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元鵝的驚訝簡直到了無以複加的地步。
當年發生在濱江大道的車禍慘案,事先計劃的非常隐秘周詳,參與計劃的人,全都簽訂了把全家老小性命壓上的保密協議。
誰若是洩密了,全家老小的性命都得搭上。
但事後還是在各種經不起推敲的意外事件中,相繼死亡。
王元鵝就是計劃的參與者之一。
當時,遇車禍現場相隔不足十米的王元鵝清晰的看到,李紅乘坐的車子,被大貨車碾壓成碎片,李紅整個人也被軋成一團模糊的血肉,是絕對不可能生還的。
但在半個小時後,王元鵝帶人回到山河集團時,卻看到安然無恙的李紅,正坐在會議室内主持一個大型招聘會。
那一瞬間,王元鵝甚至覺得自己出現了幻覺。
經過王元鵝的仔細觀察,赫然在李紅的白色襯衣袖口内側,發現了一滴血液。
後來,王元鵝又暗中調查,将李紅的秘書重金收買,從秘書那裏得知,實施車禍計劃的當天,李紅離開家,前往公司上班,濱江大道則是她的必經之路。
也就是說,李紅确實是死在了車禍現場。
可是活着的李紅,又是誰?
王元鵝越想越覺得不可思議,但沒有石錘,終究也不敢做出肯定的評判。
暗殺李紅的目的,就是爲了隐瞞另一個不可告人的秘密。
活着的李紅這些年來,也沒有追究當年的車禍慘案,像是根本不知道有這回事似的……
王家的高層,包括王元鵝在内都以爲,有人成了李紅的替死鬼,而真正的死裏逃生,她已經收到警告,絕不敢再聲張王家的那個秘密。
事實也證明,王家高層的猜測是對的,自從車禍慘案之後,李紅的行.事作風也變得低調許多,在公司的很多重大決策上,都保持中立,誰的陣營都不站。
這是王家高層最樂見其成的事。
自此之後,彼此心照不宣。
王家高層看在李紅這麽懂事的份兒上,也不再對李紅趕盡殺絕……
可是,現在王淵舊事重提。
王元鵝從王淵的話中聽出,李紅當年确實死于車禍,那麽活下來的“李紅”,又會是誰?
王淵并沒有搭理王元鵝,來到葉天面前,躬身緻意,恭敬的向葉天問好,然後沖着身後的王文龍招了招手,不容置疑的吩咐道,“阿龍,還不過來拜見葉先生。”
王文龍不敢有絲毫怠慢,三步并作兩步,迅速來到葉天面前,躬身道:“葉先生好,我叫王文龍,還請多多指教。”
若非從花妖靈魂那裏得知王文龍的記憶已經被抹掉,葉天真會把王文龍當成絕對的演技派,有着沖擊世界級影帝的資格,一舉一動都沒有露出半點對自己的仇恨,就連對秦萱也沒有一絲一毫的愛慕。
眼前穩重内斂的王文龍,與當初那個纨绔嚣張的王文龍相比,簡直不像同一個人。
上次王文龍調戲秦萱,已經收到應有的懲罰,葉天此時也不打算再懲戒王文龍。
更何況,近在咫尺的王文龍,也表現出對自己及足夠的尊重,讓葉天很滿意。
“不必客氣,王兄弟。”葉天呵呵一笑,拍拍王文龍的肩膀。
這讓王家父子都有種受寵若驚的感覺。
特别是王文龍,更是顯得滿臉激動興奮,雙眼放光,恨不得現在就給葉天跪拜行禮。
顯然,能得到葉天一個“王兄弟”的稱謂,這對于王文龍來說,是件值得驕傲自豪的事。
王淵的語氣中,也難掩激動之意,“真沒想到,能在這裏見到葉先生。”
“我也沒想到能在這裏見到你們父子二人。”葉天與王淵客套了一句。
而見到這一幕的王元鵝,一顆心都涼了半截。
從葉天與王淵父子二人的神态中,他看得出,這三人早已冰釋前嫌,化敵爲友。
他指望着王淵能以警員執行公務爲由,将葉天逮捕歸案的夢想,也在這一刻,化爲烏有……
“三哥……”
王元鵝抹着臉上的冷汗,試圖勸服王淵,“三哥啊,咱們體内都流淌着王家的血脈,你可不能胳膊肘往外拐啊。
三嫂不是還活得好好的嗎?
你怎麽能說三嫂死于當年的車禍呢?
我覺得吧,你肯定是聽信讒言了。
三嫂若是知道你詛咒她是個死人,以她的性子,她肯定會跟你鬧離婚的。
向你透露這個消息的人,肯定是沒安好心,想要挑起你對家族的仇恨,目的是爲了讓咱們手足相殘,自相殘殺。
你可不能中了别人的圈套,成爲人家利用的棋子。”
王元鵝雖驚不亂,他也想從王淵這裏知道,真正的李紅究竟有沒有死?
“葉先生,這是我跟王家人的家務事,我想以自己的能力處理,還希望您……”
王淵遲疑着向葉天輕聲說出自己的訴求,但他的話并沒有說全,而是隻說一半。
即便如此,葉天也知道王淵想表達什麽。
王淵無非是希望自己回避一下。
葉天作爲一個外人,王淵的家事,與自己無關。
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則,葉天淡淡一笑,回應道:“我也有其他要處理。”
葉天牽着秦萱的手,走出幾步後,又回頭望向王淵,意味深長的補充了一句,“老王啊,不論發生什麽事,你若是不能妥善的處置,随時可以給我打電話,隻要能幫上忙的,我一定盡力而爲。”
事實上,連葉天也不知道自己爲什麽會說出這種話。
轉念一想,或許是因爲王家父子對自己的态度,還算恭敬吧。
葉天這番話,不論是王家父子,還是王元鵝都聽得明白,這話無疑是在警告王元鵝:
我與王淵是站在同一陣營的戰友,你若敢對王淵不利,我絕對饒不了你……
目光一轉,葉天又望着王元鵝,冷哼道:“玩我鳥,你給我記住,你的人頭是我的,暫時寄存在你的脖子上,等我把其他事處理完畢之後,我會親自打爆你的狗頭。”
話音一落,葉天帶着秦萱揚長而去。
而王元鵝則再次雙膝一軟,癱坐在地……