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輩,你要如何做?”黎無憂問道。
難道夢境也可以勘測嗎?她覺得這似乎有些神奇了。
無涯子笑道:“有何不可?緻幻魔球雖然侵蝕人的意識,會讓人将心底最渴望的一面表現出來,卻并不代表旁觀者不能看。小丫頭,你想看誰的?老夫幫你弄。”
“黎雨吧”,黎無憂想了想說道。
“好,小丫頭且看。”
無涯子手掌一揮,周圍淡綠色的光暈逐漸散落開來,黎無憂的眼前顯現了一副詭異的畫面。
隻見黎雨雙手握刀,一下接一下的紮在了“黎無憂”的身上,“你不是很受寵嗎?你不是大小姐嗎?呵呵,如今你就像狗一樣的倒在我的身邊。怎麽樣?這滋味不好受吧,哈哈哈哈。”
“黎無憂”眼底平淡如波,沒有絲毫的漣漪。
“賤人,看着你,我就來氣。”
黎雨說着,拿刀對着“黎無憂”的眼睛劃了過去。
“啊……”倒在地上的“黎無憂”一聲慘叫,疼得流出了血淚。
黎雨放聲笑了出來,“哈哈哈,你也有今天。當初要不是因爲你,我怎會落到如此田地,你要爲你的強出頭而付出代價。”
之後,黎雨似是不解氣的再次紮了上去。
這時,一刀下去,紮到了“黎無憂”的心口,而她再也沒有喘息半分。
黎雨搖晃了她幾下,見她沒了反應,一屁股坐在原地,有些魔愣的說道:“我終于報仇了,可是我爲什麽會高興不起來……爲什麽?我失去了那麽多,到底換來了什麽……”
古林中,黎無憂神色複雜的看着她,若說此時的她有什麽想法,她隻想說一句:可憐人必有可恨之處。
然而,不作死就不會死,這句話在黎雨的身上體現的非常明顯,若是每個人都像她一樣,那世界還不瘋狂了。
“前輩,不知這幻境能夠維持多長時間?”
“小丫頭,你又想幹嘛了?”
無涯子看着她問道,其實心底已經有所打量了,隻是他想要看看她如何做。
黎無憂道:“前輩,您就告訴我呗,說了你又不會掉斤肉。”
“臭丫頭,怎麽說話的。”無涯子吹了吹胡子,氣呼呼道:“隻要她有清醒的意識,随時都能夠走出來。”
“哦”,黎無憂皺了皺眉,“可不可以讓她短暫的不清醒?”
“小丫頭,你這是何意?難道你就想看着她在夢中虐你?”無涯子不解的問道。
黎無憂鎮定道:“前輩,就說可不可以,至于有何用意,暫且不能告訴你。”
無涯子似是傲嬌的說道:“哼,老夫還懶得聽呢。”
黎無憂低頭偷笑了幾聲,“前輩,說嘛,要知道,你的解釋會讓我的行動更方便一些。”
“嗯,聽好了。”
無涯子清了清嗓子,說道:“若是緻幻魔球的威力足夠,她想要走出來,無意于做夢,所以,隻有你還有,再繼續釋放出來,她便會困在這裏。除此之外,你還可以讓她産生錯覺,誤以爲你已經死了的情況。”
還有這功效?”
黎無憂眼前一亮,一個計劃突然在她的腦海中生了出來。
無涯子點了點頭道:“這是自然,不過,小丫頭,你哪來的這東西,我記得空冥大陸上已經許久沒有出現過這種緻幻魔球了。”
黎無憂嘿嘿一笑,“偶然得來,不足爲奇。”
其實,這些不過是火厲留下來的東西,各種稀奇古怪的都有,看得她頭暈眼花的,剛好面對強敵的時候,她也拿來應付應付。
無涯子瞪了她一眼,“怎麽老夫就沒有這麽好的運氣。”
黎無憂劃過納戒,再次抓出了四五個緻幻魔球,遞給了無涯子,“前輩,麻煩幫我讓她産生錯覺,誤以爲我已經死了。”
“額”,無涯子有些愣住,這丫頭到底想要幹嘛?
黎無憂見他沒有接東西的想法,将緻幻魔球放到了地上,從納戒中取出了一張藥方,“前輩,你看。”
“這是什麽?”
無涯子伸頭看了過去,頓時兩眼如同放光了一般,“這……這是火髓丹方,這可是好東西啊。”
說完,黎無憂拿住丹方,一把收了起來。
“哎哎哎,等等,小丫頭,你這是幹嘛?”無涯子急匆匆的叫住了黎無憂,擋住了她的動作。
黎無憂眯着眼看着他,道:“前輩,我用這藥方換你緻幻魔球的使用方法怎麽樣?”
無涯子一頓,眼珠子轉了轉,随即看着黎無憂狡黠的笑容,頓時感覺被坑了一般。
“不換不換。”
無涯子轉過身來,可是臉上卻露出一副肉疼的模樣。
黎無憂可惜的歎了口氣,“哎,看來這東西也沒什麽用處,幹脆一把火燒了,或者送人什麽的,嗯,就這麽決定。”
說着,黎無憂運轉體内的火屬性玄力,在指尖燃起了一小股火焰,對準藥方燒了下去。
啪,一道拍打聲起,黎無憂手心握住的藥方掉落在了地上。
“好你個小丫頭,這麽算計我一個老頭子,老夫答應你還不成,用得着浪費這麽寶貴的藥方嗎?”
黎無憂露出了一抹笑意,“哈哈,一言既出驷馬難追,您老可要說話算話啊。”
無涯子氣哼一聲,扔過了一片竹簡,“現在的小丫頭真是精明的可怕,真是苦了我這個老頭子了。”
黎無憂接過竹簡,用神識探了進去,一道道微弱的光芒傳回了她的腦袋。
接着,黎無憂撿起地上的緻幻魔球,附加了一道神識烙印上去,随即扔向了黎雨所在的地方。
此時,深處淡綠色光暈中的黎雨神色漸醒,突然,一道道螢火星光落在了她的身上,而她也再次陷入了殺死“黎無憂”的現狀中。
牽引着她的意識,黎無憂将錯覺放大了無數倍,直到她完全相信自己所經曆的是真實的爲止。
收回神識之後,黎無憂轉身走向了無涯子,“前輩,我有事要先回去了。”
聽到黎無憂說話,無涯子從丹方的精妙中回過神來,“你說什麽?”
黎無憂撫了撫額,她這樣做真的好麽?
我說,我有要事,先走了。”
沒辦法,黎無憂隻好再次将先前說過的話,重複了一遍。
“不行,你不能走。”
無涯子立即堵在了黎無憂的前面,誠然一副老頑童的模樣。
黎無憂摸了摸鼻子,“可是,我真的有事要去處理。”
她還不知道黎雨有沒有去了雲煙閣,芍藥怎麽樣了,還有爺爺和白焱的傷勢,這些都是她迫在眉睫必須要處理的事,怎麽能一拖再拖呢?
無涯子道:“小丫頭,除非你告訴我,你怎麽知道無涯谷的,否則………我今日就不走了。”
“額,前輩您的節操何在?”
看着無涯子一副耍無賴的模樣,黎無憂怎麽都覺得其實被坑的人是自己,她深深的有一種搬起石頭砸自己腳的即視感。
可惜,就算他再問,黎無憂也不會說,因爲這前世今生的事情,似乎在這片大陸被定上了妖言惑衆的條文,這要她怎麽說出口?
無涯子見她保持沉默,想要說些什麽,卻又止住了嘴。
黎無憂擡起頭來,有些冷聲道:“前輩,如果你不讓我走,那我可要得罪了。”
無涯子笑了笑,“小丫頭,這麽多年來,都沒人敢對我這麽說話了,你還是第一個讓我刮目相看的人。”
“是嗎?既然這樣,您就更不能阻止我的離開。”
黎無憂靜默着說道,此時的她,隻想要離開這裏。
無涯子道:“小丫頭,你想要離開這裏也不是不可以,除非你能拜我爲師。”
什麽!!黎無憂一噎,這說跟沒說有區别嗎?好像沒有吧。明知她有師傅,還說讓她拜師這不是明顯的“搶徒弟”嗎?
“前輩,很抱歉,我不能這麽做。”
無涯子歎了口氣,“小丫頭,冥頑不靈,可是會吃大虧的。”
“不會的。”
黎無憂靜靜的說了句,這是她的原則,不會因爲任何人而輕易的更改,就像她認定的人,拼了命的都會保護他們。
“小丫頭,那你可要小心了。”無涯子看着她提醒道。
“我知道了。”
黎無憂沉下了眸,這大概是她有史以來遇到的最奇特的打鬥了吧,若說兩人是對手吧,看着也不像,倒像是長輩對晚輩的切磋。然而,結果卻是她想多了。
紅色的玄力湧現,黎無憂警戒的看着無涯子,在他的身上,她感受不到任何的玄力氣息。
此時的無涯子,給黎無憂的感覺就是一隻潛伏千年的神龍,隻待一朝蘇醒,毀滅世間。
突然,無涯子動了,黎無憂眼前似是吹過一陣風,凝眼一看,身前哪裏還有個人。
身後,無涯子掩笑一聲,一手扣在了她的脖頸之上。
“你…”耍賴兩字還未說出,黎無憂便倒在了地上。
無涯子搖了搖頭,手心運起玄力,托住黎無憂的身體離開了原地。
古林沉寂了下來,淡綠色的光暈逐漸隐沒進在場的每個人身上。黎雨搖了搖頭,呼喚了衆人一聲,帶着神識的烙印回去複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