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對自己的歎笑和搖頭自責中,孫清娜看到買甜點的左庸歸來了。
像是怕孫清娜會餓似的,左庸端着胳膊一路小跑,臉上泛着孩子般興奮的笑。孫清娜覺得這番熱情有些招架不住,便假當腳不舒服,低頭去摸腳。
不兩秒,低垂的視線内出現一雙細長腿。遍布了汗毛的細長腿。掃過那一層霧一般的黑色,忽然想起八卦女王的“好女多膘,好男多毛”……當孫清娜再擡頭看眼前的左庸時,多少就有些臉頰發燙了。
“你來挑。”左庸獻寶一樣将4個貌不出衆的小蛋糕托在兩隻手裏。
孫清娜随便指了一個。
吃飯看環境、吃點心看顔值的她,隻不過是不忍心掃左庸的興罷了。
條椅一邊一沉,左庸落了座。他伸出兩條長腿……孫清娜這會兒明白了爲什麽總覺得他腿長,原來是因爲他腿瘦!所謂的倒三角身材,在他身上表現得再明顯不過了——鍾愛自由泳,使他臂膀比尋常瘦男人剛發達。
“好吃嗎?”大伸長腿、一臉愉快神色的左庸側頭問孫清娜。
“e,不錯。”其實沒什麽好吃,不過是不難吃罷了。
“我們就這樣真的吃塊甜點當午餐?”孫清娜問左庸。甜點下肚,食欲被喚起,反而生出饑餓感。
“偶爾離經叛道一次,不是蠻有趣嗎?”左庸兀自點着頭。
呵,好吧,理由還挺多。
情緒不振,話題荒。好在手中有食物,有一搭沒一搭地吃着,眼睛咕噜咕噜轉着,倒也不顯特别尴尬。
“咦。”
“咦。”
“咦。”
像是三重奏,接二連三的“咦”聲此起彼伏。
第一聲來自孫清娜。她忽然想起來,今朝跟左庸一起出來,不是爲學英語口語的嗎?呆了那麽久,閑話聊了這麽多,竟然一個英文詞兒沒說過!
第二聲來自左庸。左庸本來垂着眼在細品手中的蛋糕,就那麽偶然擡眼的一瞬,忽然看到一個意想不到的熟人。
第三聲便來自左庸看到的那位熟人。那人眸中泛光,露出最純粹的笑容,幾乎是滿臉驚喜,橫穿着人群就朝他們奔過來,熱情一眼可見。
“這位就是你說的那位……”熟人對左庸道。
孫清娜的目光有些凝滞。媽耶,從天而降的是個大陽光帥哥哎!
這年頭誰還不是個顔控。孫清娜都聽見自己咽口水的聲音了。幸好手中有塊吃了一半的蛋糕當掩體。
大帥哥嘴巴張合,孫清娜如聽仙樂。沒道理!長得這麽帥,聲音還這麽好聽!
“啊!是……”左庸站起身來。從身高上看,大帥哥比左庸高出一個頭頂。
“清娜。這位是我哥哥。”
哥哥?
在孫清娜神魂飛揚的那10秒鍾裏,左庸完成了對哥哥左宇與孫清娜的雙方引薦。
這位帥得令人眼前一亮的哥哥是左庸的親哥哥?
孫清娜詭異一笑。真是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
“不會吧?你們中午吃這個?”左宇目光落在孫清娜的手上,驚叫一聲。
孫清娜頓生寒酸落魄感。正當她試圖解釋點什麽時,忽見左宇豎起手,擋住一大半的臉,對着她擠眼“我弟弟就愛吃蛋糕,吃一個月都不會膩,還專吃凱司令。”
孫清娜不覺莞爾。調皮生動的表情,放在男人身上也同樣減齡呢。
“但是你怎麽能這麽不照顧可愛的女孩子呢?走,我請你們去吃思南公館。”
隻見左宇一會兒面朝弟弟,一會兒面朝孫清娜。他雖然忙碌,卻絕不令人眼花缭亂,倒顯出幾分成年人的圓潤與善于待人。
孫清娜的心一下子漾了起來。跟左庸單獨在一起時的散漫,變得振奮、昂揚。
“好呀。”她搶先回答。
吃的是烤肉。
左宇是标準的服務員式餐友,牢牢占據翻肉的夾子,從頭到尾都沒有停下來。孫清娜都覺得被照顧得不好意思了,左庸倒神情淡然。他哥哥幫他夾一塊,他吃一塊,一點都不帶客氣。不像孫清娜,吃一塊,道一聲謝。
進餐期間,左宇靠一己之力,輕松維持着熱烈的氣氛。
左宇的談笑風生,主要是對着孫清娜說的。
說的内容讓孫清娜略感不解。她不明白爲什麽左宇的話題緊緊圍繞着左庸。
不過,一向不習掃人興的孫清娜雖然不解,也盡量用微笑、點頭和諸如“哦,是嘛”之類的詞附和。她想,也許是第一次見面吧,談論共同的熟人左庸,也算天經地義。
左宇說,他這個弟弟,很了不起,去美國留學的事情完全是他一個人一手搞定的。
“哦,是嘛?”孫清娜歪了歪頭,露出好奇寶寶的神情。其實,說話的人比說的話,更讓她感覺愉悅。
“一直到寫滿英文的通知書寄到家裏,拆開攤在桌子上,我們父母才知道有這麽一回事。”
孫清娜根據左宇生動的講述去想象那個畫面。
蓋了紅戳兒的美國大學錄取通知書放在桌上,輪番仔細看後,父母皆一臉震驚。
隻有哥哥左宇反應最快。他一拳擂在左庸單薄的右肩上,哈哈大笑,笑完了又去擁抱“我弟弟要去美國啦!不敢相信,我弟弟要去美國啦!”
左庸邊趔趄邊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
“我媽媽欲言又止了好幾回,百感交集呐,好久才問出第一句話。我媽媽問他,‘怎麽從來沒有聽你說過?’”
“他怎麽回答?”瞥一眼無聲無息吃烤肉、仿佛談論的不是他自己的左庸,孫清娜追問。她也無法想象,高中時代的他,爲何這樣沉得住氣。
“你怎麽回答的?”左星探身湊向弟弟,臉上眉飛色舞,透着得意青年的暢快勁兒。
“我之前不确信他們會給我發通知書。”擦了擦嘴巴,左庸平靜回答。
“聽聽!”左宇哈哈大笑,“他說不确信美國的學校最終會給他發通知書,所以整整一年,他對這件事隻字不提。”
說完,左宇眉頭輕蹙,自我糾正道“唔,我這話說得不對,不是一年,是三年!去美國這件事,他整整醞釀了三年!”
連孫清娜,都不由将目光從超級美顔上移開,移向貌不驚人的左庸。
“哦,是嘛?”她說。覺得尚不足表達自己的驚訝,又道“怎麽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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