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事後一根煙?”
高崎讓那個突然響起的聲音吓了一跳,随即就分辨出來,那聲音是王曼曼的。
這個王曼曼,今天怎麽跟個鬼一樣,走路一點聲息都沒有?
“你瞎說什麽?”他對王曼曼就真有些不滿了。
剛才就是因爲她,讓他挨胡麗麗好一通審訊和教育。
不過胡麗麗那說話的語氣,讓他總覺得怪怪的,不知道哪裏不對勁。
“我沒瞎說啊。”王曼曼還依舊不依不饒,“那位胡大哥早就回房間了,這邊屋裏可隻剩下你們孤男寡女了。這麽晚出來,倚在這裏抽煙,我猜是事後一根煙,不是沒有道理吧?”
“哎我說,你跟我不胡說八道,就過不去這一天是不是?”高崎就說她,“那是我胡姐,比我大好幾歲呢。”
“架不住人漂亮啊,又一點都不顯年紀。女人隻要漂亮就可以吸引男人,跟年齡有個毛幹系啊?”
王曼曼依舊是一副慵懶的神氣說話。
高崎就斜眼瞅着她,半天才問她說:“哎,你們倆今晚上這是犯什麽毛病了,怎麽都關心起我的個人私事來了?我有媳婦,用不着你們操心!”
高崎這話,就又把胡麗麗給出賣了。
“我們倆,我和誰啊?”
王曼曼還來個明知故問。
高崎也意識到自己又多說話了,幹脆閉嘴不言語,轉身想去隔壁。
還沒等他有所動作,王曼曼就問他:“剛才在屋裏我沒好意思問,你夫人怎麽了?”
高崎想想,還是告訴她說:“出了點意外,這事兒有點複雜,一時半會兒說不清楚。等有時間吧,有時間我再和你詳細說。”
這分明就是推脫的說辭,想着盡快離開。
王曼曼立刻就問:“嚴重嗎?現在在家還是在醫院?”
高崎臉上的神色就有些嚴肅了,回答她說:“在醫院。”
“有生命危險嗎?”她接着問。
許久,高崎才點點頭。
“你愛她那麽深,從來不肯背叛她。這下她這樣,對你的打擊,一定很大,是嗎?”
這話從王曼曼嘴裏出來,就透着對他的關切,和深深地不安。
高崎就又點點頭,還是不說話。
“對不起啊,我不該問你這麽隐私的話題。”王曼曼說。可接着就又說,“可你不知道,你每次來,我從來都沒有單純拿你當客戶。我也不知道爲什麽,你每次來,我心裏都會很亂很亂,唯恐什麽事做錯了,讓你對我不滿意。這麽久你不來,我以爲你讨厭我了,心裏難過了許久許久,還問過你弟弟,你爲什麽不來了?我真的不知道自己怎麽了。”
她說話的時候,就做出一副小心謹慎,可憐兮兮的樣子來,連語氣裏,都帶着可憐。
她的表現終于感動了高崎,他不打算立刻回房間了。
“我本來就是個粗人,不怎麽喜歡這種過于高雅的地方。”他就對王曼曼解釋說,“以前過來,是沒有辦法,爲了陪客戶。現在高峰可以替我把這方面擔起來了。他是大學生,有文化,”
王曼曼就打斷他說:“咱們在這裏說話不方便,還是到我辦公室說吧?今晚我不接待其他人,讓小柳她們替我。”
高崎就警覺地看一眼王曼曼,有些猶豫。
這個女人,身上是有一種勾魂的魅力的,他可不敢保證自己可以抵禦的住。
胡麗麗的話沒錯,男人就是下半身動物。從陶潔懷孕到現在,他可是好久沒接觸女人的身體了。對他這樣一個有條件,可以輕松就能得到女人的人來說,能有這個毅力,已經相當不簡單了。
女人有時候單純漂亮,也不見得就可以讓男人入甕。王曼曼不僅僅是漂亮的問題,她的談吐和氣質,還有她故意施展出來的手段,還真不是男人可以抵抗的。
“幹嗎呀,怕我吃了你呀?”
見他猶豫着不走,王曼曼就含着嗔怪地問他。
“怕。”高崎也不回避,直接說,“我抵抗不了你的誘惑。可是,我有老婆,給不了你未來,我不想害你。”
王曼曼就咧開嘴笑了說:“這都什麽年代了,還這麽封建?我可沒說過要你負責。”
“我要對自己負責。”高崎就回她一句,“我不想對不起我老婆。”
這話竟然讓王曼曼愣怔了一下。原本以爲,世上好男人都死絕了,想不到讓她遇上一個。
如果高崎沒有錢,窮光蛋一個,她會不會還是這樣勾引他,願意和他在一起,跟着他吃苦受窮?
擱在以往,這個問題她考慮都不會考慮。甯可坐在豪車裏哭泣,也絕對不要坐在自行車上微笑。這是她的人生格言。
可是這一次,她竟然在心裏猶豫了一下。但最終,她還是要選擇去坐豪車。
“我就是好久沒見到你了,想和你說說話。”她用清澈的大眼睛望着高崎說,“你不知道,其實我很孤獨的,幾乎沒有朋友。我不知道爲什麽,就是喜歡和你聊天,感覺和你在一起說話,很舒服,很安全。你這麽久不來了,我就愈發感到孤獨,感覺我已經不是我自己了,每天都活在強顔歡笑裏。真正的我,好像已經死去好久好久了。”
高崎沒什麽文化水兒,也不會用王曼曼這種華麗的語言,去表達自己内心的感受。可是,他就是喜歡聽這種可以包裝和形容的語言。
和王曼曼走這麽近,興許就是王曼曼的這種語言表達方式,深深吸引了他。
他終于沒抵抗住王曼曼的語言糖衣炮彈。
“不許勾引我!”他告誡王曼曼,然後就跟着她去了她的辦公室。
這一次,他沒有和王曼曼并排坐在沙發上,而是搬把椅子,坐到她對面去了。
王曼曼看着他搬椅子,坐在自己對面,就嘴唇輕微上翹,保持了那個形态,一直笑着。
“不要那個樣子笑。”高崎故意不看她說,“你那樣笑,過于迷人,咱們就沒法好好說話了。”
王曼曼終于不笑了,給他倒一杯茶,開口問他說:“你夫人到底怎麽了,可以讓我知道嗎?我隻是處于對你的關心,沒有其他意思。”
高崎也不打算隐瞞她,就把出車禍的經過告訴她,隻是沒有說這車禍裏包含着的,更深層次的東西。
這恐怕是王曼曼最想要的了。她可以無條件地跟了高崎,爲他照顧陶潔,承擔下所有瑣碎的家務,讓高崎把時間和精力放在事業上。
一個女人,爲了他可以毫無保留地犧牲自己。高崎有良心,她的付出會得到回報,那就是高崎會永遠對她好,甚至會在将來愛上她,像對待他現在的妻子一樣對待她。那樣的話,她的一生就永遠滿足了。
如果陶潔就這樣醒不過來,她照顧她一輩子就是了。反正高崎有錢,用不着她親自動手,她頂多充當一個照顧陶潔的管理者和策劃者,這個是她的強項,對她來說一點不難。
如果陶潔有一天可以醒來,相信到那個時候,高崎已經離不開她了。她不在乎和另一個女人一起擁有高崎,誰讓她是後來者呢?
話說回來,像高崎這樣年輕而又富有的商人,有誰會一輩子隻有一個女人?高崎不花,隻要她在,他就不會像其他富人那樣,女人多的數不清楚,他隻會擁有她,還有那個躺在床上,永遠不會醒來的妻子。這樣的結局,對她來說,已經是最完美的了。
“對你夫人遭遇的不幸,我深表難過。”
她臉上做出一副感同身受的表情來,内心卻爲自己設計出的,這個爲高崎無私奉獻的故事情節,波濤洶湧地激動着。
雖然離她想象的那個故事的開始,還八字沒有一撇,可她覺得開始一點也不難。隻要今晚她可以把高崎誘惑到自己床上去,故事也就立刻開始了。
高崎沒有接她的話,隻是端起茶杯來,默默地喝茶。
妻子生死未蔔,仇人依舊逍遙法外。他要做的事情還有好多,實在是沒有心情和王曼曼聊天。
“你帶來的這位胡總,真的和你沒什麽關系?”王曼曼表情暧昧地看着高崎笑。
凡事欲速則不達,欲擒故縱才可以不着痕迹地達到自己的目的,她對這種做事方法的參悟,恐怕要比高崎還高明。
“我都對你說過了,我視她就是親姐姐,你不要胡說八道好不好?”高崎就又不高興,“我和别人不一樣,我做事有自己的原則。”
“是嗎?”王曼曼就笑,“不過剛才大家在一起,我從胡總的眼睛裏,看到了嫉妒。”
“嫉妒誰,嫉妒你?嘁!”高崎就發牢騷說,“她是怕我和你有什麽,對不起陶潔。剛才還把我留在她屋裏,好一通審訊,跟審賊差不多。這都在一起共事這麽多年了,我是什麽人,好像她不知道一樣。”
“審你不是目的。”王曼曼就悠悠地說,“恐怕,是要對你透露什麽信息,讓你明白她心裏想什麽。”
高崎的臉色就嚴肅起來,審視王曼曼半天,突然就嚴肅了問她:“你是怎麽知道,我和胡姐的說話内容的?”
王曼曼不以爲然說:“那位胡大哥從屋裏出來,沒有鎖門。我就把門開一條縫,一直等到你要出來,才重新把門關上了。”
“爲什麽要偷聽我?”高崎依舊嚴肅着臉。
王曼曼平淡地說:“兩條狼掙一塊肉吃,肉被其中一條狼叼走了,剩下那條狼急眼了呗,生怕你被那條狼給生吞活剝了,随時準備找個借口沖進去救你呀。”
高崎沉默半天,終于明白王曼曼話裏的意思,就“噗嗤”一聲笑了。
“你這個比喻有意思。”他說,“你們是兩條狼,我是那塊肉。”
可他接着就說:“有這個胡思亂想的工夫,趁早去想點别的。實話告訴你,我這輩子隻有一個老婆,她的名字叫陶潔。用你們文化人的話說,除卻巫山不是雲,懂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