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師父,你不要死啊!?不要……”在周圍隻有一片黑暗的地方,有一個充滿着溫暖的聲音仿佛在呼喚着他。

可他并沒有要死啊,隻是……隻是……緩緩的白君乾的清醒是從黑暗被切開,感覺到有什麽滾燙東西着滴落在他的臉龐上。

“師父?”

似乎沒有剛才聽的清楚,但光亮已經開始逐漸進入白君乾的眼睛中。

“師父?”但似乎是同一個聲音。

幾秒後,白君乾徹底的睜開眼睛,而在他眼前的、近在咫尺的就是靈兮。

她哭的通紅的雙眼,還在微微顫抖着的睫毛,還有那從臉龐處滑落的淚滴……嗒,最後掉在他的臉上。

原來這就是那滾燙的來源。

“師父。師父……”靈兮哽咽着喊道。

“……”白君乾看着她這副模樣,說不出的心疼,但是她爲什麽會離這麽近,還在上方?白君乾有些無法理解。

不過當然不用理解,原因是靈兮正以一個無法描述的動作趴在他身上。等白君乾反應過來的時候,這讓他一激靈,卻也無可奈何,四肢沉重的就像是有千斤般。

“靈……”本來他打算開口叫靈兮不要這樣,但還未來得及開口,信就突然闖了進來,将靈兮拉下床來。

“都告誡過你不要這樣了!雖然師父的外傷好了,但月宸仙人說内傷還是很嚴重。而且要我說多少次,師父隻是昏迷,不是死掉了,你連師兄的話也不信嗎……”信訓斥靈兮道。

“我信。”靈兮略有不服氣的回應道,然後露出一個燦爛到不能再燦爛的笑容,仿佛陽春化白雪般。

這是她第一次這麽發自内心的笑容,而原因就是她接下來所說的這句話:“師父,你醒了!真是太好了!”再配合着照耀進房間的陽光,她簡直就像是天女下凡般。

一時之間,不僅信看呆了,白君乾也是。

随即,當舜端着一盆熱水進來的時候,信和白君乾都是一臉尴尬的别過頭。

“師父,你醒了?”但舜關心的是這個。

“嗯。爲師醒了。”白君乾有些不自然的笑着回答道。“讓你們擔心了。”

“你也知道我們擔心啊!師父,那個畜牲都把你傷成這樣了,你幹嘛不直接滅了它!”信在一旁突然氣憤且焦急的說道。

“萬物有靈,修行不易,好不容易活了這麽久,誰又不惜命?我也不好直接痛下殺手。”白君乾斷斷續續、虛弱的解釋道。但他不是沒有想過要殺死那個一階魔物,就在靈兮要被它攻擊的時候……

“師父你還是省點力氣别說話了。”舜一直在一旁低着頭看不見表情,語氣中的擔憂卻顯露無遺。

白君乾點了點頭,随即像是聽到了什麽聲音而将頭轉向床邊的角落裏。

卻發現靈兮抱膝癱坐在一旁,眼眶又開始浮上水霧,沒過多久,眼淚就開始出來,低落在衣襟上。原本不想哭的,但她還是沒有忍不住。

“靈兮,我沒事。”

聞言,靈兮擡起頭,沒有聲音,她似乎隻有眼淚,撲簌撲簌的落下來。

“我真的沒事。”白君乾一邊說一邊起身想要去安撫靈兮,随之嘴角便沁出了鮮血,臉上的表情也痛苦起來,但是一看見靈兮還在爲他哭泣,他的表情就盡力的擺出成在笑的模樣。

這笑容是因爲靈兮在哭而有的。

“你這家夥!都連續哭了這麽多天了,怎麽還有這麽多眼淚。剛剛還笑着說師父醒了,現在又開始哭,你是想怎樣啊?”信一邊說道一邊用手輕輕的拍了拍靈兮的腦袋。

“這叫喜極而泣。”舜插話道。

于是靈兮也點了點頭表示贊同:“我好久沒有看師父講話了,我好久沒有看見師父笑了……”說着說着,她的眼淚又流了下來。

“好啦好啦,這樣就哭了啊?有什麽好哭的。别哭了,你哭的這麽醜,師父看見後,病會好的很慢的。而且接下來,師父隻要按照月宸仙人的方法調養身體,馬上就能恢複如初的。”信再次以笨拙的方式安慰道。

舜也是說道:“會好的。”

“嗯。”靈兮撇撇嘴,止住了哭泣,然後目光便一直盯着白君乾,一瞬不瞬。

在這個房間裏,因爲某人的醒來,連原本不那麽溫暖的陽光現在也都變得溫暖無比起來。

“對了,信,你剛剛說月宸?她來了嗎?”白君乾突然問道。

“嗯,是我和舜叫過來的。不過月宸仙人醫術高超,很快就就将我和舜束手無策的傷給治好了。不過昨天已經離開空靈山了。”

“這麽快就走了,都不打聲招呼。”白君乾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語氣細微的有點惋惜。

“怎麽?師父舍不得月宸仙人?”信也開玩笑般的附和道。

“不要亂說!!!”但這一聲,卻是完全持反對态度,語氣中透露出的氣憤,讓人不敢再說話。

不是白君乾,也更不是靈兮。不過靈兮倒是想先喊出來的,可她還未來得及開口,一旁的舜便忽然的這樣大聲說道。

這讓接下來的幾秒所有人看着舜,一言不發,屋内一片寂靜。

“哈哈哈哈!”先是信笑了起來。

“舜啊!哈哈。”然後是白君乾小心翼翼的因爲身體原因不敢大笑。

“???”隻有靈兮一個不明所以,一頭霧水,睜大着兩隻眼睛四處張望,求解惑。

但是他們隻顧着笑,舜則是一臉羞紅的感覺出了房間,根本沒有人理靈兮。

明明她剛剛還在心裏爲那個叫宸月的女子與白君乾和師兄們看上去關系都很好而憤憤不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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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幾天後,靈兮手中拿着一張寫滿字的紙張,從自己房間飛奔而出,沿着那結界長廊去往白君乾那。

一路上,歡快的聲音一直沒有停歇,她的嘴裏一直哼着一個小調。

前些天,因爲靈兮總是一天到晚都來看白君乾,生怕他又出什麽意外。可是白君乾卻仿佛處處不适應,有時候會被盯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于是他想了一個辦法。

“你要是能在三天之内吧你的名字練成上次我教你的那樣,師父就準你一直待在這,就不叫你兩個師兄不趕你走。”白君乾因爲知道靈兮寫字的程度,所以非常自信滿滿的說道。

“好!”沒想到的是,靈兮很爽快的答應了,也是一臉的自信滿滿。

以至于到了這三天之後的第四天清晨。也就是現在。

“師父!”靈兮還在遠處就已經開始高興的呼喊道,還一邊揮動着手裏的紙張。

一步一步,哼着小調,跳着小步,好不快哉。可是等她接近的時候,卻發現她那師父正在那桃花樹下,半倚在竹氈上小憩。

這兩天,白君乾的内傷已經好了差不多了,所以就出來透透氣。

“師父?”靈兮用異常小聲的聲音,惡作劇般的喊道。看白君乾沒醒,就在一旁蹲下身來,用手撐着下巴仔細打量起白君乾。

垂于胸前的黑亮長發,内衫的領口微微敞開,白皙的皮膚在陽光的陰影所造成的一明一滅下熠熠生輝。

在那還沒有落下的桃花被風吹的落下時,仿佛會在不經意間纏繞在他的周圍,不時落在他的肩頭、發絲、白衣……如此場景,不能用語言去形容。

時間仿佛停滞。靈兮想起白君乾第一次救她的時候所說的話、還有他伸出手掌的溫度,她都記得一清二楚。

被人追殺、颠簸流離、差點自暴自棄,卻及時的被白君乾拯救。

就算是上次的一階魔物,明明可以撇下她,但白君乾沒有選擇舍棄她,以及任何人。

當師父這個詞可以光明正大對他喊出,隻要這樣,就夠了,還需要什麽呢?

靈兮她會用盡真心待他,除此之外還需要什麽呢?

所以。

“師父,不管你有沒有聽見,我都要告訴你……其實我不是葉璇玑,我不是……我是靈兮,真正的靈兮。”

靈兮這麽說罷,見白君乾依舊保持着與前面一樣的姿态。

“呼!”靈兮其實彎下腰湊到白君乾的臉龐前,輕輕的吹了一口氣。但除了睫毛的顫動,就再無其他了,白君乾也依舊沒醒。

這讓靈兮心中有種說不清的滋味,她到底是想讓白君乾知道,還是不想讓白君乾知道呢?

她的選擇很徘徊。至于她爲什麽會這麽執着,她自己也說不清楚,唯一清楚的是她好像在很久以前就認識了白君乾一樣。

良久,她看着白君乾,搖了搖頭,在心裏想道:“罷了,随其自然。”

然後再微風的吹拂下,她的眼睛也開始一張一合。

不知道怎麽回事,她的面前突然出現一個身影,應該是個男子,可是面目卻模糊的很,臉仿佛在一片黑霧中,一雙手骨節分明,白的發青,還有一個骷髅形狀的配飾挂在脖子上搖晃。

然後,這個身影喃喃念叨着什麽。

靈兮聽不清楚,但是還是問道:“你是誰?”

明明是自己發出的聲音,靈兮卻好像聽不見般。

直到那人一擡手,靈兮就感覺到了一股巨大的吸力,将她雙腳離地的吸了過去,懸于半空中。

對方擡起另一隻手,碰了碰靈兮的臉。

靈兮一激靈,這個人的手好冰,涼得被他碰一下,整個人就被凍透了。

随即,靈兮想要掙紮,卻看着她底下本來隻有一個,然後突然又有另一個人出現,發出喃喃的聲音,這次她聽清楚了,好像是什麽“天道畢,三五成,日月俱出窈窈,入冥冥,氣布道,氣通神吾卻爲魔靈”再後面的靈兮沒有聽下去。

并且在此期間的嘀咕聲不斷的連結起來,像坊間的輪唱般,漸漸包圍了靈兮。

風搖曳枝葉的聲響,以及看不清臉的衆多身影……氣氛詭異到讓人毛骨悚然。

“是夢吧?一定是夢。”靈兮閉上眼睛自言自語的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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