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明慧心慌的乜他一眼，暗自生自己的氣，怎麽會這麽沉不住氣呢？壓着心頭的慌亂，福身道：“多謝世子爺了。”

沐昀不由氣悶，這姑娘規規矩矩的，他怎麽逗都是一副守理明理大度的樣子，越是這樣，他越是想逗她生氣，想讓她破功。

洛明光倒是看得津津有味，目前的狀況看來挺有希望啊，她都覺得她多餘了。若不是怕從徐明慧臉皮薄，惱了她，她覺的她應該提前離開，不在這裏礙事。

這時時辰還早，早早上樓沒事幹也挺無聊的，洛明光提議先去附近街上走走，徐明慧也無異議，沐昀更是無所謂。

三人剛出打門就遇見韓盈掬，同行的有還幾個少年男女，其中有個少年，去年洛明光剛回京的時候，出城迎接韓采柏的就是他。洛明光知道他就是韓盈掬的胞兄韓易松，猜想其他人大約都是韓家子女親朋。

韓盈掬十分熱咯的問：“洛姑娘也是來看進士遊街？明慧你也來了？”

她的目光在沐昀和徐明慧身上一個來回。翼國公世子近來日日往徐侍郎府跑的事情，大家都聽說過，彼此心照不宣而已，如今看來這好事近了。

徐明慧有些赧然，她真是存粹對洛明光這個人感興趣才一起同行，若早知道她會讓沐昀也來，她就不答應出來了，如今真是有口難辯了。

臉上神色不由有些不自然，她跟韓盈掬是好友，在好友面前在那個覺得像是秘密被人揭穿了一般，撫撫前額的碎發，道：“正要跟洛姑娘一起去逛街，你要不要一起去？”

韓盈掬看看三人，再看看自己同行的一大票人，道：“還是算了吧！”

别了韓盈掬一行，三人向南而去，街道兩邊商鋪林立，到處張燈結彩，簡直如過年一樣熱鬧。

洛明光撒眼看去，滿街姹紫嫣紅，各色小娘子将自己打扮得花枝招展，一個個繁花竟放似的。

她把一雙眼撐的圓溜溜的，這些小姑娘們想作甚？

沐昀嗤笑一聲：“今年的狀元、探花、傳胪可還都沒定親呢！隻有榜眼年齡大些，都在做白日夢呢。”

洛明光瞬間懂了，原來是期望跟少年英才們來一場邂逅，指不定就成就了一樁美滿姻緣呢？

徐明慧輕聲道：“這也沒什麽，少年慕艾，人之常情。”

沐昀皺皺眉頭看她，“小姑娘家講話老氣橫秋的，我說你不會是也打算在這裏挑女婿吧？那狀元榜眼的有什麽好看，有我還看嗎？比我前途更好嗎？要挑也是挑我！”

洛明光“噗”一聲笑了，見徐明慧頓時紅了臉，忙忍住，主動退到後面，跟着小步行走。

徐明慧撫撫額，忍者羞臊苦口婆心勸沐昀：“世子爺别總說這樣的話，您身份尊貴，想娶什麽樣的妻子不行？我這樣性子沒趣的真不合适，您還是找個活潑潑的姑娘，跟你也有話說。”

“小爺我就不喜歡活潑潑的姑娘家，就喜歡你這樣穩重的，不行嗎？”沐昀沒個正形說道。

洛明光再次忍不住笑笑，她突然發現沐昀有時候跟趙衍挺像的，尤其這份死纏爛打的勁頭。

想起趙衍，心中的思念就再也無法遏制，他走了這麽久了，也沒捎封書信回來，也不知道到底在哪裏，還要呆多久。

心情低落起來，瞬間失去了逛下去的心思，随便找個借口道：“昀哥，徐姑娘，我遇到了個熟人，得去招呼一聲，你們先走，不用等我，我一會兒直接回房。”

沐昀隻當她是故意離開爲他跟徐明慧創造獨處的機會，揮揮手道：“去吧，去吧，染霞、霜色照顧好你家姑娘。”

徐明慧“唉”了一聲想叫住她，洛明光徑自轉身走了，她回頭向沐昀道：“要不咱們也回吧，咱這樣子不合适。”

她覺得跟一個年輕男子同行，顯得不怎麽矜持。

“這有什麽，左右大家都知道我們兩府在議親，誰敢嚼舌根，小爺剝了他的皮！”

徐明慧到底撐不住有些羞惱，薄嗔道：“誰跟你議親！你這個人怎麽能亂說話呢！你再胡說，我……我走了……”

徐明慧說着轉身就要回去。

沐昀龇牙笑笑，生氣了就好，生氣了才顯得鮮活。

一伸手拉住徐明慧的手臂，嬉笑着威脅：“你敢走我就當着大家的面抱你，我可說真的，要不你試試？”

他龇着牙笑得好不歡樂，似乎真想她試試，徐明慧登時氣結，想這小爺三不着兩，大約真會做出這事來。

若真的給他當街抱了，她臉上一片燒紅，不知怎的，不由自主又想起趙衍和洛明光親密的畫面來。

那是她第一次見到男女之間親熱，印在腦中似的，時不時就冒出來。

徐明慧又氣又羞的，給他鬧的沒脾氣。

洛明光沒精打采回了房裏，站在樓上打開的窗戶前下望長街。街上人來人往，人人臉上都帶着喜色，仿佛即将到來的天之驕子們都是自家子弟一般，一副有榮與焉的模樣。

她擡頭望望天空，長空如洗，天藍雲白，正是一個明媚的好天氣。長街上姑娘們早早換上了春裝，紅顔綠鬓，衣袂張揚。

滿目流年似水，繁華如夢……

她突然覺出和這世間的隔閡來，她覺得她的人生就像當下這般，她站在樓上冷眼旁觀，世人若樓下芸芸衆生。

她抽離于這世間，與這世間格格不入，雖然也随着他們喜怒哀樂，然終究如同隔着戲台，看他演一場悲歡離合。

隻有趙衍在的時候，她才覺出和這世間交集起來。

她忽然又想起她的天命，她的天命到底是什麽？她不知目标，沒有方向，在這世間碌碌無爲的随波逐流。

“唉……”

她彎下腰，雙手撐在窗棂上，一手托腮長長歎了一聲。

算了，她揮揮小手，像是把煩惱和迷茫統統趕開，雙眼望着遠方無盡的天空，思緒不知飄向哪裏去了。

愣怔許久，樓下越發熱鬧起來，人群中傳來小販的叫賣聲，還有大聲議論的聲音。

少時聽到鑼鼓聲隐隐約約傳來，洛明光探頭向北望去，遠遠都都能看到招展的旗幟，前面一溜“回避”的牌子，還有騎在馬上打扮鮮亮的人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