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
落花生商貿有限公司。
八卦女王朱麗亞端了隻精緻的小咖啡杯,輕輕用小調羹攪拌,臉上露出匪夷所思的笑“相親不成,改而當私教?”
“是不是聽上去棒極了?”
“别被人賣了還給人數錢就好。”
朱麗亞懶得在孫清娜這裏多花時間,她最近在釣孫清娜旁邊的小鮮肉,可惜,小鮮肉還沒有跟尚在校園内的女朋友分手。朱麗亞因此沒法大展身手,隻能時不時借着跟孫清娜說話抛些莫須有的媚眼。
今天,小鮮肉調休。
朱麗亞潦草地聽孫清娜的相親故事後,胡亂發表條言論,扭着屁股走了。
孫清娜托着下巴,眼珠向右上“賣?意思是他把我介紹給他的單身同學?那也不見得是壞事!”
左思右想,此事無憂,便放下心來。
時間倏忽到了周日。
一周5天沒有跟孫清娜搭讪一句話的左庸,在周日的早晨6點鍾,給孫清娜發了一則消息“約在今日還是明日?”
一時間,孫清娜都懷疑他發錯了人。
壯膽回“口語教授嗎?明日如何?”
左庸秒回“甚好。明日幾時,哪裏見?”
孫清娜要不是抱着手機,都有穿越之感。想跩個超級顯文化的文言句子,詞窮,于是回“老地方吧。”
周日的上午,在孫清娜的美容覺中翩然度過。吃過自己煮的過橋米線後,孫清娜準備去附近一家國内知名美容連鎖院泡一個下午,從頭發絲兒到腳趾頭,好好保養一番。
背部精油保養做了一半,昏昏欲睡的孫清娜忽然昂起頭。她冷不丁想起一件事老地方?是指初次見面的星巴克,還是坐了許久的彙港公園柳樹下?
說實話,連她自己也不明白呀。
伸出光胳膊,孫清娜摸摸索索,才想起來手機寄存了。
“孫小姐要如廁嗎?”
孫清娜聞言又撲回按摩床。如個鬼的廁!放着大白話不說,不累嗎?遇上就遇上,遇不上随便吧。
第二天九點。
孫清娜清清爽爽出門。
今天沒有穿價值一個月工資的花裙子,改爲穿了一件白綢小立領襯衣,下面穿了條黑色九分褲,小蜜蜂白鞋子潔白無瑕,斜背一件手工縫制的羊毛氈小鼓包——是她自己手工縫制的,縫得松緊不一。
孫清娜直奔的是星巴克的咖啡店。要是在那裏遇不到左庸,她就揀一個靠窗的座位,叫一份蛋糕,權當吃早餐。
令孫清娜意想不到的是,她還沒有走進星巴克,就被人截胡了。不是别人,正是左庸。
左庸背了個超級大的運動包,兩手插在及膝姜黃短褲的口袋裏,來回搓着一隻腳的鞋底,也不知道在樂什麽,笑得虎牙都露出來了。他擡頭看孫清娜的眼睛熠熠生輝。
孫清娜心裏一晃。
“早飯吃過了?”左庸笑盈盈問,語氣親昵不狎昵。
孫清娜有那麽一秒的遲疑。
“還沒有吃?”左庸接着問。
孫清娜隻好笑了。她的确沒有來及吃。
左庸擡起手臂,腕間有一隻看上去很不錯的鋼材質手表“離吃中飯至少還有2小時,先帶你去吃早飯吧。”
恰到好處的霸氣什麽的最能吸引小女生孫清娜了。孫清娜露出甜笑,還可愛地歪了歪頭,略有嬌羞道“好呀。”
她知道魔都有超級棒的早餐。綿軟的舒芙蕾松餅,充滿入口即融的空氣口感;三文魚水波蛋松餅,配料豐富,一見就食欲大開;微黃醇厚湯色、漂着蛋絲、生菜和香蔥的中馄饨……啊,幸福的早餐不分中外,她都向往!
她對它們早就心悅良久,之所以沒有一一品嘗,主要是受不了自己形隻影單去吃飯。那顯得太可憐了。
現在好了,有了一個看上去長得還不錯的伴兒。管他是不是男朋友!管他是不是穿得風格有些不合時宜!
孫清娜都有挎上他胳膊的沖動!
“真心推薦這家!”左庸慵懶的聲音響在耳邊。
咦?也太快了吧!她好像還沒有走超過20步呢。孫清娜擡頭,赫然看見麥當勞大大的。
麥當勞?
初中生都嫌廉價的麥當勞?
他一個美國海歸碩士請本土蔗醣大王的女兒吃麥當勞早餐?
孫清娜眨了眨眼,做了一個吞咽的動作——算了,咽下這口氣吧,畢竟不是男朋友。
左庸深感逗趣“聞到粥香味,還是聞到紅棗豆漿香了?這麽迫不及待。”
孫清娜咬着唇哼一聲。直男癌晚期!這叫迫不及待?這叫嫌棄到差點吐,好嗎?
“你之前談過幾任?”孫清娜覺得自己不必客氣。婉轉對于直男來說,過于晦澀難懂。
“e,正經來說,2任。”
“不正經地說呢?”
左庸微露吃驚的表情,細長眼竟也因此多了2分可愛“像我們這樣的,算嗎?”
還真是不正經。
孫清娜喝豆漿平白被噎。
“我們這樣的,自然不算。”
“哦?如果夭折的都不算,那我不曾有前任。”
這真是太特麽不正經了!合着前妻才算前任?!
孫清娜不提防,又被噎一口。
“哈,是吧?我也沒有前任。”這是事實。社會風氣變得太快,明明之前是優點,轉眼成了羞于出口的不足。好在這一次,孫清娜說得理直氣壯。
左庸若無其事嗯了聲,輕挑左邊的眉毛,垂眼看着手中的番茄醬。小心撕開一個口,幫孫清娜擠倒包小堡的紙上。他擠得十分仔細,擠過的地方,目測一滴不剩。孫清娜目光有些呆滞。
這一次不是爲手,而是爲那近乎安詳的神态。
她的阿奶,常會這樣安詳地看她吃東西,時不時幫她夾這個,布那個。好像看她吃,比自己吃還帶勁。
“你有奶奶嗎?”孫清娜問。
“早在我爸爸結婚之前,他就沒了爸媽。我媽媽這邊倒是父母雙全,隻是外婆去得早。自我記事起,家裏隻有外公一位老人。”
“外公高壽?”
左庸的眼裏,流過一抹哀色“我去美國的當年冬天,他就去世了。沒能見他最後一面,一直是我的遺憾。”
那抹哀色是真實的。
孫清娜深有共鳴。沒能見到阿奶最後一面,同樣是她的最大遺憾。
阿奶那麽疼愛她,可就是因爲她考什麽狗屁的研,奶奶病危,媽媽愣是嚴防死守,瞞過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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