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悠的阿娘,也就是她的奶奶,比歐元爺爺小10歲,看上去比實際年齡還要小。她更像典型的上海退休老年人:穿得花枝招展,燙着小卷發,走起路來昂首挺胸,說起話來婉轉動聽。
對歐元爺爺來說,相當于在35歲的年齡遇到了一個18歲的紅顔知已。沒有出1軌,勝似出1軌。
歐元奶奶對此熟視無睹。用她的話來說,這算什麽!歐元爺爺結婚以後,還有女人追到家裏來呢。
孫清娜難以想象。
左庸詐屍式的提過一次離職之後,因爲公司接二連三進入波折期,他倒來了興緻,要旁觀後續,以至于很長的時間,都沒有再提“離職”二字。
雖然在辦公室裏時不時會想起上司是老公曾經的約會對象,會自感尴尬,尴尬次數多了,倒也脫敏了。
孫慶南在剛過去的那個春夏之交,确實去了韓國,但是,并不是以參賽選手的名義。他十分看重的那場晉級賽,最終止步于全國十強後的第十一強,一步之遙,與賽事擦身而過。
孫慶南所在的團隊,敗給了一個平均年齡是16.5歲的孩子團隊。那是幾個既具有天賦又十分年輕的選手。他們年輕逼人,言談舉止充滿了極度的自信,一股子天生我材的傲嬌。
孫慶南第一次,覺得自己老了。
在遊戲競賽這條路上,他走了兩年,從零開始,雖說沒有取得耀眼的成就,他自己已經深感滿意。
以爲與這場國際遊戲競賽注定無緣,沒想到,他一貫的油油嘴滑舌的評論才能,被一位領導兼投資人相中,請他試着做一場解說,效果意外地好,最終,3強團隊赴韓時,孫慶南脖子裏挂着吊牌,也出發了。
真是條條大路通羅馬啊,最終,以意想不到的方式,孫慶南依舊站在了遊戲競賽的舞台上。
左庸建議他多看時事新聞,适當揉入一些笑料和略有深度的東西。适當的矛盾使人欲罷不能;适當的矛盾也能使他凸顯個人解說風格。
“不明覺厲。”
“這是什麽意思?”
“意思就是雖然不是很明白你的意思,但覺得你說的内容很厲害。雖不明,但覺厲,不明覺厲。”
左庸搖頭笑了笑。
都說三歲一個代溝,也許在體能上他不認同,但在思想上,不能不服,不在那個年輕圈裏,你可能連年輕人間流行的詞語是什麽意思都聽不懂。
孫慶南和小金之間的愛情并沒有更新的進展。說起來,小金算是非常踏實的了。她依然在高端月子中心上班,并做得津津有味。
上一份班,同時還要兼顧一份事業,把時間利用到了極緻。在胸無大志的孫清娜眼裏,她過得相當辛苦。有時候,孫清娜也會忍不住問小金,爲什麽過得這麽辛苦?須知,小金的原生家庭,是蠻殷實的中産之家。
“你問我爲什麽這麽辛苦?我的答案很簡單呀,因爲放棄太容易了。在最好的時光裏,我怎麽能去選擇最容易的事情做呢?那樣子活着,也太沒有意思啦。”
這個答案令孫清娜耳目一新。
小金是如此的優秀,不過,卻沒有男朋友。也許是因爲她太忙了吧。每一個五分鍾,都被她珍惜地用上了。
最近生活中有重大變化的,當屬于左宇一家吧!
一年多前,左宇慫恿他的第二任妻子小方賣了一套房子,賣這套房子的錢,在海南置換了兩套房子、小方老家買了一套房子,最終結餘的錢本來還有不少,但是被他股市裏走一圈,最後隻剩20萬。
生活開銷随着旺仔讀私立小學而變得龐大起來。在私立小學,除了看得見的昂貴學費之外,還有看不見的隐性消費,比如每年的度假。
寒假結束,旺仔班主任征集度假照片,80%的同學是國外遊,20%的同學是國内知名景點遊。旺仔是班上唯一的例外。他整個寒假都沒有出長門。旺仔爲此感到自卑,回家大哭一場,問他的媽媽和叔叔,爲什麽他跟别人不一樣?!
除了度假惱人的後遺症,還有學習成績的苦惱在緊緊追随。班主任不停地向小方施加壓力,各種指責。
面對班主任的強大壓力,小方隻好花重金爲旺仔補課,語數外三門,一個周末補三個半天,花去一千兩百多元。一個月下來,就是小方的稅前月薪。20萬的存款嘩嘩流去。
一年級結束的那個暑假,爲了不讓旺仔脆弱的内心再受傷,同時也爲了他們一家人在班主任前的面子,小芳一家三口去了香港,全當出國了。
請假扣工資,出遊花錢。僅僅因爲旺仔讀了私立小學,一年下來,八萬塊花出去了。
這八萬,可是純本錢呐。
這期間還發生了一件事情,照顧旺仔的旺仔奶奶(其實是外婆),急着追奔跑的旺仔,沒有看清腳下的台階,一不小心摔了一跤。老年人摔跤難免骨折什麽的,她摔得并不比别人格外嚴重,按照醫生囑咐,仍要卧床三個月。
這三個月裏,旺仔上放學的接送問題,又成了難題。不得已,小方隻好讓丈夫左庸出面,向他父母央求江湖救急。
左媽媽有猶豫豫想答應,但是,左爸爸一口否決了。
見左爸爸态度非常堅決,左媽媽想,靠自己的一己之力也難完成接送旺仔的任務。算了,還是不說話吧。
左爸爸給出的拒絕理由很充足,他說,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媽媽,她内向,不喜歡去陌生的地方,要去照顧旺仔,隻能我去。但是,我最近身體不舒服,沒法辛苦奔波。把我累倒了,不僅幫不了你們,還要拖着你陪我看病,不劃算。
正如時間擠一擠總會有的,理由嘛,找一找也會有的。
這回連左宇都看出來了,自己父母之所以狠心拒絕,是因爲心裏不親。
“爸爸媽媽,就算是你們跟旺仔不親,但總要親一下我這個親兒子吧?還要親一下我和小方的婚姻吧?”
左爸爸還是拒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