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問我關于伯父身體的事？”看顧盼一臉糾結的樣子，季林晨就猜到她心裏是什麽想法。

“手術是你做的，我爸的身體狀況你比我清楚，可是，他卻突然間走了，我，我不太能接受！”顧盼很明白自己的心結在哪裏，來找季林晨是要解惑的。

“伯父一直想活下來，所以他的求生欲很強，隻要有一絲活下去的可能，他都會努力的。”季林晨說了一通極爲官方的話。

顧盼皺眉。

她想知道的不是這個啊。

季林晨看着顧盼一點點蒼白的小臉，有些心疼，但他很清楚，要是不能解開顧盼的心結，顧盼就會一直走不出來，他不願意看到顧盼難過的樣子，緩緩的開口：“但你也知道伯父這幾年都在病床上躺着，而且年紀也大了，再怎麽說身體也不會好到哪裏去，況且我很久以前就告訴過你，手術有風險，任何的手術，任何人都不敢保證百分百成功。”

“所以，伯父雖然換了心髒，也不是百分百就能好好的活下來！手術後有很多的并發症，還有心髒排異情況，這些我之前說過，你肯定記得啊！”

“伯父去世，我知道你很難過，但之前我就知道霍景蕭想辦法找了不少心髒方面的專家過來會診，那些專家随便一個都比我醫術高明，我這樣說也不怕你笑話，因爲這是事實，既然他們都不能救活伯父，那麽，隻能說明伯父的生命是真的到了盡頭。”

“我說了這麽多，是希望你盡快走出來，伯父在天上也一定不會希望你一直難過下去。”

聽完季林晨的這番話，顧盼沉默。

她一直認爲父親的死是霍景蕭的母親害的。

現在聽了季林晨的這番話，心裏說不上來是一種什麽樣的滋味。

見顧盼沉默，季林晨也沒有再說話。

一時間，辦公室安靜下來。

直到，手機鈴聲響起。

顧盼回過神，伸手掏出手機來，接通。

“顧盼，這都幾點了，怎麽還沒過來？你家齊老師都去門口望你好幾次了！”唐佳扯着嗓子在電話那頭說，雖然話裏的意思聽起來有點醋意，聲音卻完全聽不出來。

顧盼看了一眼季林晨，說道：“我和林晨在一起，要不要我帶他一起過來？”她可是記得唐佳當初找上她是爲了撮合她和季林晨呢。

她到現在都還沒想明白季林晨和唐佳之間的關系。

前男女友又不太可能。

畢竟。

她都認識季林晨好多年了，他身邊從來都沒有出現過别的女人。

“你，你和季林晨在一起？你想做什麽？”唐佳的語氣裏充滿了疑惑：“你該不會是想讓季林晨那個傻小子做你兒子的爹吧！”

顧盼撫額。

能不能想點其他的。

“網上那群噴子說我是你兒子的爹也就算了，你不能害季林晨成爲那群噴子噴的對象！你應該很清楚那些鍵盤俠有多惡心，什麽話都說得出來，惹上他們比踩了一坨屎還讓人惡心！”唐佳義憤填膺，情緒很激動，顧盼趕緊開口：“打住！”她可是領教過唐佳二起來時的傻樣，要是再不開口制止，估計唐佳能把她兒子的名字和季林晨扯到一起。

“就算我不說，那些人也不會放過你啊！”唐佳的語氣很無辜。

“行了，你就别添亂了！”再說下去，誰知道會從唐佳嘴裏蹦出點什麽話來，到時心髒病都要吓出來。

“我哪裏添亂了！我隻是在幫你分析啊！”唐佳的語氣聽起來很不開心的樣子：“好吧好吧，那我不說了，你趕緊過來吧！要是季林晨有空，一起過來也行的。”

顧盼看了一眼季林晨，還沒開口唐佳就把電話給挂了。

“怎麽了？”被顧盼看着，季林晨不明所以，柔聲問道。

“唐佳打電話讓我們過去吃飯！你要去嗎？”顧盼說完這話，感覺體内的八卦之火在熊熊燃燒着。

唐佳和季林晨之間究竟是什麽關系？

她好想知道啊！

季林晨臉色未變：“行！”

他知道了唐佳和齊磊在一起的事，心裏很清楚唐佳不會再對他抱有任何的幻想，他也就能夠坦然面對唐佳了。

“現在就走嗎？”顧盼沒有從季林晨的臉上看出來什麽，可心裏的八卦依舊很強烈。

她甚至已經開始腦補了一場苦情的大戲。

季林晨簡單的把辦公桌收拾了一下，穿上外套，側過臉去對顧盼笑着說道：“走吧。”

顧盼吸了一口氣，這才收起思緒，跟着季林晨走出辦公室。

剛進電梯，霍景蕭的電話就打過來了。

顧盼看到是霍景蕭的号碼，蹙了蹙眉，接通。

“在哪？”男人的聲音略有些沙啞，落在耳朵裏格外的好聽。

顧盼的心尖微微一顫。

“要不要我去接你？”

“不用，我自己回去！”顧盼開口拒絕。

“顧盼。”男人加重了語氣，有些不悅。

顧盼愣了一下：“幹嘛？”語氣不由的染上了一絲嬌媚。

“天氣預報說今天晚上要下雪，你趕緊回來。”

顧盼心口的地方莫名一暖，輕聲道：“好，我知道了。”

挂了電話，顧盼感覺有兩道視線在看着自己，不由扭過頭，正巧對上一雙帶笑的眼睛，遲疑了一下，開口：“林晨。”

“看來，你很愛他！”季林晨的語氣很溫和。

剛才顧盼接電話的時候，他看到了顧盼眼裏的光芒，那是愛情。

這一輩子沒能和顧盼在一起雖然遺憾，但是她能找到幸福，他也會替她開心。

“是啊，我愛他！”顧盼抿唇一笑，原來承認愛霍景蕭也沒有那麽難。

電梯壁裏映出女子帶笑的臉，季林晨吸了一口氣，一點點把目光轉到女子的臉上，好一會兒才緩緩地說道：“我的整個年少時光都用在了喜歡你這件事情上，直到現在……”還喜歡幾個字，終究還是在顧盼注視下硬生生給咽了下去。

他要是說現在還喜歡着她這樣的話，會不會讓給她壓力？

顧盼歪頭看季林晨，燦然一笑：“其實，我之前喜歡過你很多年，但是，你在我眼中太過美好，以至于讓我覺得喜歡你都是一種亵渎，隻是遠遠的看着你，偷偷的守着這份喜歡，後來和霍景蕭在一起，我才明白了一個道理，真正愛一個人，是一刻都不能忍受分離的，所以，我對你隻是單純的喜歡，而不是愛。”

說出來之後，她對季林晨的喜歡就正式的劃上了句号。

她想，用這樣的方式來爲這段暗戀做個結束，挺好。

季林晨眼裏是女子帶着笑容的臉，心口處像是破了一個洞，血淋淋的，有風吹過，痛得鑽心刺骨。

他該放手了。

接下來兩人都沒有再說話，電梯裏一下子就沉默起來。

直到，電梯開門聲響起。

顧盼率先回過神來，邁步出了電梯。

季林晨擡眸看了一眼女子的背影，心口處泛起一股酸澀。

兩人上了車，按照唐佳發過來的地址設置了導航。

一路上，兩人都沒有怎麽說話，車廂裏的氣氛有些尴尬。

不過還好，車很快就開進了唐佳住的公寓停車庫。

顧盼剛下車，就聽到唐佳的聲音在耳畔響了起來：“顧盼，看我看我！”

顧盼扭頭看過去，隻見唐佳正站在路中央，手裏揮着一塊紅色的布。

顧盼……

這貨是在鬥牛麽？

季林晨很淡定的看了一眼唐佳，随後對顧盼說了句：“你慢點走，不急。”

顧盼道了一聲謝，随後才邁步走向唐佳。

“你可算來了！”唐佳看到走近的顧盼，張開手臂就朝着她撲過去。

“想斷手還是斷腳？”陰森森的聲音響起，唐佳吓得白了臉，急急地刹住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