敵人已然全滅，視野内再無一個生命符号，而李凜仍伫立半空，掃視着大地。

在李凜的感知之中，擁有生命的雖然已經全部消滅，但是在這下面，卻還存在着一個敵人。它沒有生命，甚至可能不具備超凡力量，所以右眼的賢者視界沒有顯示它的存在。

不過，它似乎具備一些生命的特征，擁有着呼吸波紋，這呼吸波紋非常微弱，原本不應該能被他的紅龍呼吸法發現，但是一如之前他拿到獵魔人之牙時的反應，鷹身女妖之血似乎增強了他的感知，讓他隐約感知到了隐匿的敵人。

敵人一直在移動，以至于時斷時續的感知無法鎖定它的位置。

李凜有些煩了，鷹身女妖之血的風暴領域展開的更加龐大，籠罩住了敵人所在的上百米區域，掀起狂風将所有物件全部吹上半空。

在飛滾的亂石和屍骸中，一顆閃爍着晶瑩的水球從一具士兵的屍體中跳了出來，它剛想逃跑，便被李凜用氣流束縛住，抓到了手中。

水球晶瑩剔透，帶着點淡藍，有兩隻圓滾滾的黑眼睛，仿佛史萊姆和栗子球的結合體，非常可愛。在它的頭上，懸浮着兩個文字“使魔”。

“你能聽懂我的話吧。”李凜捏了捏水球。

水球使勁搖了搖頭，可憐兮兮地睜着大眼睛望着李凜。

“那就殺了。”李凜亮出了紅龍之手的指鋒，一指戳在了水球的皮膚上。

感受到生命的威脅，水球頓時裝不下去了，連忙開口：“尊敬的艾斯達之主，我并沒有惡意，我隻是觀察戰場的使魔而已，和戰地記者沒有任何區别，請不要傷害我。”

水球的聲音就像它的外表一樣，是可愛的純真童音，這讓李凜莫名的想起了蘭特，心中的防備略微降低了一些。

“你是誰？你好像對我很熟悉。”

水球點了點頭：“我是主人的使魔ALIEZ，受主人的命令來收集戰場數據，然後出售給冒險者。艾斯達之主，您是風暴的主宰者，幻境中的至高神，久聞大名，如雷貫耳。”

李凜增大了手掌的握力，冷冷道：“你知道我說的是什麽，把你的來曆告訴我，你的真實目的又是什麽？”

水球見不能蒙混過關，停止了無意義的廢話。

“好吧，我其實就是來看看戰況的，有一點我重新申明，我确實無意與您爲敵，或者說，在見識過您的力量之後，在永夜城的黑夜行者到來之前，我都不準備與您爲敵。”

“你的主人是誰？”

“一名弱小的冒險者而已。”

李凜松開了手掌，讓水球立在他的手掌中。

“那麽，告訴我永夜城的力量，還有，我想要雇傭你的主人的話，需要付出什麽。”

水球在李凜的手掌中敬了一個禮，動作因爲沒有手腳而顯得無比滑稽。

“我可以告訴您關于永夜教會的消息，隻求您能放過我這個無辜而又無奈的小水球。關于雇傭這一點，很遺憾，我的主人并不打算介入您和永夜教會這種大人物的鬥争中，請原諒。”

“說吧。”李凜也沒有正面回答水球的請求。

水球沒有在意，道：“永夜教會的力量并不比艾斯達城堡的力量更加強大，或者說，在有限的時間内，他們不可能攻破艾斯達城堡的内庭。就以目前的情況來看，堡壘的力量加上您的力量，已經不弱于永夜教會。何況，城堡中還隐藏着紅蓮之主，能與您并列的人，想必力量必然與您相近，如此，牌面上的力量，反倒是艾斯達城堡更加強大。”

“但是，如果永夜教會的黑夜行者參戰，局面将徹底被扭轉，黑夜行者的力量是遠超凡世的，槍械也許能夠傷害吸血鬼，但面對黑夜行者，它們将徹底無效。火炮也許能給黑夜行者造成一點傷害，但我不認爲火炮能擊中黑夜行者，就如普通槍械無法擊中您一樣。永夜教會現在正在召喚黑夜行者，一旦它出現，所有冒險者都将被迫參戰，望您注意這一點，早做準備。”

“哦！”李凜聽到了他感興趣的兩個東西。

“紅蓮之主是什麽？還有黑夜行者。”

水球頓了頓，思索了一會，而後才道：“關于紅蓮之主，除了名字，我并不比您知道的更多，隻是知道城堡存在兩個主人，一個是艾斯達之主，一個是紅蓮之主，根據描述，您應該是艾斯達之主。而黑夜行者我所知的一樣不多，隻是知道它隸屬于永夜教會，是比普通吸血鬼更高階的生命，就如普通人和您與吸血鬼存在巨大差距一樣，您和吸血鬼與黑夜行者也存在這樣巨大的差距。這種差異比您和吸血鬼之間的差異更大，您雖然擁有碾壓吸血鬼的力量，但本質和吸血鬼一樣，都能被凡物傷害，是屬于同一位階的存在，而黑夜行者卻是完全免疫凡物的。”

“還有嗎？”李凜試圖更多的了解敵人。

“我已經知無不言。”水球搖了搖頭。

“既然這樣，那你已經失去了價值，去死吧，鼠首兩端的家夥。”李凜猛然伸出紅龍之手，握住了水球，輕輕一捏。

波的一聲，水球破滅，仿佛裝滿水的氣球一樣炸成漫天水花。

如果它說話不遮遮掩掩，李凜還可能放過它，但它無論言行，總帶着刻意，而目的未知，還是殺了痛快。況且，它的行爲，有故意送情報給他的嫌疑。

李凜對于想把他槍使的人，當然不會客氣。

....

工人區，一直注視着水球的“神奇老爺爺”專注的和艾斯達之主交談着，試圖引導他，從他的話中得到更多關于他的信息。

突然，艾斯達之主對着他微微一笑，驟然伸手捏住了他的使魔。

“他發現我了！”

“神奇老爺爺”果斷放開了手中的水球，而與此同時，水球轟然炸開，雖然他松開的很及時，手掌仍然被炸得鮮血淋漓。

ALIEZ和貓頭武士連忙湊了過去，關切的檢查“神奇老爺爺”的身體。

“我沒事。”神奇老爺爺閃開兩人的手，手中重新凝聚出一個晶瑩的水球，神情無比嚴肅。

“貓叔！事情麻煩了，艾斯達之主連紅蓮之主的存在都不知道，也就是說，他不太可能是依靠裝備發出那發炮擊的。更糟糕的是，他連黑夜行者的存在也不知道，也就是說，劇情躍進的可能也不大，因爲他還沒晉升爲更高階的生命。最大的可能是，他擁有非凡的才能。”

頓了頓，“神奇老爺爺”略有些狂躁地繼續道：“按照約定，接下來應該是我們行動的時候了，可是如果我們和艾斯達城堡戰鬥，不說不占優勢，還會被永夜教會坐收漁翁之利。但如果不行動的話，永夜教會就會有機會發難，而黑夜行者遠比艾斯達之主更加可怕。”

“非凡的才能嗎？”貓頭武士露出沉思的神色，片刻後，他堅定道：“非凡才能者，可不比黑夜行者好對付多少，他們的傾軋我們要是陷進去的話，結果不會比光明教會的那幫人好多少。這一次的任務，永夜教會縱然欽定是勝利者，也必然損失慘重，更遑論我們。”

“所以，這次任務我決定放棄！”

ALIEZ頓時坐不住了，立即出言反對：“可是貓叔，放棄任務的話，鸢尾花和紫萦仙株的犧牲就完全沒有意義了，你難道不想給她們報仇嗎？”

貓頭武士摸了摸ALIEZ的腦袋，無奈道：“我當然知道這點，可是要是任務成功，你們卻都不在了，這次的任務又有什麽意義。”

ALIEZ還想再說，貓頭武士捂捏住了他的臉頰。

“不用再說了，我說過一定會帶你們回去的，鸢尾花和紫萦仙株的死是我的錯，我絕對不會再冒風險了。”

“身爲才能者，我比你們更加清楚，所謂的非凡才能者，絕對不隻是幾個數字的差别。我和艾斯達之主的差距，比你們和我的差距，甚至比普通人和我的差距還要大。非凡才能者，都是一群怪物，一群不把人當人，也不把自己當人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