。
就連唐源跟永甯長公主自己,幾乎都已經忘記了這件事。
可現在,蘇嵘拿出的這塊玉佩,唐源一眼就能認出來,跟那個孩子身上佩戴的是一模一樣的,兩塊合起來正好是一對。
蘇嵘說這東西是從李小爵爺那裏得來的,那麽也就是說
也就是說,李小爵爺在查這件事!
明昌公主府在查他們!
唐源想到這一點,隻覺得毛骨悚然,渾身的雞皮疙瘩都冒了起來,轉頭盯着蘇嵘問:“你還知道多少?”
“不知道了。”蘇嵘實話實說:“但是李小爵爺好似對這個東西十分看重,派了不少人在尋這樣東西,隻是我的人一直跟着他,所以我先行一步,找到了這樣東西,還有保存這樣東西的人。”
唐源松了口氣,幾經掙紮之後,終于問蘇嵘:“那你知不知道,那個故人是誰?”
蘇嵘搖了搖頭,見唐源要說,便十分謹慎的擺了擺手:“具體是什麽人,驸馬不必多說,我也并不想追問。隻是想給驸馬提個醒,若是牽扯繁多,最好還是早下決斷。”
唐源嘴唇有些幹燥,長長的呼出了一口氣,勉強嗯了一聲,這才恢複了鎮定,請了蘇嵘坐下,這回他的語氣也要輕緩多了:“你可真是個聰明人,有你們兄妹倆,永定伯府的前程不止于此。說罷,你想讓我幫什麽忙,這回,我真是要傾盡全力了。”
他有心裏準備,蘇嵘送這麽大的人情給他,不管要求再過分,他都該答應。
哪怕蘇嵘要他明天就去禦書房參奏許順一本,他也得照辦。
可蘇嵘卻笑了:“簡單,不必驸馬傾盡全力,隻需要驸馬去結個賬就是了,一共需要五百五十兩銀子。”
啊?!
唐源一時沒有反應過來,還以爲蘇嵘是在跟他取笑,驚疑不定的看着蘇嵘半響,才确信蘇嵘這話是真的,不由便懵了一會兒才遲疑着開口:“阿嵘,你這是在玩什麽把戲?我怎麽摸不準你的意思?你莫不是在跟老夫開玩笑吧?”
“怎麽會?”蘇嵘哈哈笑起來:“當真隻是想讓驸馬去酒樓和天香樓分别結一下賬,沒别的,驸馬若是舍不得銀子,這筆銀子我來出,也可以,隻是需要用一用驸馬的名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