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淩晨三點，世界籠罩在一片黑暗中。

“我時常會做一個夢，夢中我變成了另一個人，而且還是個女孩，一個病弱嬌柔的女孩.......................莊生夢蝶，還是蝶夢莊生.....................當我醒來後，無論怎麽去回憶，卻都記不起來，那個地方到底是什麽地方，那些人又到底叫什麽名字..........”

“昨天，有一點不一樣的事情發生了，我記起來了，我在夢中向别人寫下了我在現實中的名字——李凜！”

滴滴滴！

耳邊突然傳來的提示音，将李凜從寫作的世界拉回了現實。

李凜擡起頭看了眼窗戶，窗外漆黑一片，再一看時間，淩晨三點，已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

李凜關掉Word文檔，打開了QQ，想看看是誰在深夜還發消息給他。

打開QQ後，一條新聞彈了出來。

“末日将臨？天空驚現異界之門，恐怖巨眼在門後窺視。”

新聞下面，還有一張圖片，圖片上是傍晚的天空，漫天紅霞。在火紅雲海之上，有一扇平行的遮天石門，石門仿佛海市蜃樓般模糊夢幻，又像是全息投影，覆蓋了半個天穹。

石門是打開的，兩頁門扉向着裏面打開，露出一道縫隙，在縫隙後面，被金子般純粹的金色填滿，金色正中央有一道銀線，無數更加細小的銀線從正中央的銀針輻射出去，勾勒出一顆金眸銀瞳的眼睛。整張圖片，看起來就像有個金眼銀瞳的巨人正在門後面窺視這個世界一樣，無比奇幻。

李凜大失所望，隻是一條嘩衆取寵的新聞而已，比它更震撼的，像是什麽骨鲲，神龍，山海經的CG他都見過，一開始也是被震驚的不要不要的，但過後才發現這是夾雜在新聞中的廣告，其實根本不稀罕。這種花式推廣的信息，還不如有人深夜給他發了一條問候的消息。

李凜連點開這條新聞的欲望都沒有，随手關掉了網頁，尋找好友的信息。

在列表中翻找，從昨天的聯系記錄中，李凜找到了他要找的人，一個用地獄少女的主角閻魔愛做頭像，網名“郎騎竹馬來”的朋友。

李凜略微興奮的點開了兩人的聊天記錄。

2018/4/20　星期五　05:00:21

郎騎竹馬來：“你是想面基嗎？可以呀，什麽地方呢？”

2018/4/20　星期五　09:05:00

我不做人了：“動物園怎麽樣？旁邊不遠就是麓湖公園，那邊我經常去，很熟悉，足夠給你當導遊了。”

2018/4/21　星期六　05:45:07

郎騎竹馬來：“好啊，到時我給你和老虎畫一張合影，感覺你和老虎很配呢。”

2018/4/21　星期六　10:00:00

我不做人了：“其實我長得比較清秀........果然是我的東皇太一太剛，讓你誤會我了.........嘤嘤嘤........”

2018/4/22　星期日　05:07:29

郎騎竹馬來：“都一樣啦，我很期待和你的見面，以我們在遊戲中的默契度，一定會成爲好朋友的。”

............

李凜把聊天記錄從頭看了一遍，心中越發興奮，許久才平複下來。

等李凜終于把聊天記錄看夠了，一看時間，已經三點三十七分了，早已該是睡覺的時候了。

睡覺是世界上最簡單的事情，隻要關上燈，再閉上眼睛，什麽也不用管，不一會就能成功睡着了。而且，睡着後，你不會再想起來。

關燈。

上床。

閉上雙眼。

躺在床上過了許久，李凜又掙開了雙眼。

“媽的，睡不着。”

李凜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夜貓子，白天睡不醒，晚上睡不着，學習成績差強人意，非常沉迷于小說世界，并以一個職業小說家爲目标努力，常常寫到深夜。

本來就是夜貓子的李凜，因爲明天下午就要和網友面基，一想到這件事情，興奮的根本就睡不着覺。

因爲睡不着，李凜索性又拿起了手機。

黑暗中，手機屏幕的光芒顯得非常刺眼，讓李凜感覺到不舒服，同時也提醒了他這麽做對眼睛非常不好。于是，李凜又打開了電燈。

李凜剛剛打開浏覽器，一個頁面忽然彈了出來，猝不及防之下，李凜差點點了進去。

這依舊是一條廣告，隻是沒有僞裝成新聞。

“舊神燒了八十億信徒，隻爲穿越和你相遇。”

廣告标題下面，是一張無比震撼的圖片。

圖片上隻有着五樣事物，一座金字塔，一座圓塔，一顆巨眼，無數的骷髅，墜落的火球。

金字塔由白銀巨磚砌成，在沙漠中拔地而起，圓塔由黃金砌成，它從高天之上的雲海中倒懸下來，與白銀金字塔形成直線的對稱。

在金字塔和圓塔相接的空隙中，空間仿佛碎裂，露出無數漆黑的隙裂，在隙裂中，一顆金眼銀瞳的巨眼冷漠的注視大地。大地上的黃沙下，無數的骷髅掩藏其中，偶爾有被風吹起黃沙的一角，露出底下堆積如山的森森白骨。在大地之上的天空雲海中，無數的火球從天空墜落，在火球中，是一個個穿着相同古老服飾的人，他們的身體仿佛在自燃一般，黑紅色的火苗從他們的眼眼口鼻七竅中湧出，燃遍他們全身，每一個人的臉上都是同樣的痛苦與扭曲。

“又是你。”

一個奇想在李凜腦海中浮現，讓李凜不由自主的露出了微笑。

“如果我是一本無限流小說的主角，你肯定就是主神的邀請函了。”

李凜自語着，随手右上角關掉了廣告。

廣告被順利的關掉了。

關掉廣告後，李凜點開了微博，刷刷看有沒有什麽奇葩異聞。一會後，李凜又點開了小說網站，找找看有沒有什麽值得參考的小說。等李凜做完兩件事，再一看時間，已經四點三十分了。

這個時候，李凜已經有點睡意了，可是慣性之下，李凜依然決定再刷完小說論壇。

李凜輕車熟路的點開了一個網絡論壇。

論壇是一個小說論壇，有許多網絡小說的作者活躍，因爲職業的關系，有許多作者都是夜貓子，加上可能需要連夜趕稿，所以就算深夜，網站上的熬夜修仙黨也不少。李凜剛剛點開論壇，進入常進的遊戲動漫闆塊，一連排的新帖子就刷新了出來。

李凜一目十行的看了一眼，老生常談而已，大都沒什麽意思。不過，有一個帖子，而且是置頂的帖子，卻有一大片的吃瓜群衆圍觀，好像很有意思的樣子。

好奇之下，李凜點了進去。

“一不小心穿越了，業務需要，大量招募NPC。”

樓主：巴别塔之主

“你們的生活如意嗎？是不是常常對你們的平庸感到絕望。來，回應我，我将給你們一次夢幻的人生！”

“無論你是誰，隻要身爲人類，你就不可能選擇你的出生，容貌，天賦，智慧，乃至心靈。”

“隻要回應我，你将可以獲得重新選擇的機會。你可以選擇成爲貴族的父親，也可以選擇成爲貴族的兒子，你可以選擇當東方人，也可以選擇當西方人，甚至能選擇不是人。你可以決定你是男，還是女，是高，還是矮，是智慧，還是愚鈍，是善良，還是邪惡。回應我，你的選擇，将可以真正決定你的人生。”

帖子内容很荒誕，看上去像是某個遊戲的推廣廣告，或者一個網友無聊之下的水貼。

可惜，網絡時代，這種玩法早已經不新鮮了，李凜早就見怪不怪了。李凜有些無語，這種沒營養的貼子，竟然還有這麽多人回複，而且還置頂。

相比起帖子的内容，李凜覺得網友的回複更有意思。

龍晶一發：打賞樓主1龍币（打賞理由：資助一百億，能不能活動個二把手的位置坐坐。）

雨打梨花深閉門：“我能選擇當你爸爸嗎，雖然你傻，但爸爸愛你。”

明月幾時有：“如果能重來，我要選李白。”@李太白

李太白：“我...，我選周傑倫。”@周星星

勇者愛麗絲：“你的爸媽制造你時，好像有偷工減料呢！”

劉皇叔：“朕的大清亡了，你個不孝子。@躺着挺好劉阿鬥”

白龍吟：“呵呵，你們的腦袋裏好像少了些什麽。”

............

各種或調侃或灌水的回複多達249條，而浏覽量更是高達兩千多，而且這些鹹魚們還在呼朋喚友，@相關聯的網友們，渾然忘記了現在是深夜。

“果然評論才是本體。”

李凜覺得有趣，于是也湊了上去，寫了一條回複。

我不做人了：“如果能重來，我要全世界的人都像喜歡我。包括你！”李凜微笑着按下回車鍵。

網頁刷新，李凜的回複剛好成爲了第二百五十樓。李凜還沒來得及再看他的回複，網頁忽然自動刷新了！

一條新的回複，第二百五十一樓，忽然出現在了還在看帖的數百網友眼中。

“巴别塔之主：願望我都收到了，誠如所願！新世界的大門！将爲你們打開。而我，在巴别塔第100層等着你們的來訪。第一個見到我的人，我将實現他的一個願望。”

竟然是樓主回答了所有人。

李凜閱讀着樓主的回答，忽然覺得有點異常。

“是哪裏？”

李凜是個有輕微強迫症的人，别扭之下，他把巴别塔之主的發言仔細看了一遍。仔細斟酌後，李凜終于發現了..........

“是斷句！太口語話了，感覺就像是隔着屏幕對着我們說話一樣。”

“無聊。”

李凜打了個哈欠。

感覺到睡意很濃，李凜決定入睡，于是退出了浏覽器，按下了手機屏幕。

然而，光亮如舊。

李凜明明已經按下了手機屏幕鍵，手機屏幕卻沒有熄滅。

李凜不以爲意，又按了一次。

光亮依舊如故，白晃晃的有些刺眼。

“壞了？”李凜又接連按了幾次，手機卻完全沒有反應。

李凜使出了重啓大法。按照常識，一般情況下，要是手機或者電腦突然出了一些問題，而你完全不理解出了什麽問題，關機重啓對這種情況有着完美的療效，治愈率高達百分之X。

李凜剛剛按下強制關機鍵，手機屏幕光芒驟然大盛，刺目的仿佛直視夏日正午的太陽，李凜被這光芒刺痛的忍不住閉上了眼，甚至流下了眼淚。

“要炸！”

李凜心中驚悸，連忙把手機扔了出去。因爲害怕手機在房間中爆炸，他使出了吃奶的力氣。

就在這時，從刺目的白芒中，一個個黑色的怪異符文陡然從手機屏幕上浮現了出來，符文像是人體經絡，又像是樹葉的紋理，還像是宇宙的星圖，它們一出現，便紛紛覆蓋纏繞在李凜的手腕上。李凜閉着雙眼，看不到這一幕，隻感覺手上好像粘到了什麽，連忙掙開了眼，眯着眼睛觀察情況。

透過微弱的視線，李凜看到手機屏幕上，不知何時忽然出現了一道石門的圖片，石門的兩頁門扉上，各自雕刻一個奇異服飾的鬥士，刺目的光芒，浮空的符文，正不斷從這張圖片上散發出來。

眼見着手機屏幕仿佛見鬼一樣的異常現象，李凜心中寒意陡生，更加焦急的想要把手機扔出去。

然而，手機就好像被固定在了手上一樣，李凜不僅扔不出去，就連松開手，手機依舊牢牢的固定在他掌心中，就仿佛遊戲中被固定的背景闆一樣。

“壯士斷腕！”李凜腦海中猛然浮現出了斷決。

“不行！”李凜在下一刻立即否則了這個念頭，一個手掌，他又不是獨臂大俠楊過，能說不要就不要的。

可是，時間不等人，在李凜猶豫不決的時刻，越來越多的符文從手機屏幕中躍出，沿着李凜的手掌，向着他的全身蔓延。

李凜又看了一眼，忽然發現，這些符文，竟是一條一條的字句，而其中竟然夾雜着他認識的漢字，所有符文的核心，赫然是巴别塔之主的那句“誠如所願！”

“該死！”

李凜咬牙切齒，不敢再猶豫，跳下床鋪，連鞋也顧不得穿，亡命般的向着廚房跑去。

..............

沿途中，李凜撞開了門，踢翻了椅，把二樓的樓梯踩得咚咚響，驚醒了他睡在一樓中的外公。

老年人睡眠本來就淺，加之已經是淩晨，聽到樓上乒乓作響，直以爲是家裏進了賊，連忙從床上翻身。

“做什麽！做什麽！”

老人抄起門邊的掃帚，大聲呼喝。老人年輕時是教師，經曆過文革，年幼時還經曆過戰亂，遇到這種事也不慌張，一邊大聲呼喝，想驚走毛賊，一邊急忙往二樓跑去，怕外孫被毛賊打傷。

家中的大黃狗，聽到老人的呼喝，猛然起身，從廚房中蹿出，跟着老人一路狂吠。

一樓樓梯處，兩個滿心慌亂的人加一條狗，因爲速度太快，直接撞了個滿懷，各自向着兩邊倒去。

李凜年輕力壯，率先反應過來，穩住了身子，又一把拉住年老體衰的老人，生怕摔出個意外。

“搞什麽！”老人站穩身子，一把将李凜拉到了身後，伸頭探向樓梯。

“沒時間解釋了！”李凜撥開外公，心急火燎的奔向廚房。而老人這時也終于發現了，自家外孫就像個燈泡一樣，散發着萬丈光芒。

“又是什麽鬼！”老人驚得睜大了眼，反應過來後，連忙跟着李凜跑進了廚房。

“日了狗了！”廚房中，李凜一臉生無可戀。

因爲猶豫和途中的耽擱，符文已經爬滿了李凜大半的身子，就算李凜像蚯蚓一樣切成兩半還能活，現在也沒希望了。

“你搞什麽鬼？”

姗姗來遲的老人看着滿臉絕望的外孫，又關注了一下他爬滿了大半個身子的符文，一頭霧水。

李凜深呼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一手舉高了手中亮瞎眼的光源，一手揉着家中大黃狗的狗頭，決定表達一下心意。

“一直以來，多虧您照顧了！真的很謝謝您。”

李凜話音落下，符文爬滿了他的全身。

手機屏幕中，石門悄然向着兩邊洞開，兩頁門扉上的鬥士，在此時同時睜開了雙眼，兩道熔岩顔色的目光從他們眼中發出，擊穿手機屏幕，照射在李凜眉心上。

李凜就仿佛被奧特曼的斯派修姆光線擊中了一般，無數道光線從體内穿透出來，身體變得透明虛幻，随着輕微的一聲‘啵’響，李凜就像泡沫般破碎，碎成一團由符文組成的黑色霧團。

李凜碎成霧團後，手機屏幕光芒更盛，一股龐大的吸力憑空生成，在石門前形成一個中央漆黑，外圍白色的漩渦。李凜碎成的符文霧團毫無抵抗能力，就像河面上的泡沫一樣，眨眼間消失在了這團漩渦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