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花姐張嘴還想說什麽,耳邊又響起了略帶沙啞的聲音:“顧盼,快點給我滾出來!”
這一次,連語氣都帶着一絲不耐煩。
顧盼暗暗地吸了一口氣,盡量讓心情平息下來,随後沖着花花姐微微一笑:“你先帶孩子回房,我出去看看。”
她心裏很清楚,既然鄭嫚今天找來這裏,如果不見到她肯定是不會罷休的。
但上次的事又讓她不想去見鄭嫚。
“顧小姐,那你,小心一點。”花花姐心裏已經認定鄭嫚是個不好惹的人,不由小心叮囑道。
顧盼應了一聲,低頭在果果的額頭上落下一個淺淺的吻,随後低低地說道:“去吧,我會當心的。”
就是不知道鄭嫚今天來找她究竟爲了何事。
她這一段時間可是低調的很啊。
花花姐心裏還是擔憂,卻又無可奈何,最終還是抱着果果推着嚯嚯離開了。
等到花花姐抱着孩子消失不見,顧盼扭頭看向外面。
從她的角度看,隻能看到外面的樹木,看不到鄭嫚。
想了想,掏出手機,快速撥了一串号碼出去。
“怎麽?是不是想通了?”話筒裏男人的聲音帶着明顯的喜悅。
“你現在立即過來一趟,我等你!”顧盼的語氣很認真,眼底一片刺骨的冷意。
她倒是看看霍景蕭過來會怎麽處理這件事。
“出什麽事了?”霍景蕭立馬反問。
“你過來就知道了。”顧盼說完這句話後就直接挂斷了電話。
她實在不想和霍景蕭廢話。
收起手機,顧盼這才轉身上了樓,進了卧室。
換了套素雅的波西米亞長裙,長發随意挽在腦後,露出白皙優美的脖頸,臉上細如美瓷般的肌膚讓人有種想要捏上一把的沖動,明明已經是兩個孩子的母親,清純美好的樣子猶如少女。
看着鏡子裏的自己,顧盼扯着嘴角微微一笑,随即轉身,邁着優雅的步子出了卧室。
剛走到樓梯口,手機鈴聲就響了起來,拿起手機看了一眼上面顯示的号碼,桃花眼裏閃過一抹璀璨的光芒,接通,聲音極輕:“到了?”
到了的話,應該看到鄭嫚了吧?
“你和我媽之間發生什麽事了?爲什麽她會帶着那麽多保镖在你門口?”霍景蕭的聲音極輕,可字裏行間都是質問。
顧盼臉上的那一抹笑意瞬間隐去,秀眉擰緊,握着手機的手很用力,指關節微微有些泛白,遲疑片刻後才冷冷地開口道:“可能你母親腦子有點問題!不然,她怎麽會無緣無故帶那麽多人圍在我家門口!”
自從那次之後,她和鄭嫚都沒見過面。
鬼知道鄭嫚爲什麽會突然帶着人跑來堵她的家門。
“顧盼,你這是什麽态度?”霍景蕭的語氣下意識的提高了好幾個分貝。
在他看來,顧盼這是故意要和他鬧。
“呵,霍少希望我什麽态度?難不成你母親來找我麻煩,我還要開開心心的說一句,歡迎光臨?”她又不是腦子有病!
顧盼的語氣很沖,霍景蕭自然也是聽出來了,眉心皺緊,吸了口氣,聲音放柔了許多:“顧盼,我沒有别的意思,就是問問情況,你沒必要像刺猬一樣豎起渾身的刺吧?”
他總感覺和顧盼之間的距離越來越遠,這樣的認知讓他心裏生出一股莫名的煩躁。
“如此說來還是我的錯?”顧盼冷笑:“那就沒什麽好說的了。”氣呼呼地說完就直接挂了電話。
呵。
從上次的事情她就已經看出來霍景蕭對待他母親和她是什麽态度了,爲什麽還要心存僥幸的認爲霍景蕭會公平的處理她和他母親之間的事。
握着手機,顧盼唇角勾出一抹嘲諷的弧度。
看來,她隻能自己去面對了。
至于霍景蕭……
她想,以後大概不會再見面了。
聽着話筒裏傳來的忙音,霍景蕭的眉心擰成一個大大的川字。
小女人的膽子真是越來越大了。
偏偏他還沒有立場開口說她。
就在這時,車窗被敲響,霍景蕭收起思緒,側過頭去看車外站着的人。
即使天氣已經有些熱了,她的身上還穿着厚厚的外套戴着口罩,将自己密不透風的遮起來。
隻因她的身上有醜陋無比的疤痕。
一瞬間,心裏湧上一股疼痛的感覺來。
這些年來她受的苦,他無法感同身受。
但他能夠想像得出有多痛苦。
而這個讓他心疼的人,是生他養他的母親。
車降緩緩降下,霍景蕭正巧對上那雙眼睛。
她眼裏的情緒讓他看不明白。
“景蕭,你怎麽知道我在這裏?”鄭嫚的聲音透出一絲小小的喜悅,那雙眼睛裏也添了一抹光亮。
“媽,你身體不好不乖乖在醫院裏躺着跑來這裏做什麽?”之前韓馳說母親的生命已經快走到盡頭,他可是每天都在擔心她會突然離去。
那種感覺特别的煎熬。
可爲什麽她就不能理解一下自己呢?
“反正黃土都快把我整個人給蓋住了,我當然得趁現在還能動的時候四處走走,不然到時候我死不瞑目!”談到死,鄭嫚的情緒依舊很鎮定。
其實,她曾經也是最恐懼死亡的。
漸漸地她就能夠接受了。
活了這麽多年,她已經賺到了。
死字在霍景蕭的心上劃過,一抹尖銳的疼痛,雙手用力地握緊了方向盤,用力的深呼吸過後,開口:“不管你是來找顧盼的還是來看孩子的,你都趕緊打消這個念頭!上車,跟我回家!”
鄭嫚眼底的神色陡然就變了:“你是孩子的爸,我是孩子的奶奶,我想孩子,爲什麽不行?”
她今天偏要看到孩子才會罷休!
“媽!”霍景蕭的語氣加重了許多:“孩子是我的,沒錯,但我現在和顧盼之間并不是可以随便看孩子的關系!”他心裏比誰都清楚和顧盼現在的關系有多僵,稍有不慎兩人的關系就會惡化。
就顧盼那樣的性子,到時帶着孩子走得遠遠的,他想找人都得費一番力氣。
這又是何苦。
“景蕭!你可别忘了自己是太子爺!整個帝國誰不給你幾分面子!她一個落魄戶的千金,有什麽值得驕傲的!”鄭嫚有種恨鐵不成鋼的無力感,聲音一下子飙得很高。
她很清楚自己已經是時日不多了,在這最後的日子裏,她想有孫子的陪伴。
至于任若漓的那兩個孩子,她知道不是霍景蕭的,哪裏還會再多看一眼。
“媽!我和顧盼之間的關系,你不用插手,我自己會解決,至于孩子……”霍景蕭沉默片刻才又開口道:“我答應你會盡快帶回家,那麽,現在你該回去了吧?”
不知道爲什麽,眼皮突然間跳得厲害,他心裏有種預感,似乎有大事要發生。
“我要是不插手的話,你大概這輩子都沒辦法把那兩個孩子弄回霍家!”鄭嫚的眼神堅定,勢在必得。
那是她霍家的後代,憑什麽跟着一個落魄戶的千金。
“媽!”
“行了,你先回去!”鄭嫚擡手,制止了霍景蕭接下來要說的話:“你放心,這次我絕對不會輸給她!”
霍景蕭細細地想着鄭嫚最後一句話,感覺怪異:“媽,你想做什麽?”
“你快走!”鄭嫚懶得回答他的話,反而加重了語氣。
她想做什麽?
她能做什麽?
無非就是把孩子從别人手裏搶過來。
“媽!”雪景蕭還想說什麽,鄭嫚直接轉過頭不看他。
霍景蕭吸了口氣,正要說什麽,手機鈴聲突然就響了起來。
接通,顔志的聲音傳來。
“霍少,查到公主的下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