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繁擡眸看向雷焱,擡起手,露出那隻斷指,淺淺一笑:“雖然我一直覺得自己從來沒有做過什麽傷天害理的事,但還是遭了報應。”用另外一隻手輕撫着那隻斷指,聲音裏充滿了失落:“以後我都不會再做這個了。”
雷焱看到餘繁斷掉的手指時,臉色一下子變得難看起來,皺緊眉心,沉聲道:“誰把你的手弄成這樣了?”
餘繁笑着搖頭:“不知道。”
顔志幫她查過,根本就查不到。
她也想了很多辦法去查,也一樣什麽都查不到。
那天她所經曆的那場劫難就像是她的幻覺一般。
唯獨她的手指時時提醒着她那件事其實是真實發生過的。
“這件事交給我!”雷焱眼底閃過一抹嗜血的光芒。
有人在找死!敢動餘繁。
“不用麻煩了。”餘繁笑着把手垂下,溫溫婉婉的模樣看起來格外的讓人心疼,雷焱的臉色沉的幾乎可以擰出水來。
他第一次發善心想要幫眼前的女人,結果卻被拒絕了,他的心情自然不好。
餘繁明顯的感受到了雷焱身上散發出來的戾氣,心頭一沉。
她怎麽惹到他了嗎?
下意識的,身體繃直,眼睛裏充滿戒備。
雷焱看到餘繁一副戒備的樣子有些受傷,努力壓下心頭所有的不悅,笑着開口:“我送你回去,走吧。”
“不,不用了。”餘繁緊張的舌頭都有些打結。
“餘繁……”雷焱明顯的看到餘繁的身體顫抖了一下,沒說出口的話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罷了。
放過她吧。
不然她會害怕的。
“我先走了。”餘繁幾乎是逃走的。
這麽多年她從來都沒問過雷焱的身份,但雷焱能夠和霍景蕭是朋友,也不是什麽簡單的人物,她想過簡單的生活,不想再和雷焱有任何的牽扯,所以,今天她堅決的要斷了兩人之間的合作。
反正她現在的錢也夠買房了。
等她大學畢業就去找工作賺錢,到時就能養活一家人了。
她總是很自動的把顔志歸到自己養活的範圍裏。
直到餘繁的身影消失,雷焱才收回目光。
說不上來爲什麽,心裏竟然有些失落。
餘繁下樓滴了一個車,上車後給顧盼打電話。
電話響了好一會兒才被接起。
“餘繁。”
餘繁聽出來顧盼的聲音裏透出幾分淡淡地疲憊,心裏明白肯定是今天發生的事讓她費心了,猶豫了一下開口道:“你不用擔心,我已經找到監控視頻可以證明你無罪,該死的人是那個人渣!”
聽到餘繁的聲音,顧盼眯了眯眼,腦子裏跳出來半截血淋淋的手指,心口的地方被扯得硬生生的疼,吸了一口氣,努力壓下心頭的愧疚,擰着眉小聲說道:“這件事你别來攪和,我怕會對你不利!”席李那個神經病可是很狠的,惹惱了他什麽都做得出來,餘繁已經被那個瘋子砍掉半截手指了,要是讓他知道她摻合進來,誰也不知道他會怎麽對餘繁。
她不想餘繁因爲她而再次受到傷害。
“我才不怕他!”餘繁冷笑:“他要是敢對我出手,我就讓他變太監!”
顧盼下意識的握緊了手指,即使明知道餘繁看不到,還是忍不住搖了搖頭:“不要冒險!”爲她這樣的人冒險,何必呢。
“誰說這是在冒險,我分明有就是在替天行道!”餘繁的語氣很激動,顧盼心裏閃過一個念頭,不過很快就又壓了下去,看了一眼關着的急救室的門,後退一步,低低地說道:“咱們找個時間見面再談。”
對于餘繁怎麽會有監控視頻,她并不覺得奇怪,畢竟憑餘繁的本事,想找點東西還是很容易的。
她就怕席李知道後會被餘繁再次出手。
這一次席李會拿走餘繁什麽,她不敢想像。
顧盼剛要挂電話,就看到霍景蕭從走廊的另外一邊走了過來,手一抖,不知道怎麽就按到了免提,餘繁的聲音就響了起來:“你别擔心,我已經找雷焱幫忙給霍少求情了,他應該不會爲難你的。”
顧盼先是一愣,随即便反應過來,手忙腳亂的挂斷了電話。
霍景蕭挑了挑眉,薄涼的唇抿成一道微愠的弧度,此時正朝着顧盼一步步走來。
顧盼用力地握緊手機,腳步不斷後退。
最終,退無可退。
後背貼在牆壁上,一股涼意迅速在身體的四肢百骸蔓延開來,冷得她牙齒打顫。
“呵,你還真是好手段,竟然讓餘繁去求雷焱幫忙求情!”霍景蕭停在顧盼面前,心頭的怒火滔天。
如果這個女人真沒有做那樣的事,爲什麽不直接找他說清楚,非得拐彎抹角找人幫忙說情。
隻要她開口說清楚,他肯定不會爲難她的。
顧盼仰起頭來看着眼前男人依舊俊美的臉,心口撕裂的痛。
曾經她甚至以爲他是愛着她的。
然而,經曆了一次又一次的事情之後,她才幡然醒悟,這個男人對她哪會有愛。
她于他來說,大概就是他嘴裏說的一個工具而已。
是她太過天真了。
良久,顧盼彎了彎唇,淡淡地問:“那霍少答應雷少放過我了嗎?”
她都懶得解釋了。
他怎麽認爲就怎麽樣吧。
反正她再說什麽他都不會相信。
“放過你?”霍景蕭冷笑,伸出手,指腹碾過顧盼因爲太過大力而咬破的紅唇,手指染上了一圈兒鮮豔的紅色,别樣妖冶,黑眸半眯,把手放到唇邊,舌嘗過手指上的味道。
帶着一股鹹味兒。
顧盼被霍景蕭的舉動弄得又震驚又尴尬。
擡起手胡亂的擦去唇上的血迹,随即沖着霍景蕭嫣然一笑:“那就随你怎麽發落吧!”
她本來就不知道餘繁去找雷焱的事,更不知道雷焱有沒有向霍景蕭求情,她說這樣的話,霍景蕭不會相信的。
“真是好的很!”霍景蕭看着女人淺笑嫣然的臉,心裏越發的煩躁,莫名的,想抽煙。
這段時間,他抽煙抽得厲害。
煙瘾越來越大。
顧盼沒有接霍景蕭的話。
和霍景蕭在一起幾年,她太清楚閉嘴的重要性。
再惹霍景蕭,對她一點好處都沒有。
見女人一副安靜柔順的樣子,霍景蕭忍不住想,這個女人肯定又在想該找誰來幫忙求情。
呵。
現在,天王老子求情他都不會心軟!
“霍少,老夫人的電話。”顔志拿着手機走過來,打斷了兩人之間的沉默。
霍景蕭的眉骨動了動,伸手拿過顔志手裏的手機,轉身走了。
等到霍景蕭走遠,顧盼才清了清嗓子對顔志說:“你和餘繁就最近一段時間找個好日子把婚結了吧,我怕再遲一點就沒機會參加你們的婚禮了。”
她已經做了最壞的打算。
如果霍景蕭的母親死了,她就去投案自首。
到時再在法庭上求求情,法官也許會看在她還在哺乳期的份上從輕發落。
顔志看着顧盼一臉嚴肅的樣子,知道她沒有開玩笑,心裏忍不住暗暗地想,難道說,霍少故意利用這次的事情逼着顧盼回到他身邊?
這麽一想,還真覺得有可能。
跟在霍景蕭身邊多年,他當然知道霍景蕭冷漠絕情的性子。
隻要是他想對付的人,沒有一個能逃出他的掌心。
“我先走了,麻煩你回去的時候幫我對餘繁說一聲:謝謝。不過,以後請她别爲我冒險了,因爲……”顧盼的聲音微微有些哽咽,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這才壓下心裏的情緒,繼續說道:“我不值得她對我好!”
餘繁要不是有她這個朋友,她的手指就不會斷。
而她明明什麽都知道,卻不敢告訴餘繁真相。
她真是懦弱而又沒用。
“既然她覺得值得,那就是值得!顧小姐别妄自菲薄。”顔志知道餘繁對顧盼很崇拜,那麽,她爲顧盼做任何的事他都能夠理解,他自然也會站在餘繁的一邊。
“要是她知道……”顧盼後面的話還沒說完就被人打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