倆人連忙從車上下來,往航站樓接機處走。
孫清娜裹了裹身上的長風衣,挽住左庸的胳膊。
11月的夜風,尚不寒冷。風吹得孫清娜的頭發飛揚,風衣角夜被風吹得翻飛。感覺心也跟着長了翅膀。
仰頭看星空。
可惜,光污染的緣故,即使是接近午夜12點的夜空,也沒有星星來湊浪漫。
邊走邊發語音消息給媽媽王雲霞,約好出站的門号,又過了十分鍾,小山一般的王雲霞披着七彩霞衣出現了。
“我阿媽。”孫清娜注視着迎面走過來的聲音,低聲道。像是爲左庸介紹,又像是提醒自己打起精神應對。
孫爸爸拎着兩隻大行李箱,走在孫媽媽身後,被孫媽媽遮擋個嚴嚴實實。
孫清娜調整好表情,拉着左庸走過去。
“阿姨、阿叔,你們好。我是左庸。”
“好。好。”
左庸主動打招呼之餘,又象征性摟了摟王雲霞,接着伸出兩手鄭重地握了握孫爸爸的手。
初次見面的氣氛親切而熱情,雙方都很客氣。孫清娜的思想負擔,頓時輕了不少。
王雲霞幾次打量左庸,臉上都笑眯眯的。而且,居然整整三分鍾,閉口沒提她兒子。
這是相當不容易的事情!
可見她對左庸是相當滿意的!
幾番争執之後,孫爸爸将手中的行李箱讓給了左庸,笑吟吟道“辛苦你們了。”
出航站樓,左庸去停車場取車。望着他小跑離去的身影,媽媽王雲霞道“小夥還挺熱情。”
左庸将車開到後,沒忘記下車幫着裝行李。而後,孫爸爸坐到了副駕駛的位置上,左庸開車,一路疾馳回彙港。
孫爸爸的普通話,比孫媽媽差不少。左庸時不時要請他重說一遍。即使是這種情況下,倆人也就“上海的路況”、“上海的高樓”、“德永的甘蔗”等話題聊了一路。
到了彙港,已經快淩晨2點鍾。左庸車停福蘊後,又幫着孫爸孫媽将行李送回家,同時約好第二天晚上,其實是當天晚上,他設宴接風,才禮貌告辭。
“小夥不錯!”
左庸走後,王雲霞忍不住又誇了左庸一遍。
孫清娜聽在耳朵裏,甜在心裏。
孫家父母就此歇息不提。第二天,下午兩三點鍾,左庸拎着水果上門了。水果袋顯得單薄劣質了些,水果倒是很實誠,各個大又新鮮。
經過半上午的飽睡,王雲霞和孫爸爸精神不錯。
左庸說,本來他父母要一同前來拜會孫爸、孫媽,怕這裏不便,他父母便改爲接風宴時再相見。孫媽媽趁着話頭,明裏暗裏問起左庸的家庭情況來。
一圈問下來,發現海龜之家原來是普普通通的市民家庭,孫媽媽心中多少有點失落,不過,看左庸文質彬彬、談吐不凡,再想想自己已經失聯一個星期的兒子,隻好暗中自我調整,不再提升對準女婿的标準。
話題自然而然,談到了孫慶南。
“要不是那小子偶爾良心發現,給我發則消息,我都……”王雲霞說不下去了,拿餐巾紙擦了擦眼角。
“這種事情以前出現過嗎?”左庸接道。
孫清娜哂笑,剛想說“家常便飯”,就遭媽媽一記眼神殺。隻聽媽媽王雲霞花言巧語道“這樣毫無征兆地一走一星期,還從來沒有過!”
她說得情真意切,左庸自然深信不疑。
孫清娜與孫爸爸對望一眼,不由苦笑。
左庸哪裏聽得出,準嶽母的重點詞是“這樣”、“一星期”!
“那樣”無征兆地走“不足一星期”或“超出一星期”的事情,還是發生過那麽幾次滴。
“真讓人擔心啊。”左庸歎。
“是啊,我這心,都揪成了一團。”王雲霞接。
“就不打算報警嗎?”左庸問。
王雲霞霍然睜大眼睛,像看怪物一樣看着左庸。怪不得女兒提什麽“假報警”,原來始作俑者在這裏!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氣氛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發生變化。
孫清娜趕緊救場“那個,阿媽,左庸的意思是怕阿弟被人帶去做傳銷。防火防盜防傳銷。網上不是有很多關于被傳銷組織軟禁起來的新聞嘛。”
孫爸爸佛系在場,猶如不在場。
王雲霞嘴角抽動,現出三重下巴來“不是我吹,你阿弟要是能被傳銷組織騙進,我跟你姓!大才華他沒有,小聰明還是有的!”
左庸還要說話,被孫清娜暗中拉了一把。
談話從滑潤變成生澀。
好在快到了吃晚飯的時間,大家起身,準備去左庸定的飯店就餐。
一行人下樓,去地下車庫。
“左庸啊,你自己開什麽車?”
光見他開女兒的車了,王雲霞一邊喘息着移動自己壯碩的身子,一邊問左庸。微笑對待的級别,自左庸說出“報警”二字後就已取消。
“我沒有車。上海公交系統發達,日常出行完全不用靠開車。有時候,開車反而是一種負擔,因爲停車位難求。”
“噗。”王雲霞發出不友善的噗笑聲。
孫清娜爲難地掃了一眼左庸,還好,他臉上并未呈現任何不快。
左庸将接風宴定在了王朝酒店。距離彙港福蘊的直線距離沒有多少公裏,路況順的話,驅車5、6分鍾即達。
福蘊、左庸家、王朝酒店,三點圍合,大緻是個等邊三角形。
本來左庸還想提議散步過去,一看準丈母娘的體型,立刻理會了當初孫清娜爲何堅持要開車。
幸好王朝酒店的樓後,新開出了一個工作園區。晚上的時候,園區員工下班,停車位空出來。不然,左庸都不知道要将車停哪裏。
傍晚時分的王朝燈火輝煌。白牆上的金色浮雕看上去豪奢又闊綽。此風格深得王雲霞的心,想着要見親家了,她臉上的笑,又浮了出來。
走進環境略顯老派,因此也格外顯腔調的王朝,到處幹幹淨淨、亮亮堂堂,穿制服戴帽子的服務員用上海話說“侬好”,王雲霞都有被撩到的感覺。
孫清娜報了訂餐人姓氏,服務員領他們去了一個間包間。
标準包間,貼着孔雀藍系的牆紙,顯得美麗又浮誇。
“對了,左庸婚房買哪兒了?”王雲霞一番滿意的左顧右看之後,随口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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