軟榻周圍的帳幔猛地被掀開了,露出蔣琛驚喜的臉:“你醒了?!”
長星有些不适應蔣琛的親昵,一時沒有說話,可蔣琛完全沒在意,已快速開口道:“你覺得怎麽樣?”
長星搖了搖頭,道:“已無大礙。”說着擡頭看向蔣琛:“多謝你救我。”
蔣琛唇角笑意蕩漾開來,令他原本俊美的容顔,更添光彩:“你沒事就好,我們之間還用這麽客氣?”
長星垂頭沒有回應,片刻才又問道:“這是哪裏?我剛才隐約聽見你們說什麽魔神殿,還有……你怎麽會在這裏?”
蔣琛能聽出長星話語裏的懷疑,心中不免有些失落,可面上依舊笑容不變,道:“這裏是魔神祭殿。我找尋這一處已找了不下十年,前些日子才找到這裏的,隻是,你爲何會在這裏?你不知道那天多兇險,要不是我及時出現,刑天的斧頭就要落下來了……”
蔣琛如同話痨一般,将魔神祭殿的信息,隻掩去中心祭壇不提,其他的事,都事無巨細全都告訴了長星,長星仔細聽着,倒逐漸又打消了對蔣琛的懷疑。
最後,蔣琛又道:“還有,我發現蔣玉州和夜枭魔君也在這裏。”
“蔣玉州?”長星有些驚訝:“他怎麽會在這裏?”夜枭魔君在這裏,她是知道的,可蔣玉州怎麽也會來這裏?
蔣琛自然不會把自己看到的告訴長星,那樣,他跟蹤長星的事也就暴露了,隻是道:“我親眼見到的,隻是他沒有發現我而已。”
蔣琛話畢,已提議道:“你如今傷着,不如與我一路吧?”
長星沒有說話,她在仔細考量。
她雖對蔣琛說,身體已無大礙,但實際上并不是那麽回事……在這樣的環境裏,她根本無法自保。
可若是和蔣琛一路,她一樣無法全心信任,盡管她和蔣琛有過共同被困的經曆,二人算是冰釋前嫌,後來蔣琛也對她抱有極大的善意,可她心底深處,依然覺得蔣琛很危險。
那種危險,有一種毒蛇隐在暗處,伺機出洞的不确定感,不知道何時出擊,但一旦出擊,便絕不會留活口!
長星下意識就想與他撇清關系……
蔣琛見長星在認真考慮,心底竟隐隐有些緊張,掩在袖中的手下意識地緊攥起來,卻見長星擡頭道:“我如今已無大礙了,就不勞煩蔣公子了。”
長星說着,已從乾坤戒中掏出一個玉盒和一個玉瓶,擡頭看向蔣琛:“你救了我,我無以爲報,隻有這兩樣東西,還勉強能入眼……”
這玉盒裏是兩株萬年靈草,玉瓶裏則是一粒長生丹。
蔣琛眼眸烏沉沉地盯着長星的指尖,她明知這裏環境複雜,又有強敵在側,卻還是不願意和自己一路?
她竟視他如洪水猛獸?巴不得與他撇清關系!
蔣琛心底的失望,如浪潮一般向他卷來,直沖擊的他差點站立不穩,他勉強按捺情緒,片刻才微笑道:“既如此,那我也不耽擱你了,這就先行離開了。”說着,已突然站起身,轉身快步離去。
南老也深深看了一眼孟長星,轉身與無心急忙跟上,頃刻間,大殿内就隻剩下長星一人了。
長星看着蔣琛離去,心中微微松了口氣。
剛才蔣琛已說的清楚,這刑天殿如今已無危險,她倒是可以在這裏療傷,而且,既然是十座魔神殿,蕭師兄說不定也會到這……隻是怕就怕,先找來這裏的,不是蕭師兄,而是夜枭魔君或者蔣玉州……
長星看了一眼大殿,最後在殿門附近的角落裏,甩出五行天心陣,又祭出玲珑屋,這才鑽了進去,打坐療傷。
蔣琛一出刑天殿,面上笑容就已消失不見,桃花眼中滿是戾氣,不管他做多少,長星總是這樣,拒他以千裏之外!他也是個驕傲的人,做不來搖尾乞憐!
他怕他剛才不走,會控制不住自己的怒氣!
可就這樣走了,他的心,終究放不下,腳步也漸漸慢了下來,識海中冥夜魔君的聲音适時響起:“哈哈哈!我早就告訴你了,命中注定你們隻能是敵人!就算你把心掏出來給她,她也不會感激你的……”
“閉嘴!”蔣琛突然怒喝一聲,打斷了冥夜魔君的聒噪!
蔣琛一時激憤,忘記傳音,倒把跟在他身後的南老和無心驚了一跳!
“你閉嘴!就算是她讓我掏心,我也願意!用不着你來教訓我!”蔣琛說着,狠狠一掌拍下,直将地面石闆炸的塊塊碎裂,裂紋直向周圍蔓延而去!
無心不明情況,急忙要上前,南老卻一把扯住他:“不要阻攔,說不定公子就此會想通。”
無心看一眼南老,明白他說的什麽,可還是擔憂地道:“那萬一,想不通呢?”
“想不通,無非就是和過去一樣,不會有什麽損失。”南老說着,歎息一聲:“我最後悔的事,就是當年,他派人監視孟長星的時候,沒有阻攔他!”
無心默默地低下了頭,這件事,還有比他更清楚的人嗎?孟長星的一切,從她還是十幾歲的小姑娘,到如今的金丹修士,一點一滴,一颦一笑,所有的信息,都是經過他的手呈給公子的。
這個世界,最清楚孟長星的不是顧承天,也不是他師兄蕭隐,而是自家公子!隻是奈何,天意弄人……
冥夜魔君沒料到蔣琛情緒竟如此激動,愣了片刻,才突然怪笑一聲:“說的好聽,掏心?蔣琛!你就不要自欺欺人了!如果你真的想讓她認可你,那你最應該做的,就是剿滅了我的元神!而不是刻意隐藏我的存在!”
“你閉嘴!你閉嘴!”蔣琛瘋魔了一般,隻一掌又一掌地打出去!
“你不讓我說,不過是不能直視内心!”冥夜魔君絲毫沒有停下來的勢頭:“魚和熊掌不可兼得!你想兼得?沒門!”
“你真以爲,我不會殺你!”蔣琛雙目通紅,滿身的戾氣有如實質,從身體内溢出來。
“那我們就打個賭!”冥夜魔君陰恻恻地道:“我等你來殺我!”
大殿内,長星剛進入玲珑屋,還未入定,大殿外就走進來兩個人,長星透過陣法往外一看,頓時屏住了呼吸,竟是蔣玉州和孟長鳳!孟長鳳她怎麽會和蔣玉州在一起?
盡管長星恨不得殺了這兩個人,可此時,也隻能深埋下心中恨意,有五行天心陣和玲珑屋,隻要她注意點,不要露了氣息,躲過蔣玉州,應該是沒有問題的。
蔣玉州仔細打量着刑天殿,半晌目露狐疑,孟長鳳看在眼中,正欲出聲,蔣玉州卻面色猛地一頓,拉着孟長鳳向門後的角落躲去!
長星不禁大驚,他們躲過來的地方,正是她藏身的地方!
真是晦氣!難道她真的是應了那人說的,這段時間真的是氣運不佳?
不過,蔣玉州二人還未躲起來,夜枭魔君的聲音已出現了:“呵呵呵,蔣真君,本君已經看見你了,你就沒必要躲了吧?”
長星大氣也不敢出,蔣玉州的腳,距離陣法護罩就隻有一步距離了!陣法一旦被觸發,自然有靈氣波動,别說是在兩位元嬰真君的眼皮子底下,就是孟長鳳,也能察覺!
夜枭魔君聲音未落,人已至殿中。
蔣玉州冷哼一聲,道:“夜枭魔君别來無恙!”
夜枭魔君目光從刑天的雕塑,轉至蔣玉州身上:“蔣真君來的早,收獲不小吧?”
蔣玉州心中不忿,卻到底礙于夜枭魔君的實力,冷聲道:“我也是剛進來,魔君就到了。”
夜枭魔君眉頭飛快地蹙了一下,明顯并不相信蔣玉州的話。
蔣玉州卻不想再在這停留,略一拱手,道:“告辭!”
話畢,就要帶着孟長鳳離開。
“想走?”夜枭魔君面色頓時一冷:“東西留下!”
這殿中幹幹淨淨的,他可不相信,蔣玉州什麽也拿!話音未落,揚手一指,一道靈光直擊蔣玉州面門!
蔣玉州早就提防着他,身形急速一閃,手中已多了一杆長槍,直向夜枭魔君挑去!
夜枭魔君手一翻,祭出一個龍首玉玺,向蔣玉州狠狠砸去!
元嬰修士鬥法,場面何等宏大,孟長鳳吓的尖叫一聲,直往一邊的柱子後躲去!
眼看着孟長鳳一腳踩上陣法護罩,長星認命地閉了閉眼睛......她哪裏是氣運不佳,簡直就是黴運罩頂!
五行天心陣被激發,瞬間爆發出一陣光芒!
即便沒有這光芒,蔣玉州和夜枭魔君在孟長鳳的腳,碰到陣法的時候,就已察覺到了,角落裏有陣法的痕迹!
“誰?!”夜枭魔君冷聲喝道,手中龍印一翻,就要向角落砸去!
長星卻已早一步先他出手,揚手将一張封印了簡陽真君法力的符箓祭了出去!
一道亮如閃電的金芒,如同要劃破這天地一般,直撲夜枭魔君!
這樣的氣勢!這樣的法力!這天下也就隻有一個人!
“蕭簡陽!”夜枭魔君大驚!閃身急避,同時手中龍印已迅速變大,擋在身前!
夜枭魔君在看到陣法靈光波動的時候,就知道,陣内修士的修爲八成在金丹,或者最多是個元嬰初期,所以心中根本沒當回事。
輕敵,再加上距離實在太近,夜枭魔君毫無疑問地被金光擊中,身形向後倒退數步,才站穩身形,目光沉沉地看向角落,喝道:“出來!鬼鬼祟祟!”
隻這一下,夜枭魔君就确定,這陣法裏的人絕不是蕭簡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