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查德以爲托羅是有什麽特殊的考慮,既然托羅這麽說了,理查德雖然一時間不明白爲什麽,但也照做了。
他側着身移動讓開位置,而托羅則側着身擠了過來。
兩人錯身而過,理查德第一次感受到了托羅女士的胸懷。
理查德是看不到托羅的表情,他不知道托羅是怎麽個情緒,但他确是生出了一種尴尬。
這裏哪是分心的地方,理查德趕緊調整情緒,站在了托羅原本站在的位置。
而托羅也站在了理查德原本站的位置。
托羅在将手搭在了把手上後,開始倒數了。
“3”
理查德腳下微調,手腕輕輕調轉,槍口微微朝下。
“2”
理查德深吸一口氣,面上再無表情,腎上腺素開始極速的分泌,心髒開始劇烈的跳動。
“1”
目中寒光一閃,理查德的兩腿弓步微曲,含胸拱背,體呈貓态。
咔。
把手扭轉。
伴随着“吱嘎”聲,托羅猛的推開了鐵門。
理查德似獵豹一般猛的蹿了出去,就地翻滾之後,半跪在地,舉槍瞭望。
可四周除了一片漆黑之外,别無反應。
心下一松,應激狀态褪去。理查德趕緊吐了口口水。他算是知道托羅爲什麽要換位置了。
剛剛那一翻滾,他可是沾了不少此刻膝蓋下的污水。
刺鼻而惡心的味道,直讓人作嘔。
雖然看不到自己此刻的樣子,但理查德能夠想象,他這身衣服估計是完蛋了。
而在理查德沖出後,托羅也跟了出去。
可四周這一片黑暗,全無光源,哪裏能瞧出點什麽來。
托羅趕緊又退了回去,理查德也輕身站起,原路返回。
在重新進入通路後,理查德輕輕的關閉了鐵門,然後這才開口微聲說道“托羅,你照亮,我落位。”
“收到。”
雖然看不到托羅的表情,但理查德總覺得托羅的聲音中帶着絲絲的笑意。
理查德微微搖了搖頭,接着再度輕緩的打開鐵門走了出去。在踏進污水中後,理查德又是向前盲目的走了幾步,然後弓身而立。
托羅靜靜的聽着理查德的聲音,在确定理查德落位站住後,托羅掏出手機調成了手電筒的模式,她整個人靠着牆面,人不動,手機順了出去。
借着托羅手機的燈光,理查德這才能大概的觀察到了四周的情況。
這就是下水道,僅此而已。
下水道中,除了污水穢物,便也隻有理查德一個人存在了。
“安全。”在仔細打量了一圈後理查德低聲說了一句。
托羅這才走了出來,高舉着手機四處燈照。
在觀察了一會後,托羅不禁皺起了眉頭。
“這怎麽辦?”
“沒事,有人給咱們指方向。”理查德說着話站在了托羅的身邊。
“有人?”托羅皺着眉頭看向了理查德,但在看到理查德臉上沾着的污穢後,托羅不禁笑了出來。
理查德沒好氣的瞪了托羅一眼後,指了指鐵門附近的牆面。
托羅趕緊收住笑容,她順着理查德手指的方向看去。
一排密密麻麻的手印,印在了牆面上。
托羅一下就反應了過來,她轉頭看向了理查德。
理查德笑着點了點頭。
這條路顯然不是給正常人準備的,結合之前的手合會所暴露出的信息,理查德可以确定,這條路,就是給手合會中的那些盲人準備的。
而牆面的這些手印,應該都是來往的盲人所留下的。
理查德和托羅可以保持身形從垃圾箱的暗闆處落下,但普通人,尤其是那些殘障人士,卻沒有這個本事。
他們從暗闆處落下後,總會有人摔倒在地,而想要站起,手上便難免就會沾有地上的污泥。然後在摸索着前進的過程中,手上的污泥便會留在牆面上,随着行進,原本的污泥蹭的差不多了,而因爲牆面的污穢,手上又會留有新的污漬,而牆面也會因此被蹭出痕迹,如此往複。
手合會就地取材制造了一個隐蔽而安全的通道,如果不是這些人留下的痕迹,理查德和托羅在這交雜的下水道網絡中,根本沒有可能找到手合會的去路。
但冥冥中自有天意,這些殘障人士雖然沒有刻意而爲,但在無意中,他們,創造了一個明顯的,且難以去除的路标。
想要在本就污漬痕痕的牆面留下這麽明顯的痕迹,可以想象,到底是有多少人用了多長時間才能創造出來。
而且,理查德可以想象,這樣的通道,必然不止一條。
手合會,到底弄出了多少的殘障人士?
這個讓理查德心寒的問題,萦繞在了理查德的腦海中。
“走吧。”理查德輕輕歎了口氣,低聲說道。然後他邁開腳步順着手印的方向開始移動。
托羅舉着手機跟在了理查德的身旁,寂靜而黑暗的環境難免讓人心中發怵,托羅不禁随口找了一個話題,低聲問道“你是怎麽發現那個垃圾箱不對勁的?”
“你看到了,我踢了那個垃圾箱一腳,但垃圾箱卻一點都沒移動,而且發出的聲音也很奇怪。”
“所以,你認爲垃圾箱是鑲在地上的?”
“是的。話說,你剛剛很不地道啊。”
……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小聲交談着,邊談邊走,一會的時間,又是一扇鐵門出現在了兩人的視野中。
鐵門兩側的牆面上留有手印的痕迹,鐵門上則尤其的多。
理查德知道,他們要找的地方應該就是這裏。
在示意托羅熄聲後,理查德加快了腳步。
來到鐵門前,理查德微微觀察了一下後,傾身貼在了鐵門上,耳朵貼着鐵門靜靜的聽着動靜。
微微的嘈雜聲傳入了理查德的耳中。
托羅也貼了過來,她的耳朵貼着鐵門,臉朝着理查德,瞪着那大大的眼睛看着理查德。
理查德借着手機的燈光,甚至能看到托羅睫毛的顫動。
就在理查德微微一分神的時候,托羅開口問道“怎麽進去?”
理查德愣了一下後随口說道“當然是開門進去了。”
在說完後,理查德直身離開了鐵門。
托羅也皺着眉頭站直,她有些不悅的看着理查德低聲說道“我還不知道是開門進去?怎麽開門?”
理查德在回過神後,總算想明白了托羅在問什麽,他笑着低聲解釋道“這個門是給盲、聾、啞的人用的,如果是你,你會讓門隻能從裏面開啓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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