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有一時三刻,九轉煉心爐打開,“徒兒,可以出來了。”太玄的聲音傳入爐内。
而此時,李季興同時睜開了雙眼,目中精光閃閃,神完氣足。他站起來,縱身一躍,沖出了九轉煉心爐。
來到爐外,周身閃耀的琉璃光華倏而一斂,收入了體内。
太玄一指點出,李季興原本清潔溜溜的身上倏而出現了一件外袍。
李季興活動了一下身體,閉目自查,此時,他終于發覺了與之前的不同之處,現在他肉身琉璃通透,内外無暇,身子輕盈無比,身體散發着淡淡的清香,香味與芝蘭芬芳不同,是自然的氣息,造化果實之香。
他體内真氣活潑潑的,經過了九轉煉心爐的洗煉,比之前精純了不知有多少倍,接着念頭散發到體外,隻覺天地間靈氣歡躍共鳴,圍着他跳動不已,與他十分契合,動念之間,靈氣爲舞。
須臾,他感受完畢,來到太玄身前跪倒在地,感激涕零的說道:“多謝老師再造之恩!徒兒感激不盡!”
“你我師徒之間不必如此,趕緊起來吧。”太玄溫言笑道,隻是聲音好似有些疲憊。
李季興擡眼看去,這才發覺太玄一臉的倦容,精氣神也有些衰敗。
他頓時便明白過來,太玄爲了造就他,隻怕是消耗了不小的心神,才導緻他如此疲倦。
這樣一來,讓他更加的感動了。
李季興又重重的叩了三個響頭,這才起身。
李季興雖拜了太玄爲師,可師徒二人相處的時間很短,并沒有多少師徒之情,說實話,他之前對太玄口口聲聲的老師老師的叫着,其實并未有多少真情。
他之前因爲資質低下,心中自卑,平日裏便不太合群,導緻沒什麽朋友,加上他幼年時父母早逝,自身與哥哥的關系也并不和睦,祖父又是個刻闆頑固的老人,有什麽心思也無人交流傾訴,隻能積壓在心裏,看上去顯得少年老成,可由于心中存積的心思太多,身上便不時流露着一股陰郁之氣。
現在,太玄對他的一番付出,猶如在他自我冰凍的心中投入了一道溫暖的陽光,冰封的心防終于化開了一道縫隙,他看向太玄的目光中也終于不在像之前那麽毫無波瀾,有了一絲孺慕之情。
“讓老師受累了!”李季興心中感慨萬千,然而,千言萬語最後也隻化作這一句。
太玄搖搖頭,笑道:“你須記住了,縱使成就道體,也不過是有了一個好的開始罷了,若平日裏修行懈怠,也必将一事無成。”
李季興點點頭表示明白了,“老師放心,徒兒日後一定勤勉修行,不會辜負了您的一番期望。”
太玄颔首,接着說道:“你先莫要急着高興,爲師這裏卻有一件不幸的消息要告知與你。”
“怎麽?徒兒的道體莫非有什麽缺陷。”李季興神情緊張了起來,情急之下,臉上冒出了虛汗,若真得是這樣,那可就慘了!
太玄笑笑,“你倒是會胡思亂想,放心吧,你這道體屬于琉璃之體,完美無限,怎會有什麽缺陷,爲師要告訴你的是……”說道這裏他停頓了一下後,才接着說道:“唉,你還是去藏經閣一趟吧,到時自知!”
說完後,遞給了李季興一枚玉符,“藏經閣已被爲師封禁,你持此玉符便可進入。”
李季興聽到不是道體出了問題,先是松了一口氣,然而太玄提到藏經閣,讓他一懵,他不知所措的接過了玉符,心中隐隐預感到有些不妙,喃喃道:“藏經閣?莫非是……是祖父出了什麽事情?”
“你在這裏多想無益,去了便知曉了。”太玄擺擺手,示意他離去。
“如此,徒兒告退了。”李季興告别一聲,疾步向着殿外走去。
來到殿外,李季興縱身而起,化作一道流光離去。
須臾,來到了藏經閣前,他推門而入,一路飛奔着來到了四樓,一路上雖然禁制重重,然而,他手中玉符光華閃爍,保他暢通無阻。
他在門前停下了腳步,先是平複了一下心情,接着推門而入,祖父那枯瘦的身體正斜倚在桌案邊,渾身籠罩着濃郁的死氣。
随着他的到來,案上的那盞孤燈中如豆的焰火,先是跳躍閃爍的亮了一下,接着又黯淡了下來。
祖孫二人四目相對,各自神情複雜,而後祖父目光掃過李季興身體,頓時發覺了李季興與之前的不同之處,雙目一亮,露出一道喜色,他展顔笑道:“季興,你終于來了,正巧趕上送祖父我最後一程……”
“祖父!你……”李季興上前一步,跪在了祖父跟前,抱着祖父的雙腿,旋即一股哀傷湧上心頭,他已然淚眼模糊……
三日後,李季興再次來到了太玄跟前,此時,太玄依舊坐在九轉煉心爐前,朝着爐中不斷的打着印決。
“見過老師!”
“你祖父的後事可曾辦妥了?”
“嗯,還多虧了師姐他們。”
太玄看了李季興一眼,發覺他仍是一臉的悲傷,便溫言道:“人死不可複生,你也莫要太過悲傷了。”
“是,徒兒其實早就明白以祖父的傷勢,這一天遲早要來,隻是沒想到這一天會來的這麽快,這麽突然!”李季興怅然若失。祖父之前将他哥哥送走,獨留他在這裏等死,讓他十分怨恨,然而就在祖父在他懷裏咽下了最後一口氣的時候,他的怨念登時随風消散,隻有無盡的哀傷纏繞在他的心頭,讓他痛徹心扉。
“是啊,你祖父的傷勢終究太過嚴重,已然傷了根本,縱使爲師也毫無回天之術,救他不得。”太玄見李季興的神情還是有些恍惚,他之前還想着指點一下徒兒的修行,可到頭來,發覺時機不對,隻能等李季興真正的把心情平複再說了。
他沖着李季興招招手,讓他站到高台來,“爲師正在煉制一樁法寶,你來與爲師打個下手。”
“是。”李季興應命,上了高台,在太玄對面盤膝坐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